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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精神分析法3(新增 她是一個是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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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精神分析法3(新增 她是一個是殺人犯……

意識到這點之後, 評論停滯了一下。

和上個怪談不同。

上個怪談一開場,就告訴你,我們中有鬼。

但現在, 反而是沒鬼了。

只有安置著屍體, 開著燈的停屍房。

【你擔驚受怕地往停屍間走著。】

【停屍間就像是一個大堂。

裏頭躺著無數張床, 床上蓋在白布, 床邊有著許多編號。

這是死去不久的屍體。

接下來,被寄托保養的屍體將會封到冷凍的櫃子中, 被要求火化的屍體則會從這裏推出去。

你小心翼翼往停屍間掃視著, 最終確定了, 這裏也空無一人。

他不在這裏。

或者說,沒有站在這裏。】

【你待在這裏, 一味看著也沒不會有什麽發現。

你走進了停屍間。

除了中間的床,在墻邊還有不少櫃子,一些器官泡在櫃子裏的特殊容器中。

這是接近地面的一層, 所以有不少教學實驗用品, 甚至是藝術品。

往下的負一層,那裏的屍體不躺在床上, 而是躺在櫃子中。

再往下的負二層, 那裏與其說是停屍間, 不如說是地下屍體庫。】

【溫度很低, 像是所有的冷氣都被打開了。】

【你走近展櫃一看,才發現。

展櫃就像是停屍間的門一樣,沒有鎖。

你本來只是以為沒有鎖的必要, 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因為視線的偏移,你才註意到, 在展櫃上,似乎有著手指印。】

【這說明,保潔並沒有好好打掃停屍間。

你記住了這個線索。

只要回去查一查,停屍間的打掃頻率,就能知道烏枝到底在停屍間內做了什麽。

你想湊近看,又不太敢。

面對浸泡著的屍體,你多少也會感到害怕,裏頭甚至還有眼球,隔著玻璃在註視著你。】

【更別提,醫院的停屍間內,常常有鬧鬼的傳聞。

比方說,流著血淚的雕像,其實是因為裏頭藏了屍體。比方說,有些屍庫的屍體來源不正常,停屍間會積攢著怨氣。比方說,有人其實沒死,就被仍在了裏頭。】

細致的場景描寫,代表著沒有過多的情節密度。

評論區的密度短暫稀疏了些,開始漫無邊際地聊天。

這種娓娓道來的風格一方面能給人文字入腦的時間,一方面,卻讓人覺得不夠刺激。

怪談bking似乎也沒有變換節奏的準備,只是平靜地描述著尋找烏枝的過程。

有人又開始發日經貼,怪談bking真是江郎才盡了。

人一多,爭議就會變多,質疑也變得刺耳。

怪談bking:【你一直找不見烏枝,甚至開始懷疑,你看到的背影是不是一場幻覺。

你不可能一直找下去,所以你準備離開了。】

這時候,偏偏冷不丁出來條評論,簡單地、平直地,切割開了怪談的假象。

DNA:[如果找不見烏枝的話,可能因為烏枝已經死了吧。]

DNA:[如果你確信他進了這裏,那麽,他不站這裏,就只能躺在屍體中了。]

她在開玩笑,但顯然,DNA的幽默細胞一般,所以DNA補充了黑色幽默的含義:[屍體躺在屍體中。]

——烏枝死了。

短暫的沈默後,評論區瞬間炸開,[這怎麽可能?]

[主角是跟著烏枝進來的啊。]

[而且烏枝才是殺了五個人的殺人犯,真有鬼,也應該是那五個受害者。一個殺人犯有什麽資格變鬼啊。]

[咦,變鬼還需要資格嗎?你們左人真的階級入腦了。]

可惜這不是學校怪談,學校怪談時,主角還會直接回應猜測。評論都以為,至少現在,怪談bking不會回應。

卻沒想到,下一段話卻是——

怪談bking:【你在想。

烏枝可能是逃獄了,因為沒有能去的地方。

所以只能來到一般不會有人來的停屍房睡覺。

他現在可能,正躺在屍體中睡覺。】

就像是回應DNA一樣,只不過,把“鬼”的猜測,用一種頗為戀愛腦的戲劇反應扭曲了。

DNA:[……你在回應我嗎?]

