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學校怪談6（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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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學校怪談6（修 【：）】
巴斯克雖然追貼, 但平日裏頭基本不和同學們討論怪談。
主要原因是，他前腳才跟舍友罵了，後頭又眼巴巴跟別人分享, 讓他自覺面子有損。
然而他不跟別人分享, 不代表別人不跟他分享。
“餵餵, 你看最近的怪談了嗎？真精彩啊。”同學讚嘆道：”簡直就是天才。”
巴斯克沒想到能從同學嘴裏頭聽到這個名詞, 有點意外：“怪談bking那個帖子嗎？”
“你在說什麽？什麽怪談bking？我說的@講怪談故事的帖子啊？”
聽到瓜，周圍的人也一起過來：“你在說那個@講怪談故事嗎？我也看過, 寫的真好啊, 真想不到居然能寫出這種故……天才啊簡直。”
巴斯克一懵, 奪回同學的光腦。
才發現，這篇帖子幾乎和怪談bking的劇情搬過來的。
他能看出來作者竭力想把怪談bking的思路搬過來, 然而還是寡淡許多。
他幾乎以為這是怪談bking的新帖改編成了視頻形式，可一看作者才發現，是@講怪談故事。
巴斯克終於反應過來：“這分明就是抄襲！”
甚至他覺得抄襲都有點侮辱怪談bking, 根本就是拙劣的邯鄲學步。
“不及怪談bking十分之一。”
“什麽抄襲？”同學不滿：“抄誰的了？”
他不混論壇, 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視頻才知道@講怪談故事，所以不知道怪談bking。
甚至聽到巴斯克說抄襲同一個論壇的帖子, 同學還洋洋得意表示, “什麽啊, 那你該想想,為什麽人家抄襲的可以出圈，你看看播放量，百萬播放量！怪談bking才多少。還不是不如別人？”
甚至他還洋洋得意地把網上的網上的評論投屏出來。
[怪談bking的粉絲也太過分了些……真以為什麽都是你主子原創嗎？]
[就是啊, 只不過都是軍校發生發現，一個鬼一個異種，怎麽能扯得上抄襲？]
[換言之, 大家宿舍都有床，你怪談bking寫了爬床，我們@ 講怪談故事就爬不了嗎？]
[我們@講怪談故事 雖然現在才發視頻，但也許稿子好久之前就準備好了。0.0，說不定怪談bking才是偷稿子的。]
巴斯克這才知道網上風聲的變化。
@講怪談故事 抄襲了怪談bking。
還倒打一耙說自己沒抄，說不定是怪談bking抄的他。
巴斯克聽到這話簡直怒不可遏，擡手就準備打過來，直到周圍人看到這場鬧劇才連忙過來制止。
“不、等等。”
忽然有人說：“你們看熱搜，有人單開了一條，說是詳細拆解@講怪談故事與怪談bking帖子的相似度。”
她深吸一口氣：”並且怪談bking的代理團隊決定對其起訴。”
“原因是侵.犯了怪談bking古文化研究的著作權。”
巴斯克一楞。
原本擡起的拳頭頓在空中，停頓下，又低頭和正仰頭看他的同學面面相覷。
怪談和古文化。
巴斯克也不明白，這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
白明網站的老板，周天苦惱地揉了揉腦袋。
……辦事之前，也沒告訴她會這樣子啊。
她本來以為也就是一個小眾的，停留在網上的帖子，不受法律保護，甚至被抄襲，也只能吞下苦果。
但為什麽會這樣子啊？
不但被告上了法庭，被媒體爆料，帖子也被網友團建……
周天讓人用水軍壓下去，再去其他平臺做做宣傳。
只要@講怪談故事的風頭蓋過怪談bking，誰能知道是誰抄誰？
我們聯邦星網一直都是誰火算誰。
法庭也好說，搬出白明，最後，訴訟獲勝的是誰還不說呢。
網絡是沒記憶的。
為此，周天還讓@講怪談故事 回應了一下自己被抄襲的訴訟。
［我絕不可能抄襲，就算是神親自來，祂也不會認為我抄襲。］［如果我抄襲，那我就跟怪談bking姓。］［我粉絲這麽多我有必要抄襲嗎？］［我以前沒有原創過我這一本就不能原創了嗎？］
見一切順利，周天又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大門被直接打開，周天聽見沈沈的腳步聲。
她從辦公室的玻璃窗，看見一夥穿著黑衣的人直接越過她的辦公室，徑直拉開了她所在會議室的大門。
周天皺著眉頭起身：“你們是幹什麽？我允許你們進來了嗎？”
啪——
文件落桌的聲音。
“上頭發的調查，針對你隱瞞訊息縱使抄襲。”
霎時，周天臉色蒼白至極。
——
剛剛發完言的@講怪談故事 心滿意足，時不時打開自己的光腦看一眼狀況。
下頭有不少人在稱讚自己的怪談寫的精彩絕倫。
一看見沒人提抄襲，@講怪談故事 就心曠神怡，但轉頭，他就收到了電話。
他的導師。
“你最近幹了什麽？投稿文章了嗎？我的名字在上頭嗎？”
“我最近沒投稿文章啊？”@講怪談故事不明所以。
“網上呢？”導師問，聲音依舊嚴肅。
……最近網上，他一直在準備那個抄襲貼。
但是他導師也不可能因為這個聯系他啊。
@講怪談故事 摸不準，聽見導師嚴肅又失望道：“有人指控你涉嫌抄襲，來自古文化研究處，你知道這個事情出來，可能會影響你畢業？”
“我沒有！”講怪談故事聽到這裏急了，口不擇言直接說出來，“我只是抄襲了一個網上的帖子……”
不用多說，他清楚聽見導師道：“就是這個，你完了。”
@講怪談故事 一楞，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是的，他完了。
一則公告被推上了熱搜，是論壇有關@講怪談故事抄襲怪談bking的公告，並關於白明網站的處理。
這篇公告一出，瞬間被大批量轉發。
畢竟這兩天，@講怪談故事和怪談bking鬧的風聲不小。
