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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想和你約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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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想和你約個時間

兩天後, 聯邦法院外,人群三三兩兩地聚集在臺階上,媒體記者們站在臺階前, 手中的麥克風和攝像機對準法院大門,每個人都在等待那扇厚重的木門再次開啟。

法庭的鐘聲響起, 法官走上審判席, 整個大廳安靜得只剩下心跳聲。

“陪審團一致裁定,原告FTC的指控缺乏足夠的實質性證據,紫狐集團並未構成試圖影響司法調查的行為。因此, 本庭裁定, 被告紫狐勝訴。”

話音剛落, 旁聽席上爆發出一陣輕微的議論聲。媒體記者立刻在外場直播報道, 資本市場也瞬間作出反應——短短幾分鐘內,紫狐的股價飛漲5%, 連帶錦衣夜行的股價也跟著上漲,眼看就要突破80美金。

利曼珊坐在被告席上,輕輕舒了一口氣, 手指無意識地握緊桌面。

維克多微微一笑,整理了下領帶,看向FTC的代表,對方神情僵硬,嘴角抿成一條線。

這一局, 他們贏了。

法庭外,紫狐的律師團與高管團隊快步離開,妮可迅速整理手中的公文, 朝利曼珊低聲道:“記者們一定有很多問題針對你,你得穩住他們, 市場需要穩定信號。”

利曼珊點點頭,“走吧。”說著走出法庭大門,迎向等待已久的記者。

一時閃光燈閃個不停。

“Lee小姐,請問您對法院的判決有何評價?”

“這是否意味著紫狐的收購案將全速推進?”

“FTC是否還會繼續上訴?”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利曼珊平靜地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記者群,“紫狐從未做過任何違反市場公平競爭規則的行為,而今天的判決,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至於收購案的下一步,我們會按照既定計劃繼續進行,但關於未來的細節,我暫時不做更多評論,”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記者群,“感謝法庭的公正判決,感謝我們的法律團隊,以及所有支持紫狐的人。”

言簡意賅,不留破綻,既傳遞出勝利的態度,又不給媒體過多揣測的空間。站在她身後的妮可微微點頭,認可她的回答,利曼珊已經越過記者們,望著法院大門外漸漸聚集的人群。

人群中,有她熟悉的身影。

她的目光穿過人潮,落在站在外側的鄢瀾身上。

鄢瀾站在稍遠的地方,避開了采訪的正面區域,她並不屬於紫狐的正式發言人,這時候也不需要站在話筒前回答問題。她只是站在那裏,安靜地等著人群散去,等著利曼珊的視線與她交匯。

觸碰到利曼珊的目光,她微微揚起了嘴角。

利曼珊走了過去,站在她身旁,低聲道:“這一仗終於結束了。”

鄢瀾側頭看她,陽光在她眼底映出點點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是啊,終於結束了。”

一周後,牽動著大眾神經的紀希頤案終於進入正式庭審。

清晨六點,剛剛露頭的朝陽將部分光線灑進酒店的這間房間裏,查琳已經收拾妥當。

她按下煙蒂,站起身環顧了一下這間房間,藍眼睛中有著覆雜的情緒:不舍、惋惜、決絕……

是時候退掉這間房了,她知道,今天過後,一切都會重新開始,而在那個重新開始前,不管是自己還是紀希頤,恐怕都要吃點苦頭。

她拎起包走下樓,在前臺辦好了手續,走出大堂,走進C城盛夏的早晨特有的薄霧中。

利曼珊回港行程得以延後到了八月最後一周,她必須陪同鄢瀾出席這場庭審。

上午九點,陽光透過法院高聳的窗戶投射在深棕色的長桌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又凝重的緊張感,媒體和公眾的視線緊緊鎖定在這間法庭之內。