DNA:[總之,烏枝他可能不是殺人犯,而是死者。]

DNA:[這是當時主角和烏枝交談的記錄,我摘取了關鍵點。]

[他:當時,一切都發生的很快。

他:當時一切都又亂、又暗。]

[他:回避讓自己感到焦慮的(被主角修正為“痛苦”),所以我記不清……

這些話的原意應該是,烏枝因為痛苦,所以記不清殺人現場。

可主角馬上說“一般的殺人犯往往對於現場印象深刻。”

順著理解的話,殺人犯對現場印象深刻,對應的,死者反而因為死時的痛苦,對現場模糊。

烏枝對待自己殺死的人毫無愧疚。

如果烏枝是死者,是鬼,那當然不需要愧疚吧?

再往後看,烏枝從來沒有去過醫院,卻清楚找到了後門。

為什麽?還是主角的原話:“被他殺的人就在停屍房裏頭。”。

烏枝是死人,是受害者。什麽意思:“他的屍體,就在停屍房裏頭。”]

就像是和DNA的話呼應一樣。

怪談bking:【你也不可能把白布掀開,挨個看看躺在下頭的人是不是他。

因此,你轉身就準備走。

明天再想辦法報告吧?

結果,你剛一轉身,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咚咚。

咚咚的腳步聲,來自你的身後,停屍間的方向。

可是,你剛剛才從這個方向轉過身,所以你知道,這個方向空無一人。】

沒有人的背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甚至有人在問,[是不是烏枝?]

[不過,就算是烏枝也沒事吧?畢竟,主角一直對烏枝很好,主角自己也說,烏枝對她敞開了心。]

DNA:[可是,如果烏枝是受害者的話,就有一個問題。

……那就是,殺人的,到底是誰呢?]

怪談bking:【腳步聲離你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你的視線正對著微光的走廊,呆站在這裏壓根不敢回頭。

腳步聲停住了。

你意識到,按照停下時的聲音,人應該就是站在你的身後。

你想慢慢轉動頭,看看到底身後是什麽。

但馬上,你的視線停住。

你發現,你背後的腳步聲,沒有影子。

這下,回頭的力氣徹底沒有,如墜冰窟,你現在的視線壓根不敢偏離走廊。

同時,又有腳步聲在走廊的拐角響起,有人要進來了,一定是發現了停屍間沒鎖門,在檢查內部是否完好。

現在,你的前後都有人。】

【你驟然回過頭,面向自己的身後。

身後出現的如果是鬼,你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如果從走廊進來的是人,你可是就沒有工作了。

所幸,你身後空無一物。

沒有鬼。

這是一片平坦的大堂,站在任何地方都會被看見,就算躲到床架下,也沒被一眼看到。

能躲的,只有躺著屍體的床上。】

【你發出的細細碎碎的聲音驚動了走廊的人,他快步跑過來。】

【你來不及思考,快速掀開距離你最近的床上白布,做好了,就算底下是死人,你也要跟他躺在一起的勇氣。

可事實上,白布下空無一人。

你能快速躺下。】

【走廊的人似乎到了,他的腳步落定在停屍間的門口。

你聽見有人在你身邊走著,在無數屍體間穿梭著。

咚咚。

你止不住想要呼吸,又擔心吹出的氣體會讓白布鼓出氣包。

白布內。沒有多少空氣,只有窒息感和你呼吸帶出的熱意。

你聽見,腳步重新停下了。

你害怕是不是你躺下時的白布不夠規整,或者是不是什麽小動作洩露了你的動向。

你驚恐著睜著眼睛,但透過白布,只能看到一片白蒙蒙。】

【一直到腳步離開,你才敢掀開自己臉上的白布。

掀開後。

你看到了。

一雙黑洞洞的、沒有眼珠的眼眶。】

【你被嚇了一跳,近乎失聲,但定睛一看,才發現,來自一具骷髏。

它被擺成了怪異的形狀,彎著腰,頭顱低垂著對著你。

你心有餘悸,小心翼翼撐著床邊離開。

在你視線偏移間,你看見了,床頭的序號。

-4201。】

【離開前,你記住了自己現在,躺著的這張床的編號。

在死後,所有人終於有了自己的編號。

-4201。

你並不清楚,為什麽這張床為什麽正好沒有屍體。

你想的是,可能這張床上剛好沒躺人,所以隨便一翻就翻到了空床。

你真的太走運了。】

說到這的時候,怪談bking詭異停頓了半天,像是在預留反應的時間。

怪談bking改變了敘述的方法。

她問。

【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近乎像是一場審問。

【記得躺在-4201上的屍體是誰。】

——躺在-4201上的,是被烏枝殺死的人。

這一瞬間,評論區近乎以為,怪談bking結束了怪談,正在跨越怪談和她們對話。

黑粉幾乎都準備照常抱怨,為什麽問話要放到怪談中,真的很打破代入感。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