先是@講怪談故事明目張膽的抄襲，又是他的粉絲倒打一耙，和怪談bking對此進行的訴訟。
偏偏@講怪談故事在論壇外的地方，買了大量的營銷。
許多不明真相的人流入，在人氣差下，一時之間還真搞不清是誰抄襲的，甚至有許多人對著怪談bking口誅筆伐。
更搞笑是，在被怪談bking訴訟之後，@講怪談故事還言之鑿鑿地發表自己絕不可能抄襲的聲明，引得粉絲擁簇，反過來借此對怪談bking冷嘲熱諷。
結果時間還不到半天，這條聲明就被灰溜溜的刪掉，公告剛一出來，網友正準備找@講怪談故事問個清楚，結果一看。
他甚至連賬號都註銷，整個網上簡直查無此人。
打臉打的訊疾又猛烈，甚至在粉絲還來不及反應。
只有他那張聲稱自己絕不可能抄襲的截圖還在流傳。
深感被欺騙的粉絲反踩一腳，原本@講怪談故事與周天買的營銷算是徹底成為流入怪談bking的熱度。
怪談到現在，算是徹底破圈。
而互聯網之外，知道案件的知情人則更了解涉事者的後果。
@講怪談故事 本人從學校退學，以及白明網站現在黑了的名聲。
於是網絡上也出現一個新帖。
［理性討論一下怪談bking的身份。］
［眾所周知，這種訴訟周期一般很長，那為什麽怪談bking能在短短幾天內，使@講怪談故事 刪帖？］
［而且只要查找網上的案件記錄就能知道，這場案件並不是怪談bking本人提出訴訟，而是論壇代為起訴，那為什麽，論壇要替怪談bking起訴同樣在一個論壇的@講怪談故事 ？］
［以及，我又查了查案件記錄，發現怪談bking是依靠古文化投稿，擦邊起訴的這方面版權。
這種擦邊起訴段時間奏效本來就不一般。］
［而且我順著找過去參賽記錄，發現，就連這個參賽，也不是怪談bking自己參賽，而是一個富商替她投稿。］
［也就是說，每一個會暴露身份id的環節，全部都是別人代她做的。］
［那麽怪談bking究竟是什麽身份呢？發帖兩天便空降榜一，官司有論壇背書，比賽有富商投資，訴訟兩天結果。］
這條帖子一出來，在怪談bking積攢了大量粉絲的現在，瞬間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我就知道，怪談bking短時間能火成這樣子，一定是資本的謊言。］
[唉，資本，唉，聯邦。]
[唉，無形的大手。]
……
[不過真的！沒人發現嗎？原來怪談bking寫的鬼居然是真的古文化裏頭的！這不是很不可思議嗎？]
到底是憑空虛構的更嚇人，還是有原型的更嚇人呢？
溫酒想著。
他也看到了這些帖子和反轉。
他原本註意抄襲的時候，比起怪談bking，其實更關心抄襲那個人。
畢竟，怪談bking或許在某時某刻真的發生過虐殺校園的慘案。
那麽，也許抄襲事情一出——
“怪談bking下一個故事開頭就是——
[我是一個小說家，但是我被人抄襲了……]
結尾就是——
[抄襲的故事停止更新，在誰也不知道的角落，屍體躺在屏幕前。]”
溫酒側了側頭，手撐著下顎，隨意對著同學說。
他說著，甚至笑了一聲。
他一笑，同學便立刻跟著附和：“哇，感覺這種故事也很有趣呢。”
溫酒卻沒說話，只是保持著自己的動作，脖頸被撐出優雅的弧度，濃綠的眼睛安靜地低垂著。
同學一楞，也跟著頓了頓，揣摩著溫酒的喜好，半晌，才補充：“當然、也不一定，畢竟故事和現實太接近，總會很出戲吧？”
“……”
“如果、怪談bking真的會寫這個故事就好了。”溫酒聲音放得很輕。
同學忽然有點錯亂感。
他準備全當，溫酒只是希望，怪談bking能寫他喜歡的故事。
但溫酒這話，就像是希望，抄襲那個人實打實去死一樣。
溫酒眨下眼睛。
如果、抄襲的人真的死掉。
如果她真的寫了這個故事。
如果這個故事真的故事真的照應在了現實。
那不就能佐證他的猜測了嗎？
佐證、怪談bking這個人——
溫酒低著眼睛微笑：“開玩笑的。”
這一切當然沒有發生，怪談bking也用合法的手段，維護了自己的權益。至少和黑色地帶不沾邊。
可光腦裏頭，4聊天框中的文字，就像是一塊烙鐵，在灼燒著他的心臟。
【不要相信她。】
4，到底為什麽要發送這些消息。
……不要相信她？
11
無名星。
伏白和方間分散後，去了不同的地方探索，他留在漆黑的走廊裏頭，一點光亮都沒有。
一直沿著走廊尋找著，直到走到走廊盡頭向上的臺階處。
他腳步停下，忽然想起來，再往上走，應該就會路過二樓的廁所。
但他停下腳步，不是因為臺階上的廁所，而是樓梯上，站了一個女孩。
校服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皮膚蒼白，看著瘦弱無害。
伏白不記得白天的班級裏頭有這個人。
“要跟我一起玩捉迷藏嗎？”她問。
突兀的問題。
這讓伏白想起來剛進入時，李老師的問話，簡直像是場景重現了一般。
伏白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個女孩，確定自己找不到任何對照的人物。
同時，他環顧一圈周圍，在墻角找到跟似乎廢棄的掃把棍，握在手裏頭。
“不。”伏白回答。
可這個人顯然和李老師不同，不是那種一直追問的類型，也絲毫不在乎伏白的拒絕。
而是一合掌，歪著腦袋，保持著這種平穩的語調道。
“游戲開始了。”
話語幹脆地落在漆黑的走廊中。
伏白甚至不敢到意外，既然對方來到這路，那就不是簡單拒絕可以擺脫的事情。
他擡起眼睛，思索接下來是不是捉迷藏中，倒計時的模式，但一擡眼，他才驟然發現。
好像視野不太對勁了。
原本習慣了黑暗後，也勉強也可以看見，但現在不一樣，無論仰頭低頭，都是徹頭徹尾的漆黑。
就像是他忽然失去了視覺一般。
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
但他偏偏知道，自己待在入口的走廊，背後是不遠處是玻璃門，面前是這個奇怪的女孩，還要擔心，這裏究竟有沒有後門，李老師會不會進來。
目不可視，四下無助。
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緊張，刺激。不安鼓動心跳。
