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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全息游戲46 下面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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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全息游戲46 下面全是血。

安命到研究所一共花了三個小時。

一路上中心區顯得詭異的寧靜。

這個時間, 中心區要麽在工作,要麽在卡點登錄游戲,楞是沒什麽人出門活動。

直到車停在研究所前, 安命才感受到了熱鬧的人氣。

研究所的工作顯然已經步入正軌, 大門邊停著不少車, 人來人往熱鬧得不行。

安命還以為, 這個時間有閑的人都在全息游戲中,但現在看看, 也不一定……

咚咚——

有人敲了敲車窗。

安命的思緒被打斷了, 她順著聲音側頭看去, 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下一瞬間,這雙眼睛彎起。

“等你好久了, 神像在這裏?”剝皮鬼替安命拉開車門,又朝內瞥了一眼,“你帶它來的呀。”

“嗯。”安命一次性回答了兩個問題, 搭著它的手走下車, 擡眼,朝研究所看。

剛剛站定, 就又有人迎上來。

她不是第一次來研究所, 這些工作人員都認識她。

更何況, 她身上還穿著管理局的制服。

“您怎麽也來了?”

即使安命的職責與此無關, 工作人員還是充滿善意地問,“您也是為全息游戲對腦域的治療來的嗎?”

“對腦域治療?”

“活動開始,治療試驗也結束了, 今天是他醒的日子。”工作人員解釋。

原來這麽熱鬧,還是為了全息游戲。

“那帶我去看看吧。”安命想了想,又問, “他叫什麽名字?”

“方間。”

說罷,工作人員微微欠身,走上前,為安命帶路。

研究所和安命上一次來的時候別無二致,就像是冷靜高效這個詞的具象化,卻不覆冷清。

安命順著指引往下幾層,一直順著人流走到一間研究室,裏面白花花的一片,白色的瓷磚,銀白的儀器,以及一堆白色大褂,更像一個病房。

剝皮鬼貼近她,在笑,“所有人都在今天很高興呢。”

安命的目光跨越白色的人流,看見在病床上撐起身體的青年,“他也是嗎?”

“他也挺不錯的吧,現在見他的都是達官顯貴呢。”它在打趣安命。

見安命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它又開始笑。

安命站在這裏,一身黑色制服在一片白色中。身後還跟了兩個人,實在是太顯眼了。

醫生或者研究人員微微疏散開,給安命看望的空間。

方間看上去因為長時間的沈睡而膚色蒼白,但卻有精神氣。

看見安命,短暫的四目相對,他甚至側頭問身邊的人,“這位是…?”

“管理局,安命。”安命率先開口,頷首,“你好。”

見方間不解地眨眼,旁邊的人才解釋,聲音很小,但安命能聽見。“調查異常,維護治安的部門,中心區的紅人。”

或許言下的恭維之意,也是希望安命能聽見。

“維護治安?抱歉,從前,有這個部門嗎。”方間問,“我記得,這個從前應該是研究所負責的。”

“你怎麽知道曾經是研究所負責的?”安命問。

隔著白色的儀器,在柔和的光線中,她的面色看著也像白瓷一樣,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但方間的話忽然頓住了,只是定定看著她,四目相對中,忽然不自覺地泛起雞皮疙瘩。

但也僅僅一瞬間。

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從不知道這段過去,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是呢,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這部分職責離開了研究所呢?”

安命熟悉這道聲音,她順著聲音側頭。

拉恰靠在門邊,笑吟吟看著她,“好久不見。”卻在對視的一瞬間,因為安命的樣子,笑音仿佛瞬間被掐斷了,他近乎匪夷所思地望著安命。

“你瘦了好多。”

剛見面的時候,安命就不太健康,現在更像是一層霧氣,晨風一吹便會吹向天邊。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聲音,朝方間擡起下巴,問安命,“你們認識?”

安命搖頭,本身準備追問方間的打算瞬間沈落了。

但她的搖頭似乎讓拉恰誤會了。

沈默半晌後,拉恰微笑不變,“怎麽這幅表情,看見我以為看見鬼了?”