這句問話,也是怪談。

是怪談中,有人在問主角,【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

被抽離視角的一瞬間,帖子下密密麻麻,爆發了回覆的熱潮,都是評論。

有一些熟人,也有很多新人。

因為原帖下頭評論太多,有些甚至要砸錢才能讓自己的評論引起旁人的興趣。這一定程度上是xxx開的先河。

爭論並沒有繼續下去。

DNA:[我在想,殺死烏枝的,不會就是“你”吧,主角。]

[當時,你對烏枝詢問記錄的第一句就是。

你:那麽你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是“你”這個主角在詢問烏枝。]

[我本來以為第二人稱敘事,是為了代入感。但有人問“你”了,有人問主角了。

這相當打破代入感,這壓根不是代入,而是詢問的語氣。

一定有誰在詢問你,就像是你詢問烏枝一樣。

主角問烏枝:你對犯罪現場還有印象嗎?

有人也在問主角:你,還有印象嗎?]

[怪不得、怪談bking會在開始說,我殺了人,只有這點,絕無虛言。

因為主角殺了人,不是未來劇情即將展開的內容,而是劇情前發生的事情。

你殺了人。

所以,這個怪談一開始就是對你的審訊。]

[怪不得,開始怪談bking會用大篇幅寫你對烏枝的詢問……]

[那麽,現在的問題就是,既然主角殺了人,既然這本來就是審訊,主角殺的人是誰?]

[主角殺了人]和DNA的[烏枝死了]合到了一起。

DNA問:[你殺了烏枝嗎?]

[如果你殺了烏枝,如果烏枝的屍體正在停屍間中,那麽,你一定會迎來烏枝的報覆。

或者,烏枝壓根不是那五個屍體的兇手,“你”才是。]

怪談bking:【你從床上站起身,擡頭,準備離開停屍間。

離開的時候,你回頭,發現了——】

【停屍房中,原本放置著屍塊屍體的櫥櫃,現在全部敞開了。】

DNA:[如果主角殺了烏枝。

那麽或許,烏枝是蓄意把主角引來停屍間。

身為五個受害者之一,帶主角來接受屍體的報覆。]

[再想想,當時主角從玻璃壁上看到的指紋……主角以為是保潔沒擦幹凈。

但事實上,手指印不會在玻璃裏面吧?

被保存的斷肢,粘著容器中的福爾馬林,在玻璃上摸索著。]

怪談bking:【停屍間的光線太暗了,暗到你幾乎無法確認,你只是看著敞開的櫃門,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

在昏暗的光線下,你打開自己光腦的手電功能。

幾乎貼到了櫃門上,你這才確定,這個手印,真的來自櫃門的內部。】

【不過為什麽櫃門中,福爾馬林的味道會這麽大呢?

你扭過頭,看向其中的展品。

你現在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加快呼吸,福爾馬林的味道太過濃烈,讓你都有了輕微的窒息,眼睛也跟著刺痛。

——或者,你窒息的正是面前的景象。

你看到,裝著福爾馬林的玻璃罐,是空的。

大大小小的罐子,不管面前的標簽是,心臟,肝,腎,手……還是任何器官,罐子內全是空的。

你看見。

罐子邊,櫃子內,架子上,遍布著印痕。

有的濕噠噠,有的像是櫃子內的手指印一樣,已經幹涸。

不止是手印,甚至還有肌理的印痕——

看著就像是,裏頭的器官,自己打開罐子,逃了出來一樣。】

怪談bking:【不過,唯一讓你放心的是,這些只有邊緣上有印痕。

如果屍體真的逃出來的話,那麽,它應該會有蜿蜒的拖拽痕跡,而不光是邊緣的印痕。

所以你猜,可能只是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把福爾馬林蹭上了邊緣,

或者停屍房遛進了小孩子,在這裏用手沾著玩,所以才把這些液體蹭到了罐子的邊緣。

至於其中的屍塊,當時光線暗,你為了找烏枝,也沒怎麽細致地觀察過。

或許,裏頭的屍塊,本身就沒有多少……】

DNA:[可是。]

[沒有往外的痕跡,不代表沒有爬出去。]

[如果是腸子的話,說不定會自己蠕動著撐開玻璃罐的蓋子,探出來,趴在天花板上面

主角覺得印記在手電筒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但說不定,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在頭頂,在櫃櫥頂,有幾道目光投下。

這些屍塊,說不定在主角的頭頂上吧?]