紀希頤坐在被告席上,身著深色西裝,為了不引起公眾和陪審團的偏見,被告可以選擇穿著普通服裝出庭。她看上去依然帶著她一貫的沈穩和驕傲,可若仔細看,她的手掌平放在桌面上,指尖輕微地按壓著桌沿,顯示出她內心深處的隱隱緊張。

旁聽席上,查琳靜靜地坐著,手指交疊在膝上,表情沈肅。鄢瀾的目光落在被告席,不知在思考什麽,而利曼珊則微微側頭,低聲和她交換了幾句意見。卡羅爾則坐在離法警最近的位置上,職業的敏感讓她隨時 準備站出來幫忙。

一旁,紀母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膝蓋,手指緊握著衣角。紀父雖然保持著慣有的冷靜,但眼神深沈,似乎在回憶某些遙遠的過往。

法官翻閱著文件,隨後緩緩擡頭,看向整個法庭。

“各位,請註意,本庭今日正式開審聯邦政府訴紀希頤案。”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帶著法庭獨有的威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控方、辯方、陪審團,最終落在紀希頤身上。

“被告,紀希頤,曾任伊州北區聯邦檢察官,現因涉嫌縱容綁架、操控市場、濫用職權等罪行,受到聯邦檢方起訴,”他停頓了一下,語調冷靜而清晰,“本庭要求所有發言人保持克制,遵循法庭程序,確保公正審判。”

“控方,是否準備好陳述?”法官看向檢方席。

黑人檢察官緩緩起身,聲音堅定:“是的,法官大人,我們準備好了。”

法官輕輕點頭,轉向傑森:“辯方是否準備就緒?”

傑森同樣站起,“是的,法官大人,辯方隨時可以開始。”

法官掃視一圈,敲下法槌,“那麽,我們正式進入庭審第一階段——控方開場陳述。”

空氣一瞬間凝結,全場屏息,只有記錄員的鍵盤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偶爾響起。控方席上的首席檢察官緩緩站起,他的目光沈穩而犀利,掃視了整個法庭,隨後邁步走向陪審團席,站定,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清了清嗓子。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在沈默中制造壓力,直到所有人都將註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才緩緩開口,聲音沈穩而富有力量。

“紀希頤,伊州北區聯邦檢察官,隸屬於聯邦司法部,理應是法律的守護者,然而,正是她——一個曾起訴他人犯罪的人,今天卻坐在被告席上。她的罪行,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有計劃、有策略地進行。她知法犯法,參與並縱容了一起惡性綁架案,她利用她的權力操控市場,她與犯罪集團勾結,使一個原本就已經被罪惡汙染的世界,變得更加混亂。”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今天在這裏,面對的不只是一起簡單的犯罪案件,也不僅僅是腐敗、濫用職權、市場操控那麽簡單,”他目光掃過法庭,“這是一場涉及聯邦法律根基、金融市場公正、司法系統誠信的案件。如果我們姑息這樣的行為,我們不僅會讓法律的威嚴受損,也會讓整個國家的金融市場、司法公信力陷入混亂。”

他停頓片刻,走近陪審團席一步,目光鋒銳,又猛地將手中的一份文件擺在原告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法庭內的氣氛陡然緊繃。

“首先,我們要談談被告與科恩集團的關系。”

檢察官示意書記員投影出相關證據,屏幕上出現了一份電話記錄,顯示紀希頤和科恩集團高層的電話往來。

再下一張,則是紀希頤與科恩、蒂凡尼等人一同參與不同公私場合的各種照片。

“各位陪審團成員,你們看到的這些證據,時間是四年前到兩年半前,當時紀希頤任加州司法部長辦公室反壟斷法部門主任,後被選舉為南加州地方檢察官。她不僅向科恩集團洩露內部調查信息,還利用自己在政府中的影響力,幫助科恩集團影響調查進程,甚至操控市場情報,暗示科恩集團提前布局,獲取不正當利益。”

“這一系列行為,使得科恩集團在短短一年內,非法獲利近十億美金,而她本人——”

檢察官說到這裏擡手暗示了一下書記員,屏幕上出現了一串澳白珍珠項鏈,粒粒渾圓飽滿,兩張支票,銀行保險櫃中的一盒金條。

“而她本人,在我們可查的記錄中,非法獲利價值五十萬美金的首飾、金條,與現金支票。”

他說到這裏,驀然停住,擡起眼,看向紀希頤:“你曾經宣誓,要維護法律的正義,而你卻用自己的職權,成為了權錢交易中的一環。”

“讓我們回到最核心的問題——這是不是腐敗?”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這是不是對司法體系的踐踏?”

