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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店 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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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店 你在做什麽?

之後幾天,楚暮雲又跑了三家小演藝公司,全部沒有下文。

就算有公司對他的外形條件感興趣,對方要求看一眼他的社媒賬號,看到他圍脖底下控場的密密麻麻黑子時,也會露出微妙的表情。

他和大王之間也沒有進展。

如果他加的是陸含璋的微信,肯定每天都發早安晚安,但他只有助理的微信,沒事也不好去打擾。

這天,楚暮雲接到一通電話。

“楚楚,幫我個忙,我真的沒辦法了。”

打電話的叫張晨,他在天盛結識的朋友,幫過他幾次,兩個人關系不錯。張晨家境貧困還有個病重的媽,離開天盛後為了掙快錢下海了,在夜店當夜場男模,陪聊賣酒。

張晨以前還跟他合租過一段時間,後來經常要帶人回來,就搬了出去。

“你怎麽了?生病了?”楚暮雲問。

張晨的嗓音聽上去很虛。

“昨晚喝多了,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張晨苦笑了一聲,“我沒事,問題不大,就是今天離不開病房。晚上我有個老客戶要開酒,她答應今天給我沖業績的,你能不能幫我……”

楚暮雲聽明白了,是求他去頂班。

酒托本來就是按提成拿錢,他頂班也不用主動拉客戶,就去開瓶酒,幫張晨維護一下老客戶就行。

“我上吐下瀉了一天還發著燒,實在起不來床,你要願意幫忙,開酒的一半提成歸你。”張晨又說。

“提成就算了,一個小忙,我去。”楚暮雲說。

張晨比自己困難多了,他家是真破產,還有一個重病的親媽,沒必要拿他的錢。

楚暮雲本來稍微有點猶豫,他只想拍戲,不想去夜店那種烏七八糟的地方,但他欠張晨一個人情,就當是還人情吧。

晚上,楚暮雲來到了張晨打工的那家夜店。

十一點以後,店裏進入了夜場。光線晦暗而暧昧,空氣裏彌漫著酒精和荷爾蒙的味道。舞池裏閃著迷幻的射燈,dj放著重型音樂,喝嗨的人們揮舞著樹枝一樣的雙手跟隨節奏蹦迪。

楚暮雲接了電話,來到位置最好的那個卡座。裏面坐著四五個男男女女在玩紙牌游戲,其中一位有點眼熟,是他在《梨花落》立項宴裏見過的周蔚。這人抱在懷裏的不是那天的二線女星,換成了另一個清純學生模樣的女孩子。

“抱歉,張晨生病了今晚來不了,我替他過來給您開酒。”楚暮雲當做不認識,給坐在周蔚另一邊、張晨口中的那位沈大小姐沈姝開了瓶8888的黑桃A,單子記在張晨這裏。

“什麽病啊?”對方問道,楚暮雲態度很好地陪聊了兩句。

他不用賣酒,說完話就準備走了。

“沈大小姐,今晚這麽多人就一瓶黑桃A怎麽夠喝?不再開幾瓶?”周蔚突然開口。他是故意拱火。這不是那個追著表哥跑出門的小糊星嗎?現在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給誰看,他就看不慣這種人。

聽懂了周蔚的暗示,沈姝其實也有點意動,註視著楚暮雲微笑道:“張晨只值一瓶黑桃A,你確實可以再加點。”

這張臉和周身氣質,給人一種很“貴”的感覺。像昂貴的奢侈品,讓她油然生出一種占有的欲望。

“我只是來頂班,您別難為我。”楚暮雲說。

沈姝更有興致了。她不差錢,越是聲稱非賣品,她越想砸錢買。

“不需要你陪酒、陪聊、給人摸腹肌,這些夜場男模的常規項目你都不用做,”她漫不經心地旋轉手中的高腳杯,笑意盈盈,“我想看你表演才藝。你會什麽?唱歌?跳舞?”