在主角觀察著櫃子內部的時候,這些逃出來的屍塊,說不定也在關註著主角。

那麽,如果這些屍塊來自被主角殺死的死者,它們現在一定在準備報覆主角。

與此同時,怪談bking變化了描述的視角。

【等你做完一切,關上櫃子門的時候。

才發現,把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殘留著黏糊糊的不明液體。

就像是,在你觀察櫃子內的時候,已經有什麽在從櫃子中逃了出來。

你沒有觀察的地方,似乎只有自己的頭頂。

你把頭探到櫃子之內,擡起手電往上照著。

一大片,濕乎乎的黏痕。】

現在頭頂已經沒有東西了。

在主角觀察的時候,這些屍塊就已經逃了出去——

DNA:[原來是這樣嗎?]

[畢竟,停屍間,可沒有鎖門。

這些屍塊,說不定已經流竄到了醫院中。]

就像是原本困在停屍間的鬼逃了出去一樣。

故事中,主角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什麽樣的錯誤,只是慢騰騰地離開停屍間。

DNA:[……這樣的話,主角殺了五個人。

讓這五個人變成了鬼。

同時,還把鬼放出去嗎?讓鬼殺人嗎?]

燉牛肉:[現在,顯得主角就有點惡心了。不管怎麽樣,至少應該拿出一點責任吧?]

她懦弱,容易被別人影響,就算可能是殺人犯,也沒有涼薄的烏枝有魅力,一直膽小如鼠,扭扭捏捏,還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放下大錯,甚至沒有承擔危機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這是第一人稱。

用“你”的人稱增強了代入感,主角的人設甚至沒有做到相應的討喜。

[我早就知道了,怪談bking也這麽陰濕遲早翻車,設計的角色沒有一個討人喜歡的也挺難得。角色反應作者的話,怪談bking也太扭曲惡心了……]

怪談bking倒是沒顧主角的爭論,以及關於自己的人身攻擊,平靜往下說。

怪談bking:【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你匯報了停屍間忘記鎖門的問題。】

【同時,你也聯系了警署,問烏枝還在不在。

你對警署說,你晚上在停屍房,看見了烏枝。

警署說,烏枝入獄第二天,就自殺了。】

———

就像是把之前的猜測推翻了一樣。

好消息,烏枝不是主角殺的,才死。

壞消息,烏枝已經自殺,昨晚的背影依然是鬼。

——



異能協會,

協會的總部在中心區,星球之內的路線時間被壓縮得極短,溫酒到的也很快。

到場時,氛圍並不輕松。

異能協會的實驗室內,擠了許多人。

據說,這是從此次異能增長較為明顯的人抽簽選出的。

說是抽簽,但溫酒一進來,其中甚至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畢竟在聯邦,異能軍部軍校,幾乎是聯系緊密的利益鏈,密不可分。

但現在,不管來者是什麽身份,全都雀躍地盯著正中間檢測精神的儀器,幾乎溫酒一進來,就又有一群人湧過來,招呼他坐到中間的椅子上。

無數人目光盯著檢測的數表。

直到一聲壓抑的驚呼,終於確定了,異能確實增長了。

“……還真的是!”

……

溫酒寧可自己還在做夢。

溫酒環顧了一圈,除了自己這裏,其它地方也有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如果是以前,看到精神力異能這種漲幅,那麽溫酒怎麽也得被恭維一句天才,但現在,沒人的註意力在溫酒身上。

單一的天才怎麽抵得上異能覆興的可能?

就連被測試的人,也一樣表情快樂,她們覺得自己就是社會變革之時,那個重點的螺絲。

發現這一點後,溫酒就覺得異常反胃。

他不吭不響。

這些人的註意力就不在他身上,溫酒準備直接離開。

他想低頭看看怪談bking有沒有什麽新的進展,畢竟他剛睡醒就來了協會。

可又覺得,怪談bking大概會在昨天的時間段繼續。

所以也沒有低頭看。

轉而打個通訊問自己的輔導老師,體檢今天還需要去學校嗎?自己去還是學校接?

