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長定陵 重大考古發現

關燈
第83章 長定陵 重大考古發現

拍完《餘燼》後的下半年, 楚暮雲不像之前那樣一部戲接一部戲地連軸轉進組,但也?挺忙。

他接了一部大成本的科幻災難電影,沖著劇本好?, 原著國?民?度高接的, 他是三番。

經紀人金銘跟他聊過, 讓他不要有番位包袱, 不要像某些流量明星一樣被粉絲的期望所捆綁, 非一番不接,錯過很多機會。

楚暮雲沒意見,他在電影圈還是個新人呢,有機會跟一番二番的老戲骨搭戲, 也?能學到不少。

——後來這部電影成了年度票房冠軍, 狂攬百億票房, 雖說跟他一個三番沒有太?大關?系, 但寫在藝人履歷上很好?看。網友們也?評價, 他一個小鮮肉在這部電影裏表現不違和不出戲,在重點戲裏還能有出彩表現, 算是不錯了。

除此以外,耽改劇《青春回環》, 還有他客串的《梨花落》, 也?陸續開播了。

他參與了前者的劇宣,拍了幾期衍生綜藝,和另外幾個演員做做小游戲, 聊聊天什麽的。

在劇裏演學神的李雲博, 在衍生綜藝上帶來了一首他寫的新歌《等風來》,說是拍攝期間獲得的靈感。他合上眼,邊拉手風琴邊唱, 旋律深沈憂傷。

這首歌火了,榮登“失戀的人不能聽”“失戀的人在深夜偷偷聽”等榜單第一名。

網友們還發展出了一門?“青春學”,研究李雲博這首歌是從?誰身上得到的靈感,回放鏡頭,解讀綜藝上每個人的表情和肢體語言,比如李雲博唱歌時,演校霸的姜文浩好?像沒忍住看了演校草的楚暮雲一眼,楚暮雲面帶微笑,但好?像有點僵硬……

結論是,如果?李雲博真的暗戀過楚暮雲,當時楚暮雲已經有未婚夫了吧——哦那時候還是男朋友,那他會失戀再?正常不過了。

《青春回環》的播放數據也?很不錯,三個主演的咖位都有提升。劇的周邊賣得紅紅火火,還和好?幾個品牌做了聯動活動。Cp兩兩自?由組合的多樣性,讓同人圈也?十分繁榮。

楚暮雲在播完《錯位》後就已經升咖了,現在更上一層樓。

至於另一部《梨花落》,因為劇情太?過降智,被網友們罵死,在某影評網站上得分高達4.3分。不過楚暮雲在片子裏也?就客串了十幾分鐘,這些罵聲跟他沒什麽關?系。

他演的純真忠心?小狐妖一角,從?這部雷劇裏脫穎而?出,剪輯片段在網上爆火。

又美又純,又純又欲,紅衣如火,眼波明澈。

男主竟然?對這樣一只小狐貍下死手!何?其歹毒!

就跟經紀人金銘當初給楚暮雲畫的餅一樣,為了配合劇宣,也?為了炒熱度,公司給他買了紅白玫瑰的熱搜,紅玫瑰是你?(顧明倫),白玫瑰也?是你?(江嵐)。

以前理都不帶搭理楚暮雲這個十八線小糊咖的營銷號們,現在沒事就cue他。

有個營銷號趁機發了一條投票:你?更喜歡楚暮雲演的顧明倫還是江嵐?

投哪一方的都有,還有一撥人在評論區偷偷冒頭:【那個,我?投小狐貍一票可以嗎?】【我?們小狐貍才是最美噠!】【截圖.jpg】

被其他兩撥人聯合摁下去:【這裏有你?家什麽事!】【走開!】【誰還沒有美圖啊!截圖.jpg】

不過都是自?家粉絲,互相間打打鬧鬧也?只是做個樣子,沒人真的動氣,倒是把這個投票頂上了熱搜榜。

只能說明,楚暮雲現在是真的火了。

最後,投票的粉絲們還鬧到了楚暮雲官博底下,問他最喜歡他演的哪個角色。只要有點情商的演員,都不會在這種時刻拉偏架,要麽裝死,要麽就像楚暮雲最終回答的那樣,給出一個取巧的答案:

“下一個角色。”

……

楚暮雲不拍戲、不劇宣的時候,就待在家,和大王親親蜜蜜,兩個人時常在散步時去看看場地建得怎麽樣了。他會在心?底幻想,那一場盛大婚禮的模樣。

生活過得很充實。

十月底,陸含璋突然?告訴了他一樁他非常關?心?的事情。

——長定陵的發掘有了一些成果?,托了關?系後,他們可以進入考古現場旁觀了。

小妖妃心?臟咚咚跳,那座陵墓在各種意義上都是一份神秘的寶藏,哪怕他這個早就埋在墓裏的人,也?很期待會開出什麽。

“明天就能去現場嗎?”楚暮雲問。

“嗯,明天就坐帝妃號去西京。”

“好?!”

楚暮雲本來以為他會一晚上睡不好?,滿腦子都是長定陵。但他想岔了。陸含璋今晚在床上也?很兇猛,把他累壞了,一倒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他們飛到西京,坐車來到長定陵。這次不用買門?票進,有人迎接,把他們帶到了圍欄後面,游客止步的區域。

遠遠能望見景區裏多劃了一片地,也?在動工建設。據說長定陵裏挖出了大量文物,會在原地建一座比思陵博物館還要大上許多的博物館以供展覽。

考古營地中?,人們來往忙碌。楚暮雲突然?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還很年輕,衣服灰撲撲的沾著塵土,像是跟著導師來的研究生,拿著把刷子,正清理一盞像是青銅燭龕的文物上的泥土。

那人恰巧在這時回頭,和楚暮雲撞上了目光,還真是故人,千年前他少年時的死對頭,國?公府小侯爺。

楚暮雲楞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看到這家夥的時候他在參與挖自?己的墳。

他沒打算過去打招呼,移開了目光。千年已逝,物非人非,相逢不識。

他和陸含璋手牽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站在了他當年隨大王巡視修陵工地時,從?軺車下來,所在的那個位置。前面就是墓道口。

千年前以泥土填實的墓道被重新挖開了,傾斜向下通往地宮,墓道頂上裝了燈泡,還時不時有人進出,好?像感受不到那種從?地下湧出來的寒意了……楚暮雲又想,因為地宮裏面沈睡著大王啊,大王的軀體葬在裏面,就不再?陰冷可怕了。

他緊緊攥著身邊陸含璋的手,腳下像生了根似的站住不能動,猛然?被一股強烈的情緒所抓住。

他沒有參與大王的喪事,新皇命令他在春華宮閉門?服喪,他沒有親眼看到大王的棺槨從?這條墓道裏運進地宮的情景。

沒有好?好?地告別過,也?就無法?從?痛苦裏解脫。

眼淚湧出來,楚暮雲失控地痛哭出聲,只能把臉埋在陸含璋胸前,把男人的衣服全打濕。

腦海中?閃現出千年以前的一幕。

他快死了,僵臥在床上,懷裏摟著一只布娃娃。

“咳咳,”他自?言自?語,“我?可以和他合葬吧?”

“我?可以吧?他說過他的長定陵建了雙墓室,有我?的一半……咳咳。”

“新皇會不會準許我?和他合葬啊……”

“公子,”寂寥的春華宮裏,隔著布簾,還留在他身邊伺候的宮女秋杏說,“藥煎好?了,請您先喝藥吧。”

“不喝。”虛弱蒼白的男妃說,“咳咳……我?活不了幾日了,能不能趁我?還活著……就把我?裝進棺材裏,送進長定陵地宮啊……咳咳。”

“我?想看他……新皇不許我?去他的喪事上……我?想在進去以後,偷偷從?棺材裏爬出來再?去看他一眼……”