……在他失明的情況下玩捉迷藏嗎？
捉迷藏破解的方法不言而喻，就是找到她。
忽然有一股觸感施加上手腕處的光腦。
伏白順著方向一揮棒。
視覺不可抵達的時候其餘的感知就會格外敏感。
他能聽見破空的聲音。
不需要觸感的傳遞，他就知道，空蕩蕩的。
她在哪？
——
女孩站在這裏，拿起了他的光腦，退後兩步，返回樓道，向上走了兩節臺階，躲開攻擊。
她並不擔心失明狀態的伏白可以爬上樓梯攻擊到她。
伏白用的程度一直比較老舊，沒有高科技的虹膜解鎖，因此，她輕而易舉就解開了。
她找到論壇，點擊熱榜第一，翻看回覆，目光在怪談bking的用戶名上停留片刻，又往下找。
找到溫酒。
對他發消息。
【不要相信她。】
找到相吉。
對她發消息。
【我們現在跟佩裏在辦公室，這裏應該是安全的。】
【我們大家都在這裏。】
【先在這裏度過這一晚上吧。】
【一起也能安全一點。】
又點開了怪談bking的對話框，停頓很久，但還是沒有輸入，而是默默給每個帖子都點了一遍讚，又挨個取消。
最後，她拿起了隨身的小本。
寫到12【怪物吃掉了我的頭顱。】
12【怪物掀起了我的頭皮。】
12【怪物分走了我的軀體。】
寫到最後一個，她思考片刻，撕掉了原本的【她爬上了我的床，殺掉了我。】。
改成12【我見到了她。】
【她殺掉了我。】
光腦的時間輕輕變動著。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
-12-12-12-12
12
【怪物吃掉了我的頭顱。】
據說虹膜稍淺的人在夜間看東西會清晰一點，伏白不清楚其他人在夜間究竟是什麽視角視物，但對他來說，夜晚並不是什麽很害怕的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
他的整個世界都是漆黑的，一點點光亮都看不見，徹底失明。
她究竟在哪裏？
伏白用剛剛撿的棍子點地，掃了一圈，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空蕩蕩的只有空氣。想起來剛剛，來自手腕的觸覺，以及出現在原本光腦處的涼意。
被她拿走了嗎。
按照記憶，往前走應該是臺階。
但自己現在看不見，未必能上去。
歸根究底？為什麽自己會失去視覺？
……伏白經過了李老師，已經相信怪談和這個學校有關，但就算如此，裏頭也沒有提到過失明。
黑暗無限放大人的恐懼，主要的信息獲取源被掐斷，視覺被剝奪，異能消失，曾經賴以為生的一切都被失去，無限處於任人宰割的境地。
層層恐懼。
逐步加深。
何其惡毒。
如果故事中出現這種手段，那麽他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她究竟在哪裏？
……找到她才能讓視覺回來嗎？
肩膀，頭顱，似乎越來越重。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其實就在自己身上？
伏白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頭顱，冰涼的，帶著微微彈性的，肌膚的觸感，這是屬於他自己的嗎？
最終，伏白把手裏頭拿著的木棒——
——揮向了自己的頭顱。
12
【怪物掀起了我的頭皮。】
辦公室的窗戶處。
隔著玻璃，李老師保持著這種表情，笑瞇瞇地看著相吉。
近到她可以看到李老師血絲粘連的頭皮上頭一撮撮凝結的頭發。
相吉整個人被嚇呆在原地，楞楞隔著玻璃看著。
這張臉是李老師，可為什麽白天還正常的李老師晚上卻突然變成了這副樣子？
在巨大的驚嚇之下，連尖叫都被堵塞在喉嚨中。
現在應該逃嗎？
下定決心，相吉立刻轉身在走廊奔跑，她聽見身後似乎有辦公室門打開的聲音。
因為她的奔跑，那道聲音似乎離她有點距離。
相吉略微放下了心。
李老師大概追不上她。
相吉年紀比其他人小些，但體力並不弱，按道理來說，她並不認為李老師能追上她，但事實上，兩步之後，她就感到了撲鼻的血氣。
……有傳來腳步聲嗎？
仿佛心臟被大手攥了一下，一股劇烈的驚恐感襲來。
而下一刻，即使她來回跑動著，從走廊跑到末尾，從樓梯跑上跑下，這股血氣就像是無法擺脫一般。
劇烈喘氣，奔跑，身體發熱，偏偏肩膀處有一股涼氣。
有一只蒼白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相吉忽然發現。
自己完全不能用比賽跑步的思維擺脫這個李老師！
如果她想要逃脫，那麽她肯定需要一扇門或者一堵墻隔開她們，不然不管她怎麽樣，都肯定無法逃脫！
相吉閉著眼睛，聽從內心的直覺，加快速度，繞一圈折返回去，沖進辦公室，一把拉上門。
砰——
好像是李老師拍到門上的聲音。
好像逃脫了，因為那股陰冷的氣息並沒有緊貼著後背。
相吉大口喘氣著。
聽著聲音，她大概能猜到李老師的樣子。
面部猙獰的臉重新摁在了辦公室的門上，配合著嘴巴上定型笑容的釘子，相吉都害怕他的臉“啪——”一下扣上門，釘子會不會捅破後腦。
相吉想回頭確認一下，卻無論如何都拗不過頭。
因為門並沒有徹底關閉。
因為相吉的長發卡在了門縫中。
對方也牢牢攥著她的頭發。
死死控制著，用著直掀頭皮的力道。
她動彈不得。
——
12
【怪物分走了我的軀體。】
方間找了一圈沒找到後門，最後只能來到教室，因為按照邏輯，佩裏和相吉最應該在這裏。
可是他來到教室的時候，空無一人。
只在最後一排，突兀多出了一個桌子。
方間有些莫名其妙，他記得白天是沒有這個桌子的。
走近一瞧。
桌子本身有無數咒罵的刻符。【怎麽不去死？】【討厭她。】【討厭這個班。】零零散散的深刻的惡意。
方間冷不丁打了個寒戰。為什麽晚上會突然多出這麽一張桌子啊……
又發現，臺燈下頭有個草稿本。
上頭寫著一句話。
【我們碰到了。】
碰到了誰？
方間莫名其妙。
拿起草稿本從頭翻看。
每一頁都只有一句話。
1【我是某星系一個軍校中，剛入學的新生。】
方間楞了片刻，有點眼熟……就像是怪談bking的語調，但是如果是怪談bking的話，她的話語大概會成熟一些……