離開異能協會之後,溫酒才發現,原來早早就有人在等自己了。

他的姐姐,溫茶,赫然站在門口。

“……現在已經回來了嗎?”溫酒楞了片刻,組織了下語言:“軍區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溫茶輕輕點頭,風塵仆仆,說是解決了,但她連軍裝都沒換下。

溫酒靠近的時候,能聞到她身上,血氣的味道。

隱藏在黑色軍裝上,看不清顏色。

不知道是人血還是某種異種的血液。

幸好協會軍部軍校一向不怎麽分家,所以溫茶一身軍裝站在這裏也不算顯眼。

“報告還沒出來,你覺得結果怎麽樣?”溫茶問。

“大概挺好的,大家都很高興。”溫酒回答。

溫茶沈默著不說話,兩刻之後,她才擡起眼睛,隔著溫酒虛虛望著身後的異能協會,問。

“溫酒,你實話告訴我,你知道自己異能變化的原因是什麽嗎?”

見溫酒沈默地不回答,溫茶也沒多說什麽,揚頭往外點一下:“先去吃飯吧。”

協會喜好奢華,這點如實反映在了建築風格上,即使往內還是針對異能者的先進儀器,往外就是古典的庭院。

大概是中式風格,但又不維持著從前庭院的“聚氣”,相反,每個地方都修建得寬闊宏偉,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區彰顯著自己的財大氣粗。

為了不打擾這種風格,現代的車輛需要停在地下。

溫茶把通行牌拿到手上,去通過入口的安檢,一邊略帶生硬地問:“……最近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想要的……?”

“嗯,車?武器?想要什麽?”溫茶說:“最近軍工公司的股價漲了,你想要什麽基本上都能滿足。”

溫茶沒使用自動駕駛,而是自己開車在中心區馳騁著,溫酒坐在後排,看不清自己姐姐說這話的表情。

周圍放著音樂,都是軍樂。

他沒怎麽和自己姐姐單獨相處過,小時候的記憶就像是泡影,伴隨著家人的戰死,溫茶跟著上前線,沒什麽相處的時間,他和溫茶更談不上相熟。

這是溫茶罕見地願意跟他聊這些事情。

所以雖然聊的只是溫茶想說的事情,但只要溫茶願意說,他就很高興。

“聯邦統一,對異種戰爭結束,部分地區經濟雕敝,為了負擔軍費,大部分軍工企業收歸軍部管理。”

溫茶漫不經心地說:“這在二十年前。”

那是母親和父親死亡的事件。

伴隨著溫茶的話,他們也在行過中心區的街景。

中心區,說是區,但和其它的星區不同,中心區,其實只是一顆星球。

“科技公司崛起後,他們慣會卑鄙的投機倒把。”

“他們把這種風氣帶到軍工上,吸引一批人等著發戰爭財,一旦預測到形式的變化,就是股價的飆升。相對的,聯邦主權投資基金回報率卻降低了。”

科技公司是純粹的資本家,它們自私,只為了金錢,利用社會的動蕩,絲毫不顧國家的宏偉發展。

對比之下,像溫茶這類異能者,卻一直致力於聯邦的和平。

溫茶已經做到了少將,距離和平時期的最高軍銜也不差多少距離。

餐廳到了。

溫酒等著溫茶接觸車門限制,等著下車。

音樂停了。

溫茶沒下車。

“所以,軍工股價的上升,說明動蕩的加劇。”

溫酒一楞,下意識看向溫茶,卻聽見溫茶語氣驟然加重兩分。

“溫酒,你明白代表什麽嗎?

實話跟我說,你到底有沒有線索。”

溫酒擡頭。

他這一擡頭,正好對上了溫茶的視線。

她在前座回著頭,直視著溫酒。虹膜邊沿泛著綠,近乎讓溫酒覺得自己被質疑著。

溫酒停頓了兩刻後,才想起來,自己的姐姐跟自己不一樣,不是精神系的異能,即使直視著自己,自己也不會被幹涉精神。

但是,這還是溫酒第一次見到,溫茶對一件事實的反應這麽迫切。

他覺得自己模模糊糊懂了一些,但是這些情緒都太幽微,以至於他無法迅速地捕捉到。

“很重要嗎?”溫酒重新問。

“當然……”她說:“溫酒,你可能不懂這些。”

“那你可以跟我說。”溫酒靜默片刻後說:“像剛剛一樣。”

“我說了你可以理解嗎?”溫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現在我要求你對我說。”

“……”

溫酒看著溫茶,她正皺著眉,難以理解地看著他。

噠——

“開鎖了,你一個人去吃吧。”溫茶最後,把頭轉過去,望著前方:“我還有事。”

沈默在發酵著。

後方沒有傳來下車的聲音。

溫茶扯了扯唇角,接近一個冷笑:“不想吃就直接去上課。”

“等等,我只是、我只是……”

聽著溫酒在後方說不出話,溫茶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一拍駕駛座:“你到底懂什麽?”