布簾外,秋杏忍不住也?落了淚,抹著眼淚,帶著哭腔說:“公子,不可能的,您不要胡思亂想了……會有人給棺材釘上釘子,據說擡進去後,還要安置在沈重的石槨裏,您怎麽能出來……又怎麽擡得起先帝的棺槨……”

“你?這樣說,也?沒錯……咳咳。”

他抱緊了懷裏的布娃娃,失落地發呆,良久,低聲呢喃。

“可我?好?想再?看他一眼……”

要到死後再?相見了嗎。

考古現場工地裏,楚暮雲哭得停不下來。哪怕別人會奇怪地看向他他也?管不了了。

前世的記憶不斷湧現,做了大王的妃子後,他一直過得很快活,沒有憂慮。他以為是他天性樂觀開朗的緣故,大王去世以後才發覺,他能過這樣的日子是因為有大王在。

沒有大王,他一天都不想在這個灰暗冰冷的世界裏活下去。他醒悟得這樣遲,還有好?多話沒對大王說,人就已經不在了。

“別哭。”陸含璋抱著他,在他背後輕拍,溫聲安撫,聽他哭得傷心?,男人眼眶也?微微泛紅。

過來接待兩人的於教授在不遠處禮貌地站住了,朝看過來的陸含璋點點頭。

他就是陸含璋微信上加的那個歷史學者,目前也?在發掘現場進行合作?研究,真人也?如電視上的形象那樣儒雅。

“我?的未婚妻有點多愁善感,”陸含璋說,“他剛想起了一件傷心?的事,請你?稍等一會兒。”

“沒關?系,沒關?系。”

好?一會兒,楚暮雲的哭聲才漸漸止息,從?男人胸前擡起了頭。深色大衣上沾了一大片濕痕。

陸含璋拿了塊手帕,仔細給他擦了擦臉。

眼睛都哭到紅腫了。

楚暮雲轉身看向那位於教授,第一句話就是問:“現在進去還能看到遺骨嗎?”

對方道:“帝妃的主棺已整體提取,運送到恒溫恒濕的實驗室了,研究過後會在博物館展出,您現在進去是看不到的。”

“哦。”

“我?帶兩位去庫房看看吧,那裏存放著整理好?的出土文物,兩位可能會更感興趣。”於教授又說。

陸含璋看了楚暮雲一眼,楚暮雲點頭說:“好?吧。”

於教授便在前帶路。

庫房是一棟啟動發掘工程時才搭建起來的集裝箱房屋,走進去,裏面空間很大,分隔成數個房間,靠墻的架子上陳列著從?長定陵挖出來的各種隨葬品。

瓷器、陶器、漆器、金器、玉器、青銅器……

於教授介紹說:“長定陵的外圍有一些盜挖過的痕跡,但從?未有盜墓賊成功找到墓穴,全部空手而?歸,所以這次發掘,收獲極其豐厚,墓裏的隨葬品無論數量規模還是工藝水平,都讓考古學界驚嘆,堪稱近年來最重大的歷史發現。”

楚暮雲沒說話,看向架子上的文物,這一排是瓷器,要說眼熟,有幾件還真的眼熟,大王喝茶常用的茶具、擺在書桌上清洗毛筆的筆洗……

於教授又說:“這間庫房裏是虞武帝墓穴的隨葬品,裏面那間存放的是貴妃的隨葬品。貴妃的器物裏以珠寶首飾居多,數量之繁多,工藝之精湛,寶石之珍稀貴重,在歷朝歷代後妃的隨葬品中?都是空前絕後的,足以看出武帝對這位他後宮中?唯一的妃子的盛寵。”

楚暮雲的目光不禁往裏面那間庫房瞟了過去。

“那我?們進去看看。”陸含璋說。

“嗯。”

“我?的未婚妻對珠寶很感興趣,想要靜靜欣賞一會兒。”陸含璋又看了於教授一眼,“你?放心?,就像我?說的,只看,不動什麽。”

於教授也?只能點頭說:“兩位看吧,我?在這裏等。”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於教授倒也?不擔心?他們會做什麽,再?說了,還有監控。