“不如看見鬼了。”安命說。

拉恰在這裏,安命也沒有繼續交談的興趣,準備側身別過他。

拉恰徑直在門邊擡起胳膊。

安命這才頓住腳步正眼看他。

拉恰問,“你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你最近應該挺忙的。”

這話說的意味不明,有兩個指向。

一是安命身為怪談bking忙。

二是安命在為怪談bking創造的異常忙。

哪個指向都對安命不太友好,她全當他在陰陽怪氣,不輕不重地回應,“你倒是閑,還有空來老東家。”

一支槍從安命背後伸來,壓在拉恰胳膊下摁,逼他為安命讓出通行空間。

拉恰往安命身後一瞥,松手,彎腰笑了。

安命走前,最後轉身,問方間,“從前研究所的任務移交到我手中了,你有時間隨時找我對接任務。”

“另外,你昏迷與誰有關?“

研究所的地底暫時隔絕了活動公測的熱鬧。

方間與安命對視著,最後只是搖頭,“記不清楚了。”

他沒有說出怪談bking的名字。

安命點頭,離開。

她時間緊,得在研究所找出神像。

工作人員想上前帶安命離開,又被剝皮鬼攔住了,“我們來吧。“

只有她們走在研究所的地下,安命才確定,像的到來沒有造成絲毫影響。

她暫時放下了心。

屍塊在前方帶路,一層一層往下走,深入研究所的地底。

再往下,就需要研究所的高級權限了。但對屍塊來說不是什麽問題。

安命也不清楚,為什麽這類偏向科技的場所,從喜歡不停向下擴建。

人越來越少。

甚至只有腳步聲回響。

現在只有它們在的時候,剝皮鬼才隨口說一般,開口,“啊對,你之前是不是打算讓提斯帶血線離開中心區?”

安命:“嗯。”

“沒必要這麽做。”剝皮鬼:“我已經幫你看了其它星區的服務器了。”

“有什麽?”

它語氣平靜,“什麽都沒有。”

安命停住腳步。

“主機房是空的。”

和偏僻的位置,謹慎的降溫裝置,嚴密的保護比起來,裏面空曠到了滑稽的地步,近似行為藝術。

“這麽長時間了,從沒有人發現過,海因斯的服務器是空的嗎?”

“要麽高山要麽海底,很難發現吧。”

安命在體制內待了段時間,思維都趨向流程化體系化了,“……批地的人沒有去檢查過嗎?”

剝皮鬼的調笑近乎嘆息,“嗯,她們到底有沒有檢查過呢?”

安命聽到這裏,明白了。

來不及說出自己的猜想,前方的屍塊就停下腳步,“到了。”

深入地底的通道末端,站了一個人。

或者說,人類形態的東西。

身後的長發被用一根紅線系起,它站在這裏,濕冷風息便從通道盡頭逐漸鋪開,聽到了聲響一般,朝安命回過頭。

溫和地挑起唇角,對她笑。

看見它的第一眼,安命就知道,這是神像。

就像是她想象一樣,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帶著薄透的澄明感,毫無晦暗和木質的麻木。看上去,在漫長的無眼、無耳、無骨的日子中,它沒有蒙受任何惡意的陰霾。

但現在,安命也顧不了它。

安命的視線直直越過它,看向它的身後。

——它身後,是灰白的水泥。

安命熟悉這種顏色和質感。

海因斯的地下,主機的所在,就全是這種灰白的水泥。

海因斯的水泥連綿橫跨到了研究所的地底。

她望著水泥沈默半晌。

安命甚至不確定地打開地圖,捏著手指虛空比了下研究所到海因斯的距離。

其實不用比,她也清楚得很,因為她就是清晨從海因斯趕來研究所的。

安命到研究所一共花了三個小時。

按照這種距離……安命估算。

——聯邦的中心首都之下,全是水泥。

“你有辦法嗎?”安命問。

神像歪了歪腦袋。

“看看水泥後有什麽,這次我必須要知道了。”

神像轉身,向前走,手掌抵住通道的盡頭,抵在水泥墻上,水泥就像是它身軀中的骨頭一樣,一點一點化成灰燼……

灰燼一點一點向下侵蝕,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泥後只有水泥,就像是土地之下只有土。

甚至安命都沒耐心了,深到她都擔心是不是動了研究所的根基,她才看見神像擺弄著灰燼,就像是從漆黑的地底抽出了什麽一樣。

“下面是什麽?”安命問。

蒼白的指尖,是灰燼和殷紅的血。

神像在笑,“下面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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