“我知道,因為你,其實是想把握先機?”

面對溫茶的驟然逼近,溫酒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語句終於越來越流暢。

“你其實想從我這裏了解到一點原因,然後你覺得,異能的覆興是協會的轉折、所以——”

這種考量別人的目的已經到了冒犯的地步,更何況,這些話不是對別人,而是對他的姐姐。

在長久的威嚴之下,對姐姐說出這些話,他確實感到有些激動,溫酒輕咳兩下,看見溫茶緩慢變化的表情。

——溫茶頗為意外地看著溫酒。

明明得到了姐姐的青眼,溫酒依靠著靠背的背卻起了層汗。

他其實明白這一切,正是因為明白,才不想讓姐姐涉及。

因為一旦涉及,就會不斷探索下去。

可探索下去,誰知道最後的真相是什麽?

“可是,當時對異種,也是想利用異種身上的資源賺錢,最後卻造成了感染、戰爭。說實話,當初如果不尋找異種,就沒這麽多事情了……所以我覺得……”

一旦察覺真相,就無法再裝聾作啞了。

像是怪談bking,如果知道異能增長和怪談bking有關、那麽,怪談bking未必不會帶來,和當初的異種同等的災厄。

這樣,不如讓自己毫不了解。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他沒有等待到任何回應。

他的良苦用心也沒有被讚同。

良久之後。

溫茶發出個笑聲,悶在嗓子裏頭。

“我還以為……”

“算了,你這不還是和我想的一樣嗎?”

——

溫酒看到了網上的評論。

網上似乎懷疑,烏枝是死人。

主角殺了人。

你殺了人。

……但溫酒來到了警署,也沒時間考慮什麽。

說是借調實習,但最近暫時沒有案子。

溫酒暫時在裏整理文件,做些雜活。

對於警署來說,信息的傳遞與獲取非常重要,下級要不斷匯報,上級要不斷向下傳達,平級也需要不斷溝通,也就造成了各種“文山文海”的文字工作。

體制內都是這樣,很正常。

溫酒一般整理著,從這些溝通中捋著警署現在的方針以及意圖,上下級之間的權力關系……

如果說警署有什麽不一樣,那就是為了留存,它的文件時間跨度會長,特別是某些陳年舊案,在這裏甚至會待了數十年都不會被清理。

溫酒的動作停頓片刻。

也就是說,如果那件事情是真的,烏枝真的進入了警署的文檔。

那麽,他在警署的通用信息庫中,是可以查到的。

這麽一想,他瞬間站起來,去找自己的前輩。

“前輩,我可以申請查詢信息庫嗎?想查個二十年前的案件。”

聯邦科技許久沒有突破了,發展到一定限度就會趨向穩定,二十年前的信息儲存和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前輩年紀稍長,大概有四十,他問,“時間,地區,涉事人身份ID。”

“大概在二十年前。”溫酒想著還有沒有什麽其它信息。

但還沒想到,就看見前輩搖搖頭,說:“查不了。”

“有點難?”溫酒問。

“不,不是有點難,是壓根查不到。”前輩說:“啊,因為你一直在中心區,所以可能不知道。”

溫酒一楞。

他聽見前輩說。

“因為,現在警署信息庫說是聯動身份ID的,可二十年前這個時間點,部分星區的人,壓根就沒有身份ID啊。”

溫酒愕然地睜大眼睛,完整露出自己和溫茶如出一轍的泛綠的虹膜。

他莫名其妙的、冒出滴汗。

對上了。

因為那個時候沒有身份ID,所以,文中有一句——在死後,所有人終於有了自己的編號。

如果怪談bking真的是個殺人犯。

那麽她怎麽可能做到快速的轉換位置、連續的殺人?

原因就是,怪談bking說的,並非是自己現在犯下的案件。

而是自己過去犯下的案件。

前輩繼續說:“那時候有戰爭,邊緣戰區的人就像是工具一樣被打上編號統一管理。而戰爭結束後,邊緣星系也厭煩了被打上統一的號碼,所以之後,政府礙於訴求和星區自治權,遲遲無法推行編號和id。”

“不過會造成很多身份混淆的犯罪問題,所以後頭強制把部分星系的身份ID推廣。”

溫酒低了低頭。

-4201。

“我有另外一個號碼,這個大概可以,因為它曾經收錄在醫院的系統裏頭過。”溫酒說。

“那是一個,和警署有合作的醫院。”

——怪談中,和警署有合作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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