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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剪,又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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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剪,又一剪

還要在這等多久?查琳枯坐在酒店房間中, 閉著眼睛想道。

她努力將所有事情往一起串,試圖分析出紀希頤出了什麽事,她自己說秘密辦案, 但查琳知道,並不是這麽簡單。

她想到紀希頤最近做的那件“錯事”, 將FTC的新聞告訴她背後的勢力, 導致錦衣夜行股價跳水,但那件事發生後,她並沒有什麽反常, 她的反常是這幾天才開始的。

這幾天……這幾天跟這個收購案唯一有關的變動就是, 利曼珊回來了。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利曼珊哪有那麽大的本事, 能撬動紀希頤?何況紀希頤曾說過, 十二月那次,利曼珊就病急亂投醫, 找錯了人。

可萬一要是跟這件事有關呢?查琳坐了起來,窗邊的這張搖椅是紀希頤最愛坐的地方,此時她十指交叉著, 垂著頭看自己的皮靴,太陽光從窗簾間照進來,照在她的身上。

萬一跟這事有關,也就意味著自己也會牽連進去,消息是通過她傳到紀希頤那裏的……等等, 昨天夜裏的電話裏,紀希頤對她要求的第一點確實有個奇怪的句子:我這兒的任何事都跟你無關,你記住。

她擡起頭, 陽光刺進眼中,惹得她眼周一陣收縮, 眼中的藍色更加透亮。

如果真是這件事,紀希頤的這句話就有意義了,她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卷進去。

她站起身,不覺已經下午了,看了看手機,依然沒有動靜,就等著她的消息吧,查琳走出了房間。

利曼珊將小箱子拎到了門邊,看了看表,三點。

留一個半小時辦理手續足夠了,她甚至想冒著誤機的風險,多和鄢瀾待上十分鐘。如果誤機了,倒可以留下來了,這想法夠不專業,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想什麽呢?”鄢瀾看著倚在門邊的利曼珊。

“美色誤國。”

鄢瀾笑出聲來,“中文考試十級了。”

門外,一部越野紮住了,利曼珊知道那是卡羅爾來接她,這場景似曾相識,上一次她離開C城去香港,也是和鄢瀾告別,上了卡羅爾的車,只不過那時,她的世界還只是一部商戰加愛情劇,現在呢,變成了警匪劇。

她伸出雙臂抱住鄢瀾,“好好的,這幾天我會一直遠程陪著你,很快我就回來了。”

“嗯。”

“你只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鄢瀾擡頭看她。

“確保你自己的安全,其他都沒那麽重要。”

“我還擔心你的安全呢,香港那邊領事館都安排妥帖了嗎?”

“卡羅爾做事你還不放心嗎?”

“好吧。”

利曼珊放開懷抱,拎起箱子,“那我走了哦,”頓了頓,“親一下。”

鄢瀾伸了脖頸觸到她的唇,卻又不夠,兩張唇又吸附在了一起,極盡纏綿。

利曼珊看著她深情的眼眸,萬分不舍,又看了看門外,吸了口氣,“好了,真走了。”

鄢瀾卻又抱住她,“飛機上開著wifi。”

“好。”

門開了,一陣寒意刺骨。

利曼珊坐進車中,卡羅爾和門口的鄢瀾打了個招呼,車子啟動了。

“Lan還好嗎?”

“她是我見過的韌性最強的人,不用擔心。”

卡羅爾點頭,“你在香港下機後就會有領事館派的警衛護送,確保你在港期間安全。”

“好,這件事讓你費心了。”

“這是我的工作,什麽時候回程?定了嗎?”

“預期農歷新年前一天,正好香港那邊放假了。”

“那是……”卡羅爾努力想著。

“五天後。”

“天,你這樣很辛苦啊。”

利曼珊嘆了口氣,“沒辦法,不過接下來的庭審計劃是怎樣的?我不會錯過很多吧?”

“周一初次出庭,屆時會正式通知紀希頤她所有的嫌疑,交換證據,決定她是否可以取保候審。”

“你覺得希望大嗎?”

卡羅爾搖搖頭,“法庭這個時候可能更擔心的不是她跑路,而是節外生枝。”

“你是說……阿爾薩德做什麽?”

“對,她現在留在聯邦監獄裏是最安全的。”

“我好奇,阿爾薩德應該知道風聲了,雖然不知道你們具體掌握了些什麽,起碼知道紀希頤被捕了,他們會有什麽動靜。”

“離境是最聰明的選擇,他們手裏是沒有牌的,蒂凡尼在醫院裏了,紀希頤被捕,鄢瀾和你都被保護了起來,所有手中有證據的人他們都觸不到了。”

“我擔心他們會不會故技重施,之前不是綁架過鄢瀾去威脅紀希頤嗎?”

“我們分析過,”卡羅爾搖頭,“他們現在最擔心的應該就是紀希頤作為汙點證人,將他們的罪責都供出來,給自己減刑,但他們應該知道,能夠對紀希頤開出逮捕令,說明我們手頭有了足夠的證據,能夠指證紀希頤的證據就能指證他們,因為紀希頤所有的犯罪行為都是和他們捆綁實現的,紀希頤如果決定做汙點證人,只是多了個重要人證,所以,這次不同於兩年前讓紀希頤反戈科恩,阿爾薩德這一次最聰明的辦法是,逃。”

“那萬一真的逃了呢?”

