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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背靠背27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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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背靠背27 砰——

空氣中似乎夾帶了朦朧的水汽, 混雜著潮濕與泥土的氣味,直到安命臉上落下一點濕意。

她才意識到下雨了。

“替我給溫茶和官方的保衛,都發送一下信息。”安命向系統囑咐道。

她現在不可能通話, 也壓根不能回頭, 稍微一點異常就會造成打草驚蛇, 到時候, 目前這點優勢也所剩無幾。

在視野只能註視前方的情況下,系統也不能把監控接入她的眼睛, 所以她能夠依靠的只有系統連接監控的轉述。

【我攻克攝像還有十分鐘!現在我能幫你看著監控!】系統剛剛靠著植物動靜找到了藏著的隱形人, 現在相當自信。

“好, 能看看天氣預報嗎?”安命問。

【小雨轉大雨,這個星球的雨和您之前的也差不多, 裏頭沒有什麽危險元素——】

系統卡殼片刻,它意識到了安命為什麽要讓它看天氣預報。

因為雨一下大,到處都是雨點打著植物, 它就很難利用監控觀察他行走的動靜判斷位置。

安命本人和監控視野都會被模糊。

層層疊疊的雨簾可能勾勒出透明實體, 但隱形人註意這一點後,絕對會先下手。

這樣的話, 拖延時間就沒有用了。

如果系統有實體, 它八成會跳起來。

安命這個主角完蛋了, 那時候它也完蛋了!這個世界八成也就完蛋了!

【沒關系!您拖著時間就行了!他現在還待在原地, 那邊的植物還在被壓著!】系統著急忙慌道。

【葉子動了下!他可能站起來了!】

【還差九分鐘。】

系統攻克的時間,安命也沒閑著。

她現在得考慮一個最起碼的問題。

這個人是為了什麽來?

【我看到有一個地方的葉子在動,他可能在朝您的方向走近。】

安命壓著眉頭還在思索。

那是為了聽她和溫茶的對話嗎?不可能, 溫茶在軍部沒少戰鬥,如果它早來了,溫茶不可能不知道。

【還有八分三十秒!】

【這塊葉子沒在晃動了, 說明他可能沒再走路!他沒有朝您的方向走近了!】系統欣喜道。

那為什麽要等著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來?把自己帶走威脅嗎?不可能,這一區域的監控關了其他區域可沒關,找到她輕而易舉。

【他好像換了個位置誒!】

再想想,為什麽把熱成像關閉了,監控卻沒有關閉?監控後期覆盤未必不能發現一個隱形人。所以不是為了遮掩現場。

【我現在有點不確定他在哪裏。】

【他好像到中間了,因為中間,您待的位置沒有植物。只有桌椅,所以我沒辦法確定。】

【但是我看見東面的植物在顫動,他可能到這裏了。】

【還有八分十秒。】

那就只是為了不隱形人不被發現具體位置……

為了不讓保衛處發現隱形人逃跑位置……

安命一瞬間想明白了。

什麽事情,是安命一個人在場時才能做?並且幹完這件事情,安命本人不會離開,離開的是隱形人?

【還有八分鐘。】

如果,是她死在這裏,隱形人只是作為兇手逃走——

那就說的通了。

他的保護傘可以用,“熱成像忘了開”這一理由來打哈哈。

但是如果監控都沒開,那很容易就會懷疑上他的保護傘。

想到這裏,安命對於幕後主使的身份也有了初步的猜測。

【東邊的葉子在動!他可能在那裏!總之現在您還挺安全的!】

這次絕對是抱著殺了她的想法來的!

他絕對帶著什麽武器。

“那是風。”安命深吸一口氣,呼吸舒緩地糾正。

【咦,為什麽?】系統一楞。

“因為他在我身後。”安命在心裏說。

她現在,已經可以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現在,一定在被某個人貼近註視著。

一股對危險的本能從後背竄起直達頭皮。

有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安命猛地站起身,掏出光腦撥打了預留的車輛聯系方式,

身下的椅子都因為摩擦而造成了漫長的“嘎吱”聲。

她隨手在桌子上一撈,找到之前吃點心時候用的刀叉,緊緊握在手裏頭,一邊走一邊對著光腦抱怨幾句,問怎麽到現在還沒好。

做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安命心都在砰砰直跳,如果她做動作時,一不小心觸碰到那個透明的實體,就完了。

【還有七分鐘……】

通訊那邊很快就接通,傳來一陣抱歉的聲音,那邊解釋道,這種車輛都是ai智能,她們總臺已經在幫忙調度了。

“快到了,麻煩您再等一等。”那邊說道。

快到了?