兩個人進了裏間。

楚暮雲一下子就看得目不暇接了。這個他戴過,那個他也?戴過。這對嵌寶石金手鐲是他生日時大王送的,這只葡萄花鳥紋銀香囊是他想要精巧的小玩意兒,大王命人搜羅後送給他的。

還有那頂他印象深刻的蝴蝶花冠,通體以黃金打造,點綴著珍珠和雞血石,也?陳列在架子上,歷經千年依然?精美絕倫。

“明明是我?的東西……”小妖妃小聲嘀咕,雙眼還帶著哭過的紅腫,“我?能不能偷偷拿走一兩件啊?”

“不能。”陸含璋的聲音也?很輕,很溫柔,“都在地下埋一千年了,放舊了,我?再?給你?買新的。你?若喜歡哪件的樣式,就拍個照,我?找工匠給你?重新打造一只。”

“嗯!”楚暮雲只是隨便說說,他也?知道不可能真的拿走。

一件件看過去,楚暮雲又說:“這些發簪和釵……都是我?以前換著戴的。不過現在頭發太?短,都戴不住了。”

“那就留長一點。”陸含璋說,“你?可以在婚禮上戴,像千年前那樣打扮,就從?現在開始留頭發。”

“好?啊,那我?留長點。”

看完了一圈貴妃的隨葬品,兩個人從?裏間庫房走出來。於教授還等在那裏。

“就這些了嗎?”陸含璋問,“還有沒有別的出土文物?我?看裏面那間庫房裏,還有一扇門?是關?著的。”

“哦,門?後是一個小房間,是本次考古發現的幾件最有研究價值的文物的臨時存放點。”於教授有點為難,“那裏權限很高,只對少數人開放,帶兩位進去,我?要寫檢討的。”

“不過,”於教授從?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了幾張打印紙,“不要求親眼看到實物,只是想了解一下的話,我?這裏有照片。這是在貴妃的棺槨裏找到的幾枚竹簡的放大照片。”

——真的埋進去了嗎?楚暮雲驀然?睜大雙眼,心?臟咚咚跳,又慌亂地垂下了頭。

“竹簡上的幾首詩歌,沒有在其他典籍上出現過,判斷為貴妃本人所作?,”於教授道,“是他寫給武帝的悼亡詩,也?是情詩。”

他把那幾張打印紙遞給陸含璋,又說:“我?也?打印了譯文,就在最底下一張,您可以對照著看。”

“不用譯文。”陸含璋道。

他沈默地一頁一頁翻看過去,又陡然?看向身旁的楚暮雲,神色覆雜莫名。小妖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說話。

“這些竹簡上有模糊不清的部分。”陸含璋收回目光,又說。

“對,畢竟上千年了,難免有一些殘缺,用技術手段也?很難覆原。”於教授道。

“有筆嗎?”陸含璋問了一聲,從?於教授手中?接過筆,又塞到了身旁的楚暮雲手裏,“你?補完吧。”

“哦。”

楚暮雲接過筆和打印紙,走到一邊的桌子前,下筆飛快,把模糊殘缺的地方挨個填上了。

……他寫這些時,甚至不用斟酌思考?於教授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能感覺到,楚暮雲填寫那些字時,完全不是靠前後文“推理”出來的……

就好?像早就知道那裏本該是哪個字一樣。

他又低頭看向楚暮雲寫過的打印紙。填得嚴絲合縫,平仄恰當,讀上去沒有一絲不協調。

就連筆跡,甚至都與竹簡上的字有幾分相像。

聯想到剛才楚暮雲在外面失態的痛哭,於教授心?底湧起了一個異常離奇但又讓他不得不信的猜想。他沒表露出來,只誇讚道:“楚先生的古文功底真不錯。”

“馬馬虎虎吧。”楚暮雲小聲說。

“……”陸含璋拿起了紙張,將本來有缺損的那句詩,一字字讀了出來,“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緣會更難期。”

意思是,即使能合葬也?無法?傾訴衷情,來世結緣是多麽虛無縹緲的願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