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探聽

關燈
探聽

傅珺的成績一直是第一名,那段時間下滑地很厲害,老師不可避免地找了家長,她不能說出口原因,當時的朋友胡亂調侃,於是他們倆一起因為早戀被找了家長。

傅玦一向護短,自然是他來,不過臨了還是缺席了。

童凱城某種意義上成了家裏唯一一個人身稍微自由一點點的人。

他來接傅珺了。

早戀的事情根本是沒影的事情,對方家長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也一般,老師的想法更大程度是覺得傅珺太優秀了,在關鍵時候分心不值得。

童凱城接她放學,給她煮面,笑吟吟看她:“最近是怎麽了?是因為我嗎?”

傅珺吃不下,她就是想問問題,有很多問題想問。

童凱城把紙巾塞到他手上,一副問什麽都會回答的樣子。

“我不想你走。”她回答的直接。

童凱城搖頭:“我沒走啊,我一直在啊。以後也是正常工作調動,又不是人間蒸發。”

“什麽工作調動?你不是高中還沒畢業嗎?”她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快,好像就安排好了很久之後的事情。

童凱城點頭:“目前還挺順利的,應該會上公安大學,之後的安排可能會有些變化,不一定會在本地。”

“你要當警察?”

“對啊,我只說不入伍,又沒說不做正事。”童凱城摸摸她的頭,“別想太多了。”

“想想真的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一想到這輩子連軍區大門都沒出過,就覺得還是應該嘗試點新鮮的事情。”童凱城實話實說。

在陌生水域跳下去救人,是一件很冒失的事情,但童凱城還是做了。

精疲力盡被警察撈起來的時候,他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其實不怕犧牲,他就是後知後覺地想到,有點可惜。

傅珺那天也在,她不會有游泳,沒法救人。

童凱城起來的時候,渾身濕透了,他的眼神突然有了和從前截然不同的情緒。警察記錄很詳細,誇獎了童凱城,也說了很多話。

從那一天開始,全都變了。

就是全都變了。

童凱城知道,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沒有啊。

傅珺低頭,不說話。

“其實也不是,你的理工科不是很好嗎?又不是只有空軍研發部可以發光發熱,就是認識的人裏面選擇不多,所以以為自己也沒什麽選擇。”童凱城對這個事情不覺得有什麽。

而且選什麽都會吃苦。

不可能因為未來莫須有的吃苦,現在就開始做責任轉移吧。

傅珺還是不說話。

童凱城嘆了口氣,但還是帶著笑意:“也不知道為什麽,傅叔叔老是覺得我高冷,我覺得你才高冷,老是不說話。”

“城哥,對不起。”突如其來的道歉。

童凱城嚇了一跳:“什麽對不起,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其實那天在河邊,還發生了一點其他的事情。算是少女懷春式的表白吧。

“我不喜歡陳俊陽。”

“我知道啊,我沒覺得你喜歡他啊。”

“我喜歡你。”

真誠地看著他的眼睛。

童凱城楞了一瞬間,很快笑著點頭:“我也喜歡你。”

是認可的答案,但語氣裏沒有什麽世俗是欲望,更像是家長逗小孩子。

他能感覺到傅珺不想聽這個答案,只是有人的呼救聲突然出現,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童凱城拍了拍傅珺的肩膀:“在這站著,哪也別去。”然後毫不猶豫跑到河邊,脫下外套就跳下去。

那天的小插曲,童凱城根本沒放在心上。

“怎麽?”他突然把這些事情聯系起來了,“我在你心裏這麽脆弱嗎?被表白了之後就直接跳河然後離家出走嗎?”

他自認為人還可以,又不是非得拒絕不可,小孩嘛,順著就好了,雖然他才比傅珺大一歲。

傅珺不吃了,吃不下去。

童凱城完全沒有意識到把人惹生氣了,只是開口:“不吃了嗎?那我開始吃了?”

傅珺還是不說話。

童凱城還是沒放在心上。

年輕時候的玩笑話而已啦,直到昨天在面館,傅珺的表情,他突然就反應過來了要說什麽。

哦,原來是認真的。

當然了,他順便反思了一下自己,這麽多年真是呆子啊。

他還是抱著傅珺,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沒事的,這都很正常的,再說了,你以為童弘彬就沒受過傷嗎?他想瞞瞞不住也很麻煩的。”

傅珺使勁拍了他一下。

童凱城痛的咬牙:“還早,再睡會吧,我今天不用去上班,別擔心。”

“要去醫院嗎?”傅珺還是很擔心,這種程度的傷如果出現在她身上,她自問現在是動不了的。

“不用,真的沒什麽事,適應之後就好了,我現在只想睡覺。”童凱城的情緒還是淡淡的,他自己總不能在安慰人的時候表現的很難受。

傅珺沒再追問了:“那你去床上睡吧,我等下要和老師打電話改論文。或者我把另一個房間收拾一下吧,這是你家,你住在客廳很奇怪。”

童凱城直起身,放開了她:“你忙你的就行,這些事情不用你管。”

“城哥……”

“你又沒有照顧我的義務,而且這些事情總感覺不太適合你,你還是做自己擅長的吧。”童凱城還是進了次臥。

昨天已經通過風了,家裏毯子也多。墊一個,蓋一個,湊合先睡吧。

確定傅珺情緒穩定下了之後,他才進了房間。

沒必要總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又不是她來了,他的生活才變得這樣

……

隨意?

