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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信9 “信”—— 不會是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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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信9 “信”—— 不會是個人吧?……

安命回覆道, 【紙人】

【你如果好奇的話就這麽理解吧。】

現在,皮球不回覆了。

安命把攥著光腦的手垂落至一邊,低垂著眼睛, 一言不發。

拉恰比安命想象得更果斷, 快速定下了管理局的行動方針。遣散一部分人, 剩下的人留在屋內觀察克服方法。

“如果不行的話就火力壓制吧。”

緊張氛圍下, 拉恰笑容開朗,拿出了拿加特林掃貞子的架勢。

拉恰站起來, 往樓梯處走。

隨著走動, 紙人也在慢騰騰地收攏。

偶爾一不註意, 就會發現,紙人已經貼近了後背, 不停盯著它往上走才能重新打開距離。

有點一二三木頭人的感覺。

白花花的、神出鬼沒的、在夜色中閃,帶著點草木皆兵的味道。

這就像是劣質的恐怖短視頻,每一次看閃現的鬼, 鬼都正好閃現不在。

但偏偏, 等放松了警惕,漫不經心回頭的時候, 鬼赫然出現在面前。

用它白花花的臉對著你。

用它紅彤彤的笑臉對著你微笑。

安命靜靜看著紙人。

紙人被安命盯了後。

似乎連墨水點的黑漆漆的眼睛都點被暈開。

……居然會流汗。

還怪有人性的。

安命輕輕勾了勾手指, 想把紙人招呼來。

恰好此時, 拉恰開口。

“但只要人數一多, 互相幫助盯著彼此的後背,就不存在什麽被紙人貼上的樣子。”

拉恰為大家鼓勁,酒窩笑起來時會陷下去, 明亮開朗,“總之,先加油吧。”

不少人開始用後背一點點挪動著貼住墻, 即使周圍都是紙人,還是在一點點挪動著。

這種情況下,再拉恰的註視中,薇薇安主動走向紙人。

安命靜靜觀察著,看著薇薇安盯著紙人的眼睛,似乎在使用異能。

……異能對它們有用嗎?

房間內只有微弱的光,為了節省能源連火燈都要點上,再加上不遠處的紙人,一時間安命的臉色也明滅不定。

安命靠近拉恰,主動問,“異能?”

“嗯,薇薇安是精神系的異能。”

“對我用過嗎?”

拉恰含笑回頭,“你在說什麽呢?異能對異能者用,你能感覺到的。”

異能者能感應異能,就像是只有怪談才能對付怪談一樣……

安命情不自禁有了一種猜想。

那就是兩者殊途同歸。

薇薇安回來了。

面色沈重搖頭,“一點思想和情緒都感受不出來,像紙片。”

薇薇安做正事的時候,比安命想象得靠譜。

甚至,她現在還會用眼神咨詢拉恰,似乎在顧慮安命的在場。

拉恰微笑偏頭,問,把眼神的內容擺在了明面上,“你想聽嗎?”

“要不要讓薇薇安對你使用一下異能?”

“……”提斯始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註視著安命。

安命回頭時,能看見它昏暗光線中,格外明顯的淺色虹膜。

安命輕輕點頭。

她在好奇。

薇薇安隨即上前。

有種微妙的不痛快,就像是一瞬間情緒被放大、擴散,任何幽微的情緒都被放大得清晰。

自己被使用了異能。

讀取的是情緒,感情,而不是思想。

薇薇安抽離精神力後,充滿吃驚地對安命說,“你……”

安命表現得非常鎮定。

她模樣鎮靜,瓷白的面容也不甚明媚,甚至會讓人懷疑病痛纏身,像常常處於思慮之中。

事實也是。

但和其它人相比,試探她的情緒並不讓人痛苦像是憂慮,她情緒閾值麻木僵化,光感受就像被拖拽到了沼澤。

薇薇安看的久了,安命嘴角才緩緩勾起一抹輕柔的笑意,現在,她的情緒更接近興致盎然。

薇薇安憋出來一句,“內心比我更像迷宮啊。”

話音一落下,原本嚴肅的氛圍也一松。

安命輕輕笑起來。

一樓只開了微小的燈,暗淡光線中,薇薇安憂慮地看向一邊,正式開口,“我覺得,還是要問一問這戶的主人。”

“那個女人的情緒很古怪,驚慌不安。她說不定藏了很多信息。”

拉恰側目,對沒離去的隊員指了指。

頓時有人去問女人,異常出現的時間到底準不準確。

“一般來說,是半夜出現。”

聲音傳來被濾淡了幾層。

“但您也知道,現在這天有霧,哪能分得清時間呢?所以,聲音也在……”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在這裏等——”

那邊的詢問漸漸平息。

因為調查中人員的疏散,漸漸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幫同伴盯著背後,紙人越來越近了。

但拉恰就像是無知無覺一樣,“那我說一下我的想法。”

“屍體許多器官都來路不明地被更換過,我檢查潦草,尚且不能判斷器官安置時間。”

“可能性有一,就是老人生前購置器官,但對比之前,這棟屋子顯然有點過破了。”

“另一種,也就是老人被人為帶去醫院換器官,騙保。”拉恰頓了頓,“安命,你清楚荒星的保險制度嗎?”