……才不可能呢。

估計她死前,車都不會到。

“你知道我已經等了多久了嗎?這已經快下雨了!”安命焦躁轉了兩圈,嘴裏頭保持著抱怨。

但她並沒有在乎那邊的解釋,而是註意著後方的細小聲量。

說話時,她挪著位置靠近邊緣的植物,大腦緊繃,不斷思考著自己行走的軌跡。

她不可能待在中間沒植物的地方,必須朝著植物、有掩體的那邊走。

在前進的過程中,她有時候能感到腳踝之類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涼意。

讓她沒辦法判斷到底是雨點,還是有什麽人在後頭跟著,濺起的地面上的潮意。

這種感覺極其特別,即使身後沒有人,但是你也知道,自己現在絕對是在被註視著。

但在看不清楚對方的時候,一點點感知都無法確認。就像是她自己寫的怪談,看不到鬼的時候,就覺得哪裏都是鬼。

安命不清楚,那邊的人是不是清楚這一點才挑選隱形的人對付她?

用她的方法對付她……

【還有五分鐘。】

通訊那邊不再說話了,只是因為安命通話遲遲沒有掛斷所以偶爾重覆一些道歉的話語,到這一步就算打著通話也沒有任何意義。

繼續撥打下去反而像是自己在轉移註意力。

安命掛斷。

但現在她也到了自己想到的地方,身前稍微一動就會顫抖的植物,安命依靠在木質欄桿上、終於確定,現在沒有人站在她身後。

安命手心泛著冷汗,一邊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心臟等弱點藏在掩體後頭,一邊還要抑制住顫抖,假裝自己只是隨便的放松。

再想想。

想一下如果對方是透明的,應該帶了什麽武器,想一下如果對方是透明的,能攜帶武器能反應對方什麽樣的異能範圍。想一下溫茶說過的關於異能者的信息……

不要錯過一個細節。

【四分三十秒!快了!馬上我就能播報這個人到底在哪裏了!】系統看著安命周圍都有依靠,也放下心。

【我也給溫茶和保衛處發了信息,她們動作應該都很快。】

【四分鐘。】

四分鐘,對方想殺她的話,用不了十秒。

但是一分鐘過去了,對方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等等,能幫我找一下、□□之類的使用方法嗎?”

安命思索,如果對方隱形而來,那麽除非他的異能能夠感染子彈,不然大概率會使用非實體的,空氣彈、電擊之類的東西。

【可以可以!這個很快的!】系統終於不是空等,知道自己有用,馬上就捧出來一份資料。

是這個嗎?

安命呼吸一松,視線也垂了下去。

有了思路,一直處於未知之中緊繃的神經也能稍微松馳些。

可是她一個深呼吸還沒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問話。

“你發現我了,對嗎?”

……

安命呼吸一停。

可能在短短一秒,也可能在屏息到了窒息的時間……

安命整個身體猛地向後一靠。

清楚地撞到了某個實體。

後腰也毫不意外地撞到了他手中的武器。

冰冷的,堅硬的。

槍口的質感。

安命瞳尖微縮——

他帶了槍!

果然是!

來不及反應,安命側過身體躲開剛剛用身體感知到的槍口,餐刀鼓足了力氣狠狠刺向隱形的實體。

這種餐刀實在是太鈍了,與其說是割開傷口不如說是拿銳物撞擊,拼命也割不出兩刀血痕。

隱形人因為她的動作被嚇了一跳,剛剛緊緊攥著的槍因為驚嚇而下意識扣動板機,伴隨著砰一聲,他和安命都因為後座而狠狠一磕撞向裝飾。

在摔倒的過程中,安命的動作有些不穩,但她手勁片刻沒有松散,一直不留餘力地進行著切割或者穿刺。

可哪怕安命手心已經能感知到濡濕的、可能是雨也可能是血的濕意,隱形人身上依然沒有絲毫顏色存在。

意識到這一瞬間,就像是電流一樣躥過安命的大腦。

【三分鐘!三分鐘!只需要三分鐘了!】系統被這一連串不帶猶豫的動作整個人一懵,簡直就是吼開的三分鐘報時。

安命只能用手上小小一把餐刀不斷沿著剛剛有成效的傷口反覆摳挖。

但這些動作,也因為看不見隱形人,而被輕而易舉推開了。

伴隨著槍支動作的聲音,無論是安命還是系統都知道,槍口絕對瞄準了安命的方向。

“幫我計算一下□□的攻擊力。”安命僵著身體,落下一句。

【計算這個沒用啊!如果能看見的話、我甚至可以算出來方向幫你躲開!但是現在壓根就不知道槍口的方向!】系統急切道。

“讓你算就算!”