比如【我是某星系一個軍校的學生，這兩天死了好多人，實不相瞞，我現在在宿舍不敢動，這下沒辦法了才會發到網上。】
就像是帖子的開頭，平淡描述恐怖命運的啟示這樣——
——這樣簡明的、扼要的，一切的開始。
方間繼續往下看，疑心是班裏頭的人上課無聊寫的日記。
如果伏白的猜測成立，這裏的人也看過怪談bking的帖子，那麽模仿手法也自然而然。
2【迎接我的是李老師，他很愛笑，總是笑瞇瞇的。】
不止文風眼熟，連情節都是很熟悉的發展。
也很正常嘛，畢竟怪談bking。
3【李老師告訴我們應該遵守的規則。】
好熟悉。
方間發現不對勁了。
他頗感不詳往後翻。
4【下課後，我交到了新的朋友。】
……方間瞳孔一縮。
他知道為什麽眼熟了！這似乎，寫的就是他們的故事！
1，他們剛剛來這個星球。
2，李老師強制他們成為新生。
3，李老師告訴他們九條規則。
4、他們四個人聚在一起討論，然後佩裏拉扯了艾瑪——新的朋友。
這簡直就像是有看不見的人參與了他們所有的故事，然後寫下的日記。
像是看不見的鬼，從頭到腳參與了一切的故事，所以艾瑪說，人多了……
……或者，有人模仿他們的視角，思考他們的立場，模擬他們的經歷。
有人無微不至窺視著一切。
如芒在背。
方間顫抖著手往後翻。
5、【接下來，我們要分宿舍。】
他們四個人分宿舍。
6、【我和朋友分到了一起。】
他和伏白，佩裏和相吉。
還有一個，看不見的。
雞皮疙瘩。
方間瘋狂往後翻。
7、【懷揣著期待，一直到了回宿舍的時間。】8、【我們住在一起。】9、【她爬上了我的床。】
毛骨悚然。
方間猜測，這大概是女生宿舍發生的事情。
而接下來，好像就是他們的故事。
10、【我們碰到了老師。】
他和伏白碰到了老師。
11、【我們分開了。】
他和伏白分開調查。
……不知道相吉和佩裏有沒有分開。
原本方間還以為，「我」指的應該是特定的某個人，他們四個人中的某個人，或者幹脆就是鬼。
但現在想想，好像指的是每一個人。
有一個宏觀的手，用模糊的稱謂，指代了每一個人。
方間翻到最後，終於明白了筆法。
似乎有這麽一個人，從他們進校就註視著他們，並且這個人，在模仿她們的視覺，用她們的人稱，書寫她們的故事，操控她們的命運。
那麽【我們分開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他不敢往下翻了。
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上頭寫的是。
12【怪物分走了我的軀體。】
教室裏頭忽然傳來了沙沙的響動，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
方間回頭。
所有的椅子不知何時，都調轉了方向。
面向著他。
——
12【我見到了她。】
人不見了。
佩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頭，在拐角處，那個女孩一個輕快的轉身，就不見身影。不知道那個女孩躲到了哪裏？
是去一樓了，還是去廁所？
佩裏往前兩步，就站在了位於樓梯口的廁所門口。
廁所。
佩裏幾番思索下，依然不敢往裏頭走。
關於怪談的真相，到現在都不是一個定數，把這顆星球和怪談聯系起來太荒謬，細枝末節的吻合和真實存在的鬼，又讓她無法把這個學校的事情認為成精神病的扮演。
……要不要進去呢？
她望著廁所的門，正常的木門，上頭似乎有著一些刀刃劈砍的痕跡。
佩裏舉著光腦的光亮細細瞧，最終確定了，這並不是年久失修，而是實實在在的刀刃劈砍的痕跡。
最終，佩裏握住門把手，打開了門。
之前在朋友和二姐的追逐戰中，描寫二姐的屍塊分散在各個角落，當時佩裏就感覺有什麽地方少了。
現在她發現了。
少的是血。
這裏到處都是血。
滴落在地上的、飛濺到天花板的、到門框上被擦拭的、到處都是骯臟的血痕。她光腦的光照著自己身前一片不大的區域，因此大多數的血痕都隱藏在黑暗中。
不難發現這裏發生過什麽樣的慘狀。
觸目驚心。
佩裏深吸一口氣，但氣體也是濃重的血腥味。
這裏白天是這樣子的嗎？
走進去，她知道，如果想知道更多，那就必須走進去。
如果想要佐證這個怪談，就必須走進去。
往前走一步，能聽見噠噠的和鞋底粘連的黏膩水聲，佩裏想起來，朋友描述裏頭的時候提到了汙水。
……這哪裏是汙水啊。
是血啊。
佩裏走向最後一個隔間，掀開蓋子，但就像是她來的時候沒看見懸掛的屍體的一樣，這裏也沒有二姐的頭顱。
她來到墻角，這下倒是有。
堵塞縫隙的眼球。
眼球在，身體和頭卻不在了。
……佩裏並不認為，這意味著二姐的慘案沒有發生，這讓她想起怪談中對著那些死去同學的稱呼，活動的死人。
身體和頭，一定在別處游蕩。
佩裏貼近墻壁的血跡，才發現，墻上似乎有著一些咒罵的字跡，她看到的塗抹狀的血痕，似乎就是在抹開，遮蔽這些字跡。
……是霸淩嗎？
佩裏情不自禁聯想起來。
文中對著安靜的敘述。
被霸淩的內向小可憐。
她以前讀書的時候偶爾也會碰到這種事情，異能被壟斷在貴族中，導致軍校身為培養異能者的學院，等級十分分明。
其它人可能沒有想到。
相吉出身中心區的世家，在學校這種事情離她甚是遙遠。
方間的成績優異，早早跟著老師開始研究，所以才會被老師安排到研究所的任務。
伏白因為異能，從小就開始進行各式各樣的任務，估計沒怎麽去過軍校，何況在學校內，也是金字塔尖那一層。
不過、佩裏並不是出身世家，而是來自科技公司。
她開始上學的還是十幾年前，那時候，科技公司的境況遠沒有現在好，她也融入不了世家自帶的社交圈……
即使因為性格，她沒有受到□□上的霸淩，也比其他人，距離霸淩更接近。
把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
那麽，這是一場血腥的覆仇嗎？
……佩裏總是忍不住對著弱小的受害者有一些憐憫。
她看著年紀小，又無助的相吉是這樣子，發現這種血腥場面後，又忍不住生出了哀憐。
不過，這種情況下，或許她才是該被憐憫的對象吧？