“被告的行為,不僅僅是濫用職權,更是讓整個司法體系蒙羞。她利用自己在司法機構的身份,將公正的天平傾斜向了利益集團。”

旁聽席上,紀父紀母戴著同聲傳譯耳機,痛苦地聽著這一切。

檢察官緩緩收起文件,目光轉向鄢瀾。

“女士們,先生們,除了金融犯罪之外,這起案件中,還有一件更加駭人聽聞的事實。我們都知道,兩年半前,鄢瀾女士曾經遭遇了一場嚴重的綁架案,她被非法拘禁十天,身心受到極大的摧殘。但請註意,掌握她生死大權的不僅僅是綁匪,還有——被告紀希頤!”

檢察官的聲音擲地有聲,法庭裏一片寂靜。查琳的指尖輕輕扣著長褲的布料,像是想要找個支點,卻無論如何也抓不住。她能感受到旁聽席上人們微微屏住的呼吸,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待檢察官進一步揭露紀希頤的罪行,她的算計、她在那十天裏做出的決定……

她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她不想聽下去了。

她站起身,輕輕地、無聲地,從長椅邊緣滑出,避開目光,小心地繞過前排,走向出口。她知道法庭通常不允許隨意走動,但她沒有回頭,她只是靜靜地離開,沒有人阻攔她,此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檢察官身上,沒有人在意她的存在。

推開厚重的木門,外面的空氣瞬間灌入,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向街道。

法庭外聚集著大批記者、媒體評論員和抗議人群。新聞車排成一列,攝影機的鏡頭無時無刻不在對準法院的大門,期待捕捉到任何能作為新聞標題的畫面。

這場庭審,不只是法律戰,更是輿論戰。

新聞主播站在鏡頭前,語速飛快地播報著最新進展:

“今天是紀希頤案正式庭審的第一天,檢方正在詳細陳述被告的罪行,包括金融犯罪、濫用職權、操控市場、以及她在鄢瀾綁架案中的縱容行為……”

“這起案件已經成為全國關註的焦點,不僅因為被告的身份曾是聯邦檢察官,還因為案件牽涉的範圍極廣,從司法腐敗到華爾街金融操控,從國際犯罪組織到政商勾結,幾乎是M國法制史上的一個縮影。”

人群中,有手舉標語的抗議者,有些人高呼著“Justice for Victims”,也有一些穿著正裝的律師、經濟學家站在記者面前接受采訪,分析案情對市場和政府信任度的影響。

“如果紀希頤被定罪,” 一位財經分析師對著鏡頭說道,“這意味著政府必須加強對司法系統的監管,避免類似的金融犯罪再次發生,同時,我們還需要關註這起案件對市場的影響,特別是紫狐的收購案,它是否真的受到不當幹涉,是否影響了公平競爭,所有的答案,或許都將在庭審中揭曉。”

查琳穿過人群,走到一間白天關著門的酒吧門口,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她的目光落在法庭的大門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律師、記者、旁聽者……這一切就像一場社會劇,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而她的角色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找到律師的號碼,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

她想起了那間剛剛退掉的房間,想起了紀希頤坐在窗前抽煙的背影,想起了她們曾在聖誕夜的小鎮兜風,想起了自己曾笑著對她說:“只要你對我坦然,並能在其中獲得快樂。”

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落入了語音留言,她頓了一下,輕聲說道:“我想和你約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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