安命睜了睜眼睛,“荒星還有保險嗎?”

拉恰沈默,“我明白了,你也挺辛苦的。”

“就說這種本官治本地不行,毫無管理約束能力……荒星也沒有直屬於某個星區,沒有監管。我們收集完證據,先去申請軍區援助,再去匯給監察委,檢查——”

“這是調查部的任務嗎?”安命問薇薇安。

拉恰住嘴,“啊抱歉,職業病。”

安命抽抽唇角,她早就覺得拉恰不是調查部本地官。

“有點意思的是,器官販賣,早兩個月就被怪談bking曝光,按照她的影響力,當時居然沒有開始調查嗎?”

拉恰喃喃,“當然,怪談bking講的未必是荒星,就算開始調查也不一定能影響荒星……”

話這麽說,但拉恰似乎並沒有解除懷疑。

他不僅要自己想。

還要打開怪談bking的主頁盯著想。

眼中倒映著安命剛剛發表的怪談……

拉恰說,“之前,監察部曾經收到過對於她的調查請求以及報告。”

安命靜靜擡頭。

但拉恰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笑意不動聲色地收斂下,他稍稍嚴肅時,唇角就是繃緊的,甚至有種冷眼審視的敏銳。

拉恰馬上就笑起來,“不過之後,我就從監察部下調到研究所了。”

交談時間長了,紙人似乎越來越近,甚至馬上就要貼上來。

安命別過視線,“我先走了。”

“現在腦子有點亂。但有事情叫我我會過來的。”安命說。

拉恰點頭,甚至垂在底下的手,還比劃一個手勢,頗有地下黨接頭的感覺。

他態度很輕松,似乎已經並不為紙人緊張了。

但他嚴肅的時間寥寥無幾,安命也暫時不清楚對方的思考。

安命騰起身體,慢慢往那邊走著,招呼提斯換個位置。

如果拉恰還在,就能發現,之前層層逼近的紙人,現在安命走到哪裏就躲到哪裏。

甚至薄薄的身體還要搖晃一下。

事實上,這些紙人確實是老人的能力。

但也確實有限制,不自然,不靈活,所以一部分,在被血線操控著。

頗有皮影戲的感覺。

安命選定了位置,靠著墻坐下,還不忘記叫兩個紙人過來圍著她。

提斯站在她身邊,問,“怎麽樣?”

安命寫怪談的時候它就離開,安命需要保護,它就跟在身邊。

它一直會把握尺度,無論哪種意義,都會讓人想,把人生交給它或許是個好主意。

“我再想想。”安命揉了揉自己太陽穴,“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屍塊。”

安命偶爾能聽到下方的響動,似乎是被紙人追著在逃竄。

那麽,人類到底應該怎麽對付怪談呢?

但安命把紙人弄出來,倒不是為了試探調查部。

是為了屍塊。

她想通過怪談,把屍塊匯聚起來。

安命重新看向自己的怪談,提斯在旁邊守著,她能獲得短暫的寧靜。

但一想到拉恰口中的調查,安命的思維就發散過去。

她其實知道是誰申請過調查。

易傳。

但最後被調查進監獄的也是易傳。

拉恰他清楚,被調查的怪談bking,反而把申請調查的易傳送進監獄了嗎?

因為@皮球的打斷。

[02游戲]現在還沒有完。

底下評論開始沿著,信中有鬼的方向展開思考。

安命不知道拉恰看到哪裏了,又看著評論發呆,思考著怎麽再為屍塊找到了一個平穩的落腳。

[如果信是鬼,那麽曾經看主角的經歷,就有些恐怖了啊。]

——很長時間,信都是我和朋友交流的渠道。

[這樣的話,那就是鬼從小到大都清楚主角和周圍人交流的一切內容了。]

——那會兒,我們會把信紙扯的到處都是,甚至貼到同學的背上。

[這樣的話,那鬼不止跟著主角,還貼在同學身後,到處都是。]

——甚至在家中,在我弟弟生日前,偶爾也會用信紙給我記些東西。

[也就是說,主角和旁人的交談,全都是依靠鬼在進行啊。那保不齊鬼會不會曲解什麽內容……

這樣的話,主角現在拿著的藏頭信,真的是真的嗎?]

就像是那封信件自己說的,鬼一直在盯著主角。

[最關鍵的是,信的格式是。

[收件人姓名]

底部是,[寄件人名字]。

但弟弟信件下卻是,[你的名字]。

會不會信本身就不是弟弟寫的……?]

