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磊此時此刻的心情，用這句詩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他眼睛瞪得溜圓，驚喜交加的說道。

“還是你明白事理，岳父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程鏗雙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比起虛偽的禮節，他更在乎實際的東西，連聲的追問道。

“你之前說給我們三套房子的事情……”

“老東西還挺貪心。”

王磊在心中暗罵了一句，不過要不是這樣還打不開缺口，索性爽快的說道。

“我說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合同之類的我都已經擬好了，一處住宅，兩個門面房，總價值超過八百萬，只要簽個字，房子就歸你了。”

“真……真的嗎？”

程鏗眼睛裏流露出止不住的貪婪，緊張的搓了搓雙手，迫不及待的說道。

“既然這樣的話，事不宜遲，把合同拿來我看看。”

這時旁邊的金敏終於聽不下去，氣得渾身瑟瑟發抖，尖聲的說道。

“姓程的，你窮瘋了不成，難道連女兒都想賣？”

程鏗表情變得不自然，嘴角抽動了兩下，聲音低沈的說道。

“什麽叫賣？我這不也是為了找個好出路。”

“狗屁的出路，你就是看上那三套房子，和你結婚這麽多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金敏尖銳的話戳中了程鏗的痛處，他面色霎那間變得鐵青，心中積蓄的情緒爆發了出來，歇斯底裏的大吼道。

“閉嘴！你以為我願意這麽做？睜大眼睛看一看，咱們已經要露宿街頭，這一切是誰造成的？”

他擡手指著面色蒼白的程文素，憤怒的說道。

“全都是她！三年來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要整天東跑西跑，完完全全就是個賠錢貨，要不是她的拖累，家裏能成為這副光景？”

金敏眼神中透露出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這番話居然會是朝夕相處的丈夫說出口，眼前的男人令她感到如此的陌生，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天涯。

她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破滅，用力做了個深呼吸，一句話不想再多說，雙手扶住輪椅，哽咽的說道。

“女兒，咱們走吧！媽媽就算是餓死，絕不會把你給賣了。”

程文素面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情緒表現的卻是格外的平靜，上天不僅賦予了她過人的容貌，還有機敏的頭腦，似乎早就從蛛絲馬跡中看到這一幕，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你們到哪兒去？”

程鏗哪能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側身堵到門前，換了副語重心長的口氣，虛偽的說道。

“小敏，你不要太沖動。文素腿腳不便利，以後找婆家是個難題，好不容易有人不嫌棄，還不抓緊機會，難道就憑咱倆人，真能養她下半輩子？”

“我看你就是圖三套房！”

金敏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謊言，冷笑著說道。

“況且誰說文素沒人要？我看小洛挺好的，待人誠懇，熱情善良……”

啪！

程鏗掄圓了肩膀，一巴掌抽在了金敏的臉上，他額頭之上青筋暴鼓，雙眼通紅，面色猙獰而扭曲喝罵道。

“你這個賤女人還惦記著那個小王八蛋，是不是你們兩個有一腿？整天在我面前眉來眼去，老子早就受夠了！”

他心中越說越生氣，半個多月來心中積蓄的怨氣找到了宣洩口，揚起拳頭對二十多年同床共枕的愛人瘋狂的拳打腳踢。

這一切盡數落在程文素的眼中，她內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破碎了，雙手緊緊的抓住輪椅，擡頭望向不遠處看熱鬧的王磊，平靜而淡漠的說道。

“我同意嫁給你，不過有個條件。”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王磊心裏跟貓爪子在撓差不多，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的說道。

“別說一個條件了，一百個我都答應你。”

“這三套房必須要寫到我媽媽的名下。”

程文素聲音平靜語調淡漠，可話語卻像是把殺人不見血的尖刀，狠狠的刺進了最柔軟的地方。

與苦苦追求的東西擦肩而過，大概是世上最殘忍的事情之一。

“什麽？！”

揮舞拳頭的程鏗像是挨了一記晴天霹靂，他狠狠的剜了一眼程文素，連忙扭頭陪著笑臉說道。

“別聽她胡說八道，這事咱們已經說好了，合同呢？”

程文素神情淡漠，語氣堅定的說道：“這個條件如果不答應，那麽你就只能得到一具屍體。”

父女倆人針鋒相對，王磊夾在中間，不過他沒有太多的猶豫，畢竟要娶的人是程文素，又不是程鏗，爽快的說道。

“沒問題，這事我全聽你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程鏗沒想到忙活了大半天，到頭來居然和自己沒什麽關系，又怎麽可能甘心，急忙拉住王磊的胳膊，慌亂的說道。

“你別聽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們還按照之前的簽合同。”

“這已經什麽年月，怎麽還說老掉牙的東西？”

王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奚落不已的說道。

反正對他來說，三套房給誰無所謂，當然還是用來討女神的歡心。

程鏗雙目圓睜，恨不得一巴掌抽到反覆無常小人的臉上，但是理智提醒他沒敢動手，把目光轉向程文素，軟語相求的說道。

“女兒，這麽多年來我為你吃的苦數不勝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總要念上一點情面。”

程文素神情沒有半點動容，緩緩地搖動著輪椅，來到了金敏的面前，彎腰扶起來她，柔聲的說道。

“媽，我帶你上醫院吧。”

“不用……”

程文素沒等金敏拒絕，眼神飄向了旁邊的王磊，命令的說道。

“還楞著幹什麽？把我媽送到醫院，好好檢查檢查，別留下什麽後遺癥。”

王磊借著拆遷撈了不少錢，實際上骨子裏沒有什麽主見，對女神的話自然是言聽計從，連忙扶著金敏上了轎車，一溜煙的離開了。

程鏗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不定，良久以後，咬牙切齒的說道。

“飛黃騰達就想把我一腳踢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老子要是撈不到好處，這婚就甭想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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