她打量著楚暮雲面上的表情,拿了一個空杯,倒滿香檳:“這樣吧,你喝一杯酒,再表演一個節目,我就開瓶黑桃A。隨便表演什麽,詩朗誦都可以。只要你能繼續,今晚多少瓶我都開。”

“喲,可以啊,大小姐破費了。”周蔚和他的小女友啪啪鼓掌當氣氛組。

“怎麽樣?”沈姝把那杯淡金色的酒液遞過來,指甲都塗抹成朱紅色。

楚暮雲說:“我不會跳夜店這種舞。”這要求聽上去還行,他竟然心動了。

既然答應來幫張晨的忙,似乎也不妨多幫一點。也算是給張晨生病的親媽捐錢。

“無所謂,你跳你擅長的舞,我讓dj切歌配合你。”沈姝是這家夜店的常客,也是一擲千金的貴客,切個歌這種小事dj自然會滿足。

“行,我同意了。”楚暮雲接過酒杯。

卡座裏所有人都在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周蔚的眼底更是閃爍著讓人不舒服的惡意。

楚暮雲心想,跳舞而已,就當賣藝。別人的眼光都無所謂。

他前世就會跳舞,這一世很小就決定要當明星,為了練形體也學過舞蹈,雖及不上專業舞者,但也跳得相當不錯。至於喝酒,夜店的酒普遍度數不高,他大約能喝五六杯。

擡起手,楚暮雲爽快地仰頭一口喝幹,亮出杯底。

舞臺上,dj切了歌。

從震耳欲聾的的嗨歌,突然變作一支緩緩流淌的藍調。楚暮雲以一個優雅的單手撫胸躬身為起首,跳了支爵士舞。

他今天穿了件覆古風的雪白絲質詩人襯衫,在昏暗燈光下像一位從中世紀而來的翩翩貴族,舞姿既颯爽有力,又優美性感。

楚暮雲沒上舞臺,為了讓金主近距離觀看,是在卡座前面的空地跳的。幾秒鐘就招引了附近的眾多目光,許多人眼睛都看直了,紛紛掏出手機拍攝。

“一瓶酒換一場專業演出,值了。”沈姝笑著鼓掌,如約給他開了一瓶黑桃A。

夜店送酒的儀仗隊來了,一隊長腿帥氣男模舉著熒光燈牌,擡轎一樣把黑桃A擡了過來,排面滿滿。

等儀仗隊離開,沈姝又倒了一杯香檳,遞給楚暮雲:“繼續。”

“繼續。”楚暮雲一飲而盡。

他賣藝還是很敬業的。接下來他沒跳重覆的舞,跳了一支熱烈奔放的拉丁,又跳了一支古典舞。

一瓶8888的黑桃A,也是讓金主享受到皇帝般的待遇了。

楚暮雲用上了上一世在宮廷裏練出來的絕技,在絲竹樂聲裏,他抄起一只斟到半滿的酒杯,托舉在掌心旋舞。沒有飄揚而起的古裝衣袖,他的身姿依舊瀟灑無倫。

全場都屏住呼吸看他,見他一曲舞罷,杯子裏酒水微漾,連一滴都沒有濺出來,掌聲雷動,夾雜著高聲喝彩與歡呼。

擡酒的儀仗隊也來了第三次。

沈姝又給他遞了杯酒,楚暮雲用手指捂著杯口推開。

“喝不下,算了。”他瓷白的臉頰上浮著紅暈。楚暮雲酒量一般,如果說第一杯微微出汗,第二杯微醺的話,第三杯上臉,已經有點醉意了。

楚暮雲心想,夠意思了,也算是還了張晨人情。他剛進天盛時,差點掉坑裏被人潛規則,張晨拉過他一把。

其實他以前當妖妃時對自己人也是很好的,賞賜從不少給,對違逆他、反抗他、辱罵他的人就很壞了(當然大王也寵著他縱著他,下手比他還狠)。

“還沒看夠,再來。”沈姝不放他走。

“真喝不了,我要回去了。”楚暮雲搖頭。

“再喝三杯。這次不開黑桃A,開大/三/元。”沈姝看出他缺錢,以利相誘。

大/三/元是指把夜店頂級的三種洋酒,路易十三、軒尼詩李察、馬爹利至尊一次性全部買下,共計二十萬。

沈大小姐心裏酥癢,似有野貓抓撓。

楚暮雲喝到半醉就想走,就像一朵花堪堪綻放到一半就要停下,這怎麽行?她非得看到這朵花盛開到荼蘼,直至花瓣糜爛殘敗,蜜水被蟲蟻舔食殆盡,失去意識地臥在她腳邊呻/吟,如此她才滿足。