怪談bking:【如果信是鬼的話。那我其實回憶起了關於童年的更多細節。

比方說。

我小時候曾經和同學們鬧過矛盾,那時候的情感對於我來說太猛烈了。

兒童的情緒總是濃烈又沈重。但當時的學生生活對我來說,簡直像宮心計一樣,並不讓人感到愉悅。

也許就是因為,我的過去被鬼曲解了。】

【那個時期的信也沒有保存下來,當時我們對承載負面消息的信並不愛惜。

上面總是充滿劃痕與筆道,總是被扯的支離破碎。

把它粘在別人身上當作惡作劇。

被惡作劇的人回頭便會很生氣,沖我們大吼大叫,鬧了不少矛盾,現在想想,可能也是鬼在作梗。】

描寫日常而不是鬼怪追逐的場景,總是讓人感到閑適。

黯淡的燈光溫和地落著。

安命縮在一角思考著劇情的編排。

被切割的信,被切割的紙……

【說不定。

就是在這種生活中,信上的鬼開始感到痛苦。

才報覆了我們,殺了弟弟。】

【弟弟死後,信的日子才好了一點。

因為媽媽和我會對著信睹物思人。

現在,信又盯上了我。】

——

一樓。

黯淡燈光中,拉恰正站在棺材邊,若有所思地說,“遺照不見了。”

他身後,這戶的主人被綁在椅子上,腦後被槍懟著,強硬逼迫她把頭低垂。

“你不停能聽見老人在腦海中的嘶吼,會讓人覺得老人的一部分,像是住在你腦中一樣。”

“而你又說,紙人會把人同化,自然而然就會認為,紙人也許就是老人的化身。”

拉恰轉身,手撐在棺材板上,支起一條腿在笑,“老人這裏,和紙有關的,也就遺像了吧。”

“偏偏遺像不見了,好奇怪。”

拉恰尾音落下,主人身後的隊員又用武器將主人的下顎擡起,迫使她迎接拉恰的目光。

面上盡是憂郁與恐慌,毫無意志可言,“這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拉恰靜默看著主人。

紙人都在四周耷拉著,只有墨水點上的漆黑的眼睛在看著他們。

有些紙人不知道什麽下去了,可能換成了頭頂、腳底、身邊……但是拉恰沒有找。

拉恰含笑整理現在的消息。

他是個好領導,也厭煩了中心區控制信息差玩弄權術,一直不介意同隊員共享信息。

“這家的老人的器官被更換過。

有的更換日期在二十年前,有的更換日期在最近。”

有些覆雜的過去,但拉恰不難理解。

“二十年前,老人估計很富裕吧,而且不是荒星本地人,因此才能移植器官。

等後面是落魄了嗎?還是你們這些孩子沒能力?算了,我也不介意這些問題。

總之,落魄後,你們來到了貧民窟。”

“當地大多數人都勉強維生,你們這些外地人,卻能活得很好。

我調查後,感覺你們應該沒什麽存款,那錢從哪裏來的?”

說到這裏,拉恰自顧自停頓了。

像是在欣賞這戶主人頓時變得驚恐的面容。

“荒星本地從貧民窟出生的人,很多沒有錄入身份id,黑戶,或者後期政策的麻煩,身份id被用做抵押,換言之,這些人沒有保險。

……本地人如此,但你們這些外地人應該有保險,那就可以用更換器官,進行頻繁的騙保。

你母親挺爛的。但是你為了騙保,把自己母親更換器官致死亡……”

拉恰笑吟吟地問,“你猜我們有沒有權限,在這裏對你槍決?”

伴隨著回響的腳步聲,拉恰一點點走近,附身,微低下頭,脖頸的側影扯出道幅度。

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抵著對方恐懼發顫的頭顱,拉恰緩緩貼近。在主人縮小的瞳孔,輕聲問。

“那些器官,是從誰手裏買的?”

——

荒星的問題比拉恰想的要覆雜。

盡管這不是調查部的任務範圍,拉恰也不準備坐視不管。

但拉恰也沒忘記,調查部來此的任務,是因為異常。

他陷在沙發中懶散地編寫報告。

一個個詞不用思考,就知道匯報上去能引起怎樣的龐然大波。

——異種之外的新怪物。

——異能無效。

——死人活過來。

——領域。

這些紙人究竟是什麽東西?

拉恰都有點擔心匯報上去,上頭要求直接把荒星炸了。

他想到怪談bking的怪談。

上面說,信上就是鬼。

莫名其妙的、直覺一般的,他感受到一絲隱秘的、難以串聯的蹊蹺。

——

他擡起眼睛。

安命不知道什麽時候下樓了。

在欄桿附近,正往下望著。

她表情總是很克制平靜,以至於不會表露任何欲望,站在樓梯邊,看上去像是風雪中被包裹的名畫。

拉恰索性將雙腿交疊,身體向沙發處靠,對她揚起笑。

拉恰不討厭安命。

但也談不上喜歡。

卻沒想安命不但不離開,反而在往樓梯下走,“……事情完了嗎?你在看什麽?”

好冒犯啊。

但拉恰抿唇,似乎這一幕被人看見頗為不好意思,故作靦腆又故作坦率,“姑且能匯報了,我在看怪談bking呢。”

“她是我的偶像。”拉恰笑吟吟地說。

拉恰感慨,“真體驗,真情感,真爆款。太努力了。”

安命歪了歪頭。

話說完,拉恰冷不丁意識到了,怪談中被大家忽略的是什麽。

信被鬼改寫。

那落到主角手中的藏頭信,怎麽會直率地交代鬼的信息?

如果沒有“家中有鬼”只有“家中有信”……

“信”——

——不會是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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