“我們在嚴密監控他們了,隨時準備逮捕,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集團末梢的一些人,比如說皮卡司機,或者雇傭皮卡司機的人,這一波人,我們暫時還沒有查到。”

鄢瀾獨自坐在家中沙發上,利曼珊在時也就多了一個人,她走了卻像丟了一個世界。

但她也終於可以一個人仔細去想紀希頤的事了,她知道,自己遞上的證據能把紀希頤推到律法最嚴厲的懲罰。

原本她以為那錄音只牽扯到自己被綁架的往事,所以遲遲沒有拿出來,如今卻不一樣了,如今那錄音讓她多了個嫌疑:謀殺。

但鄢瀾還是不敢相信紀希頤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她坐在沙發上想,是不是要感謝她當年不殺之恩。

面前放著個煙灰缸,是利曼珊前兩天在陽臺上抽煙時用的,也不知她在哪找出來的,這會兒擱在茶幾上,旁邊還有沒抽完的一包煙,鄢瀾拿起來看了看,還剩兩支。

她拿起打火機,抽出一支煙含在口中,猶豫了一下,湊上來點著了。

冷不防咳了一聲,她擰了擰眉頭,又將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利曼珊不知道自己這兩天在想什麽,但卡羅爾一定知道,因為她聽過那則錄音。

機場出發廳,卡羅爾看著利曼珊走進安檢,轉身對她揮了揮手。

鄢瀾收到利曼珊的一條消息:過安檢了,一切順利。

她轉手撥出卡羅爾的電話。

“怎麽了?Lan?我剛把Sam送到機場。”

“我知道,她跟我說了,卡羅爾,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我想見一見紀希頤,你能幫我安排嗎?”

那邊沈默了片刻,“你確定嗎?”

“確定。”

卡羅爾走過室內天橋,走進停車場,“你想跟她談什麽?我想問問。”

“你聽到那錄音了。”

“沒錯,從錄音來看,蒂凡尼的事她有很大的嫌疑。”

“我想看看,紀希頤究竟有沒有悔過之心。”

卡羅爾坐進車中,瞬間安靜了,她摘下耳機,用了公放,“Lan,這裏面是不是有私人情緒?”

“有,所以這是一次私人會面,不是以證人和嫌疑人,或者受害人和嫌疑人的身份。”

“我得想想,Lan,因為眼下這樣的舉動可能會影響到案情。”

“我明白,我會非常小心,同時,也在征得你同意的基礎上才會做,其實我可以直接打電話給她律師的,但我還是想通過你。”

卡羅爾沈吟片刻,“如果你與她見面,你的每句話,甚至每個表情,都會給她帶去信息,所以,要十分小心。”

“我會的,”鄢瀾站起身,走到窗前,“其實她並不一定答應見我,她骨子裏是個驕傲的人。”

“所以她不想以目前的身份,這樣的身份懸殊見你?”

“對,只有試一試。”

卡羅爾想了想,“好,我今天就去安排一下,看看她的態度,今天,最晚明天,給你回覆。”

電話掛了,鄢瀾看著窗外的夕陽,將街道照得那麽不真實,夢一般。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穿著粉橘色裙子的年輕姑娘,滿眼的赤誠與不設防的愛意,裙擺消失在夕陽的金光中,迎面又走過來一個握著手機滿世界找人的小女人,毅然要放棄事業追隨愛情的女人,心灰意冷的女人……幾個月前狹路相逢時恨到顫抖的女人……

五年,自己其實從未真正走出這個叫“紀希頤”的牢籠,從依賴到痛恨到躲避。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轉回身,走到浴室的鏡子前,看著自己。

鏡子裏的這個女人這些年來一直留著這頭微起波瀾的長發,小時候,大人們誇她發質好,等她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誰都要稱讚一句,你好適合這樣的長發。紀希頤說,你的秀發好像春天生出的藤蔓,悄悄爬進我的心裏。

她從抽屜裏找出一把大剪刀,對著鏡子,一剪,又一剪……

依賴,痛恨,躲避,隨著這一剪一剪紛紛斷了,落了一池子。

她看著鏡子裏那個嶄新的自己,利落的直發垂在鎖骨上,她的唇角揚起,對自己笑了笑。

休息室裏,利曼珊看到可以登機了。

她站起身,將隨身包托了托,手機振了起來,她蹙眉看了一下,竟是查琳。

停了腳,站在休息室中央,心中有著不太好的預感,但還是接起了。

“Sam,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你說。”

“聖誕第二天,你給我打電話說FTC的事,我記得是個早晨,你說,你記錯了時間,”查琳頓了頓,“你是真的記錯了時間嗎?”

利曼珊的預感像是得到了證實,心也往下沈去,“什麽意思?”

“還是,你故意給我打的那個電話?”

“為什麽?”

“那天在水塔咖啡,你臨走時給我的那句‘忠告’又是什麽意思?”

“你在哪裏?”

“Sam,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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