【為了平衡能源靜音等問題!空氣彈其實就比傳統槍稍微犧牲點攻擊——】系統就算加快倍速都沒說完。

伴隨著砰的悶聲。

安命沒有隨便選個位置躲開,而是選擇直接迎著彈道撲上去,用餐刀狠狠刺向隱形人。側腰炸開的血花一下子血淋淋地滴啦上。

大腦還沒來得及接受傷口訊號,安命感到腰間一股涼意之後反而更加清醒。

但哪怕安命整個人蓄了十成的力,隱形人輕飄飄地躲開,聯想到方才安命持續不斷的刀刃割劃動作,他輕而易舉明白了安命的意圖。

瞬間笑了起來,即使安命看不見他,依然能知道他在哈哈大笑。

“什麽啊,你在幹什麽啊?你是想要讓我受傷,再結合我傷口流出鮮血的位置判斷出我的位置嗎?”

“哈——你看我是隱形的,難道沒意識到我的血液、內臟、這些都是隱形的嗎?”這個人出言嘲諷。

他甚至都懶得藏了,重新擡起手上的槍。

他看向安命。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瞄準,就率先看見天旋地轉,整個世界翻倒,巨大的摔倒聲之後,自己的笑聲戛然而止。

剛剛安命在槍擊之後,倒下之後,直接拽著他的膝蓋後一擊逼迫他也跌倒在地。

隱形人一懵,笑聲卡在喉嚨裏頭,沒反應過來就整個人跪倒,連上半身也在剛才安命手掌的推力下趴伏在地面上,猛烈抨擊下濺起了小範圍的泥土和雨。

安命收力之後重新用力用膝蓋抵在他的後腦勺上,讓他整張臉壓倒在農泥地裏。

於是隱形的身體因為泥土的包裹漸漸顯型。

隱形人整個人瞬間一懵。

他一直都仗著安命看不見他,看不見他的行動軌跡才如此行動——但是剛剛安命精準絆倒他,只能說明——安命看見他了。

這有可能嗎?

“我發現你了。”

伴隨著因為疼痛而失去力氣的氣音。

膝蓋在他脖頸不斷施加力氣,傳來一陣窒息一般的疼痛。

隱形人還是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在泥土裏頭瘋狂向後扭頭。

她到底是怎麽看見的?

他竭力扭動著被摁壓著的脖子,卻猛地看見了自己右手裏頭緊握的槍,上頭殘留的血正在被雨點一點點沖刷幹凈。

是安命的血,一點點滴答到槍支上,勾勒出武器以及手的輪廓。

隱形人一懵。

他明白了。

安命早就知道,隱形人能隱形的一定包括自己的身體。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著隱形人的傷口能夠判斷位置,而是自己的血液。

只不過,下著雨,所以她需要足夠大的傷口。

她是故意撞那麽一下、被槍打那麽一擊的。

巨大的震撼之下,身上的疼痛也變得難以追溯源泉,現在滿目滿鼻都是血腥味和泥土的潮意,他壓在泥地裏頭的褐色都分不清是血還是雨水。

他睜大眼睛看著安命的餐刀一遍遍地刺向他的手臂……與其說是刺,不如說是砸。

【還有一分鐘。】

手臂不行就肩胛骨,肩胛骨不行就試試胳膊肘,或者看看能不能把手指砸下來,疼痛反覆迫使他松手。

他一旦反抗膝蓋就會重新踹向他的後腦,他毫不懷疑自己動作一大,自己的下顎就會貫穿自己的大腦。

肩胛骨一片片熱意,他的血和對方的混雜在一起。

他知道對方也受了重傷,槍傷正不間斷的溢出鮮血,她只是單純借助殘留腎上腺素的動力完成最後一步罷了。

她們都知道,現在的較量關於生死,於是他不留餘力地掙紮著拉扯著她身上的創傷,她也在死死扼制他的動作,空著的肘關節不斷砸向他指骨。

用泥土做墊的地方只是疼痛而已,叩著槍支的手指卻是能在碰撞之中感受到指骨破裂的錯覺。

或許不是錯覺。

最後一刻。

槍還是從他手裏頭滑落。

這一瞬間,他瞳孔驟然一縮。

要死了。

但馬上,他忽然察覺到身上女人的力氣忽然一懈,原本被控制的身體也可能活動,惶恐緊縮的心臟馬上躍動開一股狂喜!

就是現在,還來得及。

他猛地一挺身,奮起反抗,竭力扭動四肢轉頭瞪大眼睛向後看過去——

只能看見槍因為離開他的異能而漸漸顯形,空氣彈的迸發連帶著空氣雨水都有著些許扭曲。

【最後十秒……】

“砰——”的一聲,有某種溫熱的液體伴隨著雨點一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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