其實一直都是這樣啊。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童弘彬說的那個飯局。

睡著了,難得沒什麽事情,也沒有新的消息和工作上的電話。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童凱城很快就醒了,手機上沒有未接來電。

他起身去開門,主臥的門也是敞開的,傅珺好像不在家。

門打開,外面站著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

趙雲帆,童凱城的警校同班同學,出於種種原因,現在是一名商人,赫赫有名的那種。

趙雲帆帶著果籃過來:“老班長,過來慰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童凱城肉眼可見的語塞。

“你怎麽來了?”他還是覺得有點意外的。

趙雲帆靠著門檻上:“不是你叫我有空的話說一聲嗎?”

他聳肩,表示自己只是聽話而已。

童凱城把位置讓出來,讓他進來:“進來坐吧。”

“換鞋嗎?”趙雲帆發問。

童凱城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把地拖了再換吧。”

“行,那就不換了。”趙雲帆直接登堂入室,順手關上門,“你找我是什麽事?”

“想找你問點事。”他讓趙雲帆坐下,他自己想站會兒。

趙雲帆不解,但還是坐下:“審我?昨天晚上我真是路過,而且又不得我推的你,我還見義勇為了。”

“我沒說這個。”他拿了一瓶水遞給他,“你了解林家嗎?”

“林家,興源的那個林家嗎?”趙雲帆點頭,“算知道吧,你想問什麽?要不簡單概括下情況呢,我看下怎麽跟你說。”

“林成峰你知道嗎?林家和傅家可能要見面談些事情,我想問下情況。”

“那你肯定是向著傅家的吧。”趙雲帆直接說出來,“別的林家人可能還有些麻煩,林成峰倒是還好。”

童凱城還是站著,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林成峰估計也有十來年了吧,中年叛逆追尋真愛,凈身出戶了,現在其實不能算是林家人了。”他說的也簡單。

童凱城追問:“他不就是林家人嗎?怎麽會凈身出戶?”

“他是林老爺子長子,他的兒子林晤宇可是長子長孫,傳統的宗族最在乎的就是傳承和發展,他拋棄了自己的責任,也就不可能再享受家族的支持了。”他陳述事實,“父子關系天然是不平衡的,比如這件事情又不是林晤宇的錯,當然不可能因為林晤宇是兒子就永遠低一頭。”

“什麽意思?”

“天然不平衡的關系,是可以通過資源、權力和財富拉平的,林老爺子是個人物,他有很大膽的想法,同時他也是父親,在大家族裏天然有強勢的資格,他的支持越過了林成峰,直接支持林晤宇了。現在林家,大事小事都是林晤宇說了算。”趙雲帆攤手。

他繼續道:“要是別的林家人,林晤宇肯定是護短的,但林成峰還真不一定。”

“為什麽?”

“傳統的世家大族,家族的利益才是最優先的,有感情才談感情,沒感情自然要談利益了。”他自己就是這樣。

血緣可不是作出決定的第一要義。

趙雲帆看著他笑:“怎麽?突然對豪門恩怨感興趣了?”

“隨便問問。”他避開視線。

“不像你做的事情啊,這次是為什麽,不會又是你那個妹妹吧。”趙雲帆和他是同樣的專業出身。

雖然現在從事的事情不一樣,但基本功還是有的。

更何況還有出於對方基本都了解。

童凱城從果籃裏扣出一個蘋果:“吃蘋果嗎?”

“林晤宇年輕,今年也就三十歲而已,當家都有快十年了,他可不是什麽軟柿子。”趙雲帆還是給他了一句忠告。

童凱城點頭:“厲害的人。”

趙雲帆把從籃子裏拿出來一根香蕉,扒開:“放心啦,你不算計他,他就不會算計你,平常心啦,興源可是國宴級中餐廳,安心吃飯唄。”

“你怎麽知道一定會去林家?”

“林家怎麽可能和傅家有正面沖突,都是會為了大局求全的大家族,不到萬不得已怎麽可能撕破臉,我感覺林家介入更像第三方,第三方組局不是很正常嗎?”趙雲帆吃了一大口香蕉。

他嘴裏塞的滿滿的:“而且再說了,法制社會,你操心那麽多幹什麽?”

不同的人看問題的角度確實不一樣。

傅玦對事情的態度也不是一味地隱瞞和職責,有大人物入場並不意味著事情就會變得極端。

某種意義上來說,因為參與的更多,需要考慮的各種因素就更多,最終的發展方向也更多。

“對了,還有個事要找你幫忙。”童凱城已經問我了自己想問的。

趙雲帆瘋狂搖頭:“我不拖地。”

“你這周暫時別離開本市,我到時候聯系你。”童凱城沒說什麽事。

趙雲帆比了個“OK”的手勢:“行啊,我最近對外一直說我酒駕被抓了,問題不大。”

他也在查事情,他們兩個算是互相配合。

主臥的窗戶沒關,大概是風吹倒了桌子上的一個擺件,聲音很大。

童凱城擡眼準備看一眼。

趙雲帆先站起來:“得了吧,你坐會兒,我去看看。”

他走進去,只走了一步就退出來,順便把門帶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