“成交。”楚暮雲本來就感覺自己還能再喝點,既然沈姝提價,他也就順勢同意了。

二十萬開酒費,提成就有四萬。遲遲找不到新工作,這應該是他現在最容易拿到的一筆錢了。他打算跟張晨對半分,用來交下季度的房租。

——也不是沒想過問陸含璋借錢交房租,但他感覺兩個人還不熟,怕陸含璋以為他是騙子,直接把他拉黑了。

酒液沾濕了他泛著水色的唇,又一杯酒順著喉管滑入腹中。

Dj切歌,他再度跳起了舞。

……

在楚暮雲跳第一支爵士舞的時候,周蔚就拍了視頻發在朋友圈,配字調侃,“記沈大小姐的又一次淪陷”,隨後沈姝也嘻嘻哈哈在底下回覆,“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上的最想守護的第134個男模”。

周蔚跟她笑完,又順手發到狐朋狗友都在的微信群裏,“這次的小男模才藝不錯,打賭至少能留在沈姝身邊一個月”。夜店裏光線閃爍,他一不留神手滑發給了陸含璋,第一時間都沒發現。

——本來他和陸含璋一萬年都發不了一條消息,還不是因為之前陸含璋主動在微信找他,讓他配合助理提供資料,對華視進行資產評估。

周蔚還滿心以為這位眼高於頂的表哥終於肯出手救他一把呢,他是真沒想到,對方正準備走收購流程。

他看著樂子,喝了點酒,夜店噪音大,聽不見手機提示音。直到他無意間掃一眼屏幕,意外發現微信上彈了兩條新消息。

陸含璋:【你在哪?】

他沒回,陸含璋可能是找人問了他常去的夜店,幾分鐘後又道,【我過來了。】

周蔚揉了揉眉心,簡簡單單四個字莫名頗具壓迫感。陸含璋這個卷王,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現在成了工作狂,從不來夜店這種地方。怎麽突然轉性了?

他扣字回覆:【陸公子你要來玩啊?歡迎歡迎】

……

酒意上湧,意識在酒精裏沈浮。楚暮雲又喝了一杯。

眼尾潮紅,眼神迷離,喉嚨裏都是酒氣,胃裏像有火燒灼。

和他預計的差不多,五杯到頂了,六杯夠嗆,他很清楚在夜店裏最危險的事,就是喝到爛醉失去意識。

楚暮雲還算是清醒的,每次都親眼看著酒從瓶子裏倒出來才喝,最後一杯是由周蔚手上遞過來的,當時他在跳舞,光線暗又有其他人的身體擋住,他沒看清倒酒的過程。

他垂眸看著玻璃清透的高腳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燈光下淺金色酒液略顯渾濁。

這杯不能喝。

他心底浮出一個念頭。不管有沒有加料,都不能喝。

“真的喝不下了,大小姐,我還要最後跳支舞,這樣……行嗎?”楚暮雲低聲輕語地示弱,嘴唇在杯壁上略抿了一下,像一個輕吻,手腕一轉,杯子傾斜著將酒液澆在了身上。

晶瑩的酒水從尖秀下顎流下,淌過喉結,湧入胸口,浸透了詩人襯衫的荷葉邊,嚴嚴實實的襯衫變得半透,緊貼在胸膛,胸前被酒精刺激得凸起,酒液順流而下,緊致的小腹輪廓也被勾勒出來,連肚臍的形狀都很漂亮。

“哦?你要這麽喝,行吧。”沈姝微一失神,頷首,“算你過關。”

能看到這樣的美景,錢花得不冤。

她現在對這個小男模的興趣達到了極致,不打算把人逼得太緊。回頭再在他身上砸點錢,總能有私下裏好好“把玩”的機會。

樂聲起了。

楚暮雲放下空杯,隨著音樂搖擺。

醉意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變弱,卻多了種別樣的味道。動作的失控也成了撩人,他濕身而舞,眼神朦朧而誘惑。

陸含璋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楚暮雲跳的是男團舞,一甩頭,甩起沾了水液的發尾,上身濕透,眼尾含著濕意,嫣紅淚痣在晦暗燈影下鮮明。就像被雨水淋透的盛放玫瑰。

音樂停止時,人們起立鼓掌,對他吹口哨。

空前盛大的禮儀隊出動,男模們舉著炫彩的霓虹燈牌,將夜店裏難得登場的“大/三/元”擡了過來。

楚暮雲有點頭暈了,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理智笑了笑——房租有著落了,還給張晨家獻了愛心,下一刻,他的手腕被用力箍住,狠狠一拽。

他身不由己地撲過去,跌在某個人胸口。冰水一樣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楚暮雲,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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