佩裏調查完。
一轉頭，正準備離開廁所。
結果發現自己一直在找的人就站在門口。
——她追逐的那個女孩就站在門口。
露出衣角，歪著頭，悄無聲息看著她。
她的衣角，濺著血色的點。
12點。
【我見到了她。】
【她殺掉了我。】
———
中心區。
【不要相信她。】
溫酒又重新打開和4的聊天框，重新審視這條消息。
她究竟是指誰？
朋友？安靜？怪談bking？
如果是以前，溫酒恐怕壓根不會這麽關註這個內容，但是得知異能增長後，這簡直就是根尖銳的刺插在心裏頭，每次活動都會引起強烈的刺痛。
現在距離測試異能只過了半天，考慮到星球間的時差以及傳播速度，關於異能的處理的討論可能要更久，所以溫酒也猜測不到上頭對此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什麽都做不了。
在此之後，他什麽都做不了。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翻看帖子，但是在和安靜相親相愛冒險之後，一直都沒有下文。
他收回思緒，重新看了一遍，從一開始發帖時人們的討論，爭執，再到她本人解釋，收攬熱度——
忽然，溫酒發現。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對？
當時有一條重要的爭議點是，為什麽明明規則說了，不能朝外界發信息……但是安靜依然可以發帖。
而後來，朋友拿起了光腦，說，那是因為安靜沒有加班群，沒有內部聯系渠道，而規則為了平衡，為了補償安靜，所以安靜可以往外發帖求助。
那照這種道理來說，朋友本人應該是有班群的內部聯絡，並同時，拿了安靜的光腦又可以朝外發帖。
所以朋友應該是同時有著班群和向外聯絡的權力。
那為什麽，朋友本人從來沒有提到過，班群的消息？也從沒有提到過，自己同時有班群和論壇會不會破壞平衡？
簡直就像是，她也沒有班群一樣。
……
所以，會不會……
會不會，能往外發消息的並不是那個特定的光腦，能往外發消息的，是特定的人。
在這個學校內，從始至終，能發消息的，就只有一個人。
安靜、朋友。
如果貼主沒有換過，一直都是一個人呢？
……她們是一個人嗎？
溫酒呼吸驟然一滯。
一種鋪天蓋地，直沖腦門的荒誕感驟然襲來。
他不再往下想了。
因為荒誕。
他不敢往下想了。
……
——安靜。
搜索關鍵詞後，溫酒發現。
悲傷土豆條，發表了對於安靜的分析貼。
按道理來說，“安靜”這個詞匯不太方便作為姓名被搜索。
但現在是個例外。
因為的，悲傷土豆條的帖子上爆發了一陣輿論沖突。
關鍵在於，悲傷土豆條在分析怪談bking手法時，把安靜立成了反面人物。
這個一開始就出現在故事中的人物，簡直成為了白月光一般的人物。
早死的白月光怎麽可能是幕後黑手？
溫酒詭異地發現，悲傷土豆條認為安靜殺人的形式，和自己認為朋友殺人的形式、如出一轍。
他認為，朋友說著自己被二姐追殺，事實上自己才殺了二姐。
悲傷土豆條說著安靜被艾瑪敲門，實際上自己才是躲在床簾下
……太古怪了。
這種相似度。
他之前總是在猜測【不要相信她。】，裏頭的【她】是誰。
是安靜？是朋友？是怪談bking？
是安靜，是朋友，是怪談bking。
這三個人本來就是一個人。
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貼主。」
……
悲傷土豆條對安靜的揣測造成了巨大的反響。
讓正常的分析一時間無法進行，甚至有人對怪談bking本人發表的、稱讚悲傷土豆條是天才的言論，認為是怪談bking的陰陽怪氣。
不過這場鬧劇最後還是終止了，因為怪談bking的覆更。
這場覆更重新上了熱搜，比當時因為溫酒分析而出圈的熱度更加猛烈。
或者說、轟動。
因為怪談bking一改前期風格，溫和講述了自己兩天沒更新的原因，並給這個帖子最後的落幕。
【是這樣的，因為和安靜匯合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拿著安靜的光腦，總之以後，貼主又變回安靜了。也算是有始有終？雖然是鬼，但是安靜鬼真的很好。】
……
【我是安靜，也很感謝這些天來大家的陪伴，對我來說，能經歷一連串事件，然後從死亡，到再次見到朋友真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
【也希望、接下來，我和朋友可以一起離開學校。】
溫和的，善意的，甚至有點動人的結局。
下頭的評論也都是掌聲和各種溫馨的小表情。
然而一片其樂融融的時候，忽然蹦出來一句話。
［不要相信她。］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是在欺騙。］
因為怪談bking覆更而活躍的評論區似乎因為xxx的評論而沈默片刻，有人緩緩扣了個問號。
［不是？你不是靠著分析怪談bking的帖子起家的嗎？怎麽現在整這些？看別人姐妹情深你不高興了？覺得自己賺不上錢了吧。］
［人家也打賞了很多吧……］
［好惡毒。］
［……向悲傷土豆條看齊了是吧？］
［別亂分析。］
［朋友一個人還不夠你分析嗎？］
溫酒看著評論，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誕感，多像啊，這些評論……多麽像是怪談bking剛發帖時候的評論啊。
當時他也算是帶頭找漏洞的，結果現在如出一轍的抨擊還給了他。
什麽造成了這種逆轉的、狂熱的情緒？如果他沒有收到4的消息，那麽他八成也會很喜歡安靜吧……
怪談bking。
看著她的文字，溫酒毛骨悚然。
她控制了所有人的情緒。
［不要相信她……］
不要相信她的思維，不要相信她的話術，不要相信她的一切。
【？】拿回光腦的安靜回覆他。
溫酒被回覆，更篤定地道。
［對，不要相信你，因為你從始至終，都沒說過實話。］
［我該怎麽稱呼你？］
［安靜？朋友？貼主？從頭到尾，都沒有更換過的貼主？］
［壓根沒什麽朋友，因為貼主從頭到尾都是你，安靜。只是這個世界鬼只有一個，那就是安靜，安靜才是鬼。］
【……】
評論都懵了，因為太荒誕，反而不知道怎麽吐槽。
［什麽意思？貼主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xxx，被打臉多年，終於瘋了。］
甚至有人在起草溫酒被打臉的線索。指出這一次也一定是轟轟烈烈的打臉。
面對嘲諷，溫酒沒管，而是從頭開始分析。
［我之前說，朋友是鬼。
當時原因是，因為朋友誘導著安靜，欺騙大姐，殺死艾瑪。但無論朋友怎麽誘導，真正執行著一切的，不還是安靜嗎？］
［安靜欺騙大家，安靜讓艾瑪離開宿舍。］［我來從頭覆盤一下一切的真相。］
［在全篇故事中，線索不是視角的切換，而是死人。］
［貼主的視角是串聯一切死人的關鍵，因為她就是兇手，她是兇手，卻楚楚可憐地用加害者的視角模擬被害者。］
［從頭開始，我來替大家還原劇情。］
［其中有一個信息點，大家可能都忽略了，那就是安靜被霸淩的事情，因為這實在太司空見慣了。但為什麽這種霸淩沒有絲毫在朋友身上體現呢？
又為什麽，作為沒有加班群，替代品的論壇，朋友也可以隨意使用？因為她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故事一開始，就是規則出現，卡裏死亡，朋友叫安靜出去，告訴安靜卡裏早就是屍體了。
現在沒有這個人，那麽其實觀察卡裏屍體的人應該是安靜，在熄燈時，安靜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宿舍，熄燈後，安靜回來，敲門，告訴她們自己還活著，規則是假的。
然後借此，利用規則，殺了大姐。
之後，貼主寫到，自己和二姐聯合一起，把艾瑪趕出去，這段疑點很多。
我猜真相是，二姐和艾瑪聯合把貼主趕出去吧？
再然後，就是安靜展開覆仇躲在床簾裏頭，等候艾瑪上床的故事。像是隔壁悲傷土豆條說的那樣子。
原文裏頭寫著安靜死了，然後隔天光腦落到了朋友手裏頭，但其實你壓根沒死，光腦從頭到尾都在你手裏頭。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在你死亡輸入亂碼之後，依然流暢地發了很多話。
因為你根本就沒死啊。
你只是在裝。
之後，宿舍死了兩個人，二姐本人肯定不敢回宿舍了，所以安靜又去教學樓找到二姐。
然後聊起同學情誼，來感動二姐，那中間李老師的敘述究竟誰是錯的，這也很明顯了吧？安靜是錯的啊。
那追逐戰的真相大概是，你追著二姐到了廁所，二姐匆匆忙忙鎖上門，你用刀之類的劈砍……或者你身為鬼有自己的方法？
總之，血一定流了滿廁所，之後你才慢騰騰處理屍體。］
［盤點一下死人。］
［所有人都和安靜有關。］
［安靜利用規則，害死了大姐。］
［安靜躲在艾瑪的床簾裏頭，殺死了爬上床的艾瑪。］
［安靜帶著二姐去廁所，殺死了二姐。］
［你是一切的兇手，真正的加害者。偽裝成受害者的加害者。］
［這本書從頭到尾都是，加害者站在被害者角度的敘述。］
溫酒顫抖著手，下達了最後的結論。
［加害者偽裝成受害者，洋洋得意代入著受害者的心情。］
［把殺人的方法明目張膽寫出來。］
［把被自己殺的人的心情，模仿出來。］
［安靜，一切幕後作祟的鬼。
何其變態。］
［我猜原因大概在霸淩？安靜被霸淩致死成了鬼，作為報覆，安靜殺了所有人。］
原本伴隨著他的講述不間斷謾罵挑刺的人，都因為他篤定的結論懵了下，而陷入沈默。
連悲傷土豆條基於創作手法的分析都能讓人憤怒，更何況溫酒直接在大本營對著安靜的質疑。
反撲的，是更加洶湧的罵聲。
有許多人叫囂著讓怪談bking澄清一下。
講一下朋友安靜陰陽兩隔互相救贖的劇情是多麽幸福快樂，怎麽可能是骯臟的覆仇橋段？
有許多人謾罵溫酒，比起怪談bking剛起家的爭議有過之而無不及，有許多人質疑溫酒是不是黑粉，故意這麽說引戰。有許多人維護怪談bking，她怎麽可能是這麽變態的人！並指出xxx敘述中的一些尚未補全的錯誤。
評論推演評論，回覆重疊回覆。
點評引領點評，情緒引爆情緒。
爭議的、嘈雜的，不休的——
【還差一點哦】
伴隨怪談bking的回覆。
在最後，戛然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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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克雖然追貼, 但平日裏頭基本不和同學們討論怪談。
主要原因是，他前腳才跟舍友罵了，後頭又眼巴巴跟別人分享, 讓他自覺面子有損。
然而他不跟別人分享, 不代表別人不跟他分享。
“餵餵, 你看最近的怪談了嗎？真精彩啊。”同學讚嘆道：”簡直就是天才。”
巴斯克沒想到能從同學嘴裏頭聽到這個名詞, 有點意外：“怪談bking那個帖子嗎？”
“你在說什麽？什麽怪談bking？我說的@講怪談故事的帖子啊？”
聽到瓜，周圍的人也一起過來：“你在說那個@講怪談故事嗎？我也看過, 寫的真好啊, 真想不到居然能寫出這種故……天才啊簡直。”
巴斯克一懵, 奪回同學的光腦。
才發現，這篇帖子幾乎和怪談bking的劇情搬過來的。
他能看出來作者竭力想把怪談bking的思路搬過來, 然而還是寡淡許多。
他幾乎以為這是怪談bking的新帖改編成了視頻形式，可一看作者才發現，是@講怪談故事。
巴斯克終於反應過來：“這分明就是抄襲！”
甚至他覺得抄襲都有點侮辱怪談bking, 根本就是拙劣的邯鄲學步。
“不及怪談bking十分之一。”
“什麽抄襲？”同學不滿：“抄誰的了？”
他不混論壇, 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視頻才知道@講怪談故事，所以不知道怪談bking。
甚至聽到巴斯克說抄襲同一個論壇的帖子, 同學還洋洋得意表示, “什麽啊, 那你該想想,為什麽人家抄襲的可以出圈，你看看播放量，百萬播放量！怪談bking才多少。還不是不如別人？”
甚至他還洋洋得意地把網上的網上的評論投屏出來。
[怪談bking的粉絲也太過分了些……真以為什麽都是你主子原創嗎？]
[就是啊, 只不過都是軍校發生發現，一個鬼一個異種，怎麽能扯得上抄襲？]
[換言之, 大家宿舍都有床，你怪談bking寫了爬床，我們@ 講怪談故事就爬不了嗎？]
[我們@講怪談故事 雖然現在才發視頻，但也許稿子好久之前就準備好了。0.0，說不定怪談bking才是偷稿子的。]
巴斯克這才知道網上風聲的變化。
@講怪談故事 抄襲了怪談bking。
還倒打一耙說自己沒抄，說不定是怪談bking抄的他。
巴斯克聽到這話簡直怒不可遏，擡手就準備打過來，直到周圍人看到這場鬧劇才連忙過來制止。
“不、等等。”
忽然有人說：“你們看熱搜，有人單開了一條，說是詳細拆解@講怪談故事與怪談bking帖子的相似度。”
她深吸一口氣：”並且怪談bking的代理團隊決定對其起訴。”
“原因是侵.犯了怪談bking古文化研究的著作權。”
巴斯克一楞。
原本擡起的拳頭頓在空中，停頓下，又低頭和正仰頭看他的同學面面相覷。
怪談和古文化。
巴斯克也不明白，這是怎麽扯上關系的。
——
白明網站的老板，周天苦惱地揉了揉腦袋。
……辦事之前，也沒告訴她會這樣子啊。
她本來以為也就是一個小眾的，停留在網上的帖子，不受法律保護，甚至被抄襲，也只能吞下苦果。
但為什麽會這樣子啊？
不但被告上了法庭，被媒體爆料，帖子也被網友團建……
周天讓人用水軍壓下去，再去其他平臺做做宣傳。
只要@講怪談故事的風頭蓋過怪談bking，誰能知道是誰抄誰？
我們聯邦星網一直都是誰火算誰。
法庭也好說，搬出白明，最後，訴訟獲勝的是誰還不說呢。
網絡是沒記憶的。
為此，周天還讓@講怪談故事 回應了一下自己被抄襲的訴訟。
［我絕不可能抄襲，就算是神親自來，祂也不會認為我抄襲。］［如果我抄襲，那我就跟怪談bking姓。］［我粉絲這麽多我有必要抄襲嗎？］［我以前沒有原創過我這一本就不能原創了嗎？］
見一切順利，周天又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大門被直接打開，周天聽見沈沈的腳步聲。
她從辦公室的玻璃窗，看見一夥穿著黑衣的人直接越過她的辦公室，徑直拉開了她所在會議室的大門。
周天皺著眉頭起身：“你們是幹什麽？我允許你們進來了嗎？”
啪——
文件落桌的聲音。
“上頭發的調查，針對你隱瞞訊息縱使抄襲。”
霎時，周天臉色蒼白至極。
——
剛剛發完言的@講怪談故事 心滿意足，時不時打開自己的光腦看一眼狀況。
下頭有不少人在稱讚自己的怪談寫的精彩絕倫。
一看見沒人提抄襲，@講怪談故事 就心曠神怡，但轉頭，他就收到了電話。
他的導師。
“你最近幹了什麽？投稿文章了嗎？我的名字在上頭嗎？”
“我最近沒投稿文章啊？”@講怪談故事不明所以。
“網上呢？”導師問，聲音依舊嚴肅。
……最近網上，他一直在準備那個抄襲貼。
但是他導師也不可能因為這個聯系他啊。
@講怪談故事 摸不準，聽見導師嚴肅又失望道：“有人指控你涉嫌抄襲，來自古文化研究處，你知道這個事情出來，可能會影響你畢業？”
“我沒有！”講怪談故事聽到這裏急了，口不擇言直接說出來，“我只是抄襲了一個網上的帖子……”
不用多說，他清楚聽見導師道：“就是這個，你完了。”
@講怪談故事 一楞，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是的，他完了。
一則公告被推上了熱搜，是論壇有關@講怪談故事抄襲怪談bking的公告，並關於白明網站的處理。
這篇公告一出，瞬間被大批量轉發。
畢竟這兩天，@講怪談故事和怪談bking鬧的風聲不小。
先是@講怪談故事明目張膽的抄襲，又是他的粉絲倒打一耙，和怪談bking對此進行的訴訟。
偏偏@講怪談故事在論壇外的地方，買了大量的營銷。
許多不明真相的人流入，在人氣差下，一時之間還真搞不清是誰抄襲的，甚至有許多人對著怪談bking口誅筆伐。
更搞笑是，在被怪談bking訴訟之後，@講怪談故事還言之鑿鑿地發表自己絕不可能抄襲的聲明，引得粉絲擁簇，反過來借此對怪談bking冷嘲熱諷。
結果時間還不到半天，這條聲明就被灰溜溜的刪掉，公告剛一出來，網友正準備找@講怪談故事問個清楚，結果一看。
他甚至連賬號都註銷，整個網上簡直查無此人。
打臉打的訊疾又猛烈，甚至在粉絲還來不及反應。
只有他那張聲稱自己絕不可能抄襲的截圖還在流傳。
深感被欺騙的粉絲反踩一腳，原本@講怪談故事與周天買的營銷算是徹底成為流入怪談bking的熱度。
怪談到現在，算是徹底破圈。
而互聯網之外，知道案件的知情人則更了解涉事者的後果。
@講怪談故事 本人從學校退學，以及白明網站現在黑了的名聲。
於是網絡上也出現一個新帖。
［理性討論一下怪談bking的身份。］
［眾所周知，這種訴訟周期一般很長，那為什麽怪談bking能在短短幾天內，使@講怪談故事 刪帖？］
［而且只要查找網上的案件記錄就能知道，這場案件並不是怪談bking本人提出訴訟，而是論壇代為起訴，那為什麽，論壇要替怪談bking起訴同樣在一個論壇的@講怪談故事 ？］
［以及，我又查了查案件記錄，發現怪談bking是依靠古文化投稿，擦邊起訴的這方面版權。
這種擦邊起訴段時間奏效本來就不一般。］
［而且我順著找過去參賽記錄，發現，就連這個參賽，也不是怪談bking自己參賽，而是一個富商替她投稿。］
［也就是說，每一個會暴露身份id的環節，全部都是別人代她做的。］
［那麽怪談bking究竟是什麽身份呢？發帖兩天便空降榜一，官司有論壇背書，比賽有富商投資，訴訟兩天結果。］
這條帖子一出來，在怪談bking積攢了大量粉絲的現在，瞬間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我就知道，怪談bking短時間能火成這樣子，一定是資本的謊言。］
[唉，資本，唉，聯邦。]
[唉，無形的大手。]
……
[不過真的！沒人發現嗎？原來怪談bking寫的鬼居然是真的古文化裏頭的！這不是很不可思議嗎？]
到底是憑空虛構的更嚇人，還是有原型的更嚇人呢？
溫酒想著。
他也看到了這些帖子和反轉。
他原本註意抄襲的時候，比起怪談bking，其實更關心抄襲那個人。
畢竟，怪談bking或許在某時某刻真的發生過虐殺校園的慘案。
那麽，也許抄襲事情一出——
“怪談bking下一個故事開頭就是——
[我是一個小說家，但是我被人抄襲了……]
結尾就是——
[抄襲的故事停止更新，在誰也不知道的角落，屍體躺在屏幕前。]”
溫酒側了側頭，手撐著下顎，隨意對著同學說。
他說著，甚至笑了一聲。
他一笑，同學便立刻跟著附和：“哇，感覺這種故事也很有趣呢。”
溫酒卻沒說話，只是保持著自己的動作，脖頸被撐出優雅的弧度，濃綠的眼睛安靜地低垂著。
同學一楞，也跟著頓了頓，揣摩著溫酒的喜好，半晌，才補充：“當然、也不一定，畢竟故事和現實太接近，總會很出戲吧？”
“……”
“如果、怪談bking真的會寫這個故事就好了。”溫酒聲音放得很輕。
同學忽然有點錯亂感。
他準備全當，溫酒只是希望，怪談bking能寫他喜歡的故事。
但溫酒這話，就像是希望，抄襲那個人實打實去死一樣。
溫酒眨下眼睛。
如果、抄襲的人真的死掉。
如果她真的寫了這個故事。
如果這個故事真的故事真的照應在了現實。
那不就能佐證他的猜測了嗎？
佐證、怪談bking這個人——
溫酒低著眼睛微笑：“開玩笑的。”
這一切當然沒有發生，怪談bking也用合法的手段，維護了自己的權益。至少和黑色地帶不沾邊。
可光腦裏頭，4聊天框中的文字，就像是一塊烙鐵，在灼燒著他的心臟。
【不要相信她。】
4，到底為什麽要發送這些消息。
……不要相信她？
11
無名星。
伏白和方間分散後，去了不同的地方探索，他留在漆黑的走廊裏頭，一點光亮都沒有。
一直沿著走廊尋找著，直到走到走廊盡頭向上的臺階處。
他腳步停下，忽然想起來，再往上走，應該就會路過二樓的廁所。
但他停下腳步，不是因為臺階上的廁所，而是樓梯上，站了一個女孩。
校服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皮膚蒼白，看著瘦弱無害。
伏白不記得白天的班級裏頭有這個人。
“要跟我一起玩捉迷藏嗎？”她問。
突兀的問題。
這讓伏白想起來剛進入時，李老師的問話，簡直像是場景重現了一般。
伏白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個女孩，確定自己找不到任何對照的人物。
同時，他環顧一圈周圍，在墻角找到跟似乎廢棄的掃把棍，握在手裏頭。
“不。”伏白回答。
可這個人顯然和李老師不同，不是那種一直追問的類型，也絲毫不在乎伏白的拒絕。
而是一合掌，歪著腦袋，保持著這種平穩的語調道。
“游戲開始了。”
話語幹脆地落在漆黑的走廊中。
伏白甚至不敢到意外，既然對方來到這路，那就不是簡單拒絕可以擺脫的事情。
他擡起眼睛，思索接下來是不是捉迷藏中，倒計時的模式，但一擡眼，他才驟然發現。
好像視野不太對勁了。
原本習慣了黑暗後，也勉強也可以看見，但現在不一樣，無論仰頭低頭，都是徹頭徹尾的漆黑。
就像是他忽然失去了視覺一般。
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
但他偏偏知道，自己待在入口的走廊，背後是不遠處是玻璃門，面前是這個奇怪的女孩，還要擔心，這裏究竟有沒有後門，李老師會不會進來。
目不可視，四下無助。
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緊張，刺激。不安鼓動心跳。
……在他失明的情況下玩捉迷藏嗎？
捉迷藏破解的方法不言而喻，就是找到她。
忽然有一股觸感施加上手腕處的光腦。
伏白順著方向一揮棒。
視覺不可抵達的時候其餘的感知就會格外敏感。
他能聽見破空的聲音。
不需要觸感的傳遞，他就知道，空蕩蕩的。
她在哪？
——
女孩站在這裏，拿起了他的光腦，退後兩步，返回樓道，向上走了兩節臺階，躲開攻擊。
她並不擔心失明狀態的伏白可以爬上樓梯攻擊到她。
伏白用的程度一直比較老舊，沒有高科技的虹膜解鎖，因此，她輕而易舉就解開了。
她找到論壇，點擊熱榜第一，翻看回覆，目光在怪談bking的用戶名上停留片刻，又往下找。
找到溫酒。
對他發消息。
【不要相信她。】
找到相吉。
對她發消息。
【我們現在跟佩裏在辦公室，這裏應該是安全的。】
【我們大家都在這裏。】
【先在這裏度過這一晚上吧。】
【一起也能安全一點。】
又點開了怪談bking的對話框，停頓很久，但還是沒有輸入，而是默默給每個帖子都點了一遍讚，又挨個取消。
最後，她拿起了隨身的小本。
寫到12【怪物吃掉了我的頭顱。】
12【怪物掀起了我的頭皮。】
12【怪物分走了我的軀體。】
寫到最後一個，她思考片刻，撕掉了原本的【她爬上了我的床，殺掉了我。】。
改成12【我見到了她。】
【她殺掉了我。】
光腦的時間輕輕變動著。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
-12-12-12-12
12
【怪物吃掉了我的頭顱。】
據說虹膜稍淺的人在夜間看東西會清晰一點，伏白不清楚其他人在夜間究竟是什麽視角視物，但對他來說，夜晚並不是什麽很害怕的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
他的整個世界都是漆黑的，一點點光亮都看不見，徹底失明。
她究竟在哪裏？
伏白用剛剛撿的棍子點地，掃了一圈，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空蕩蕩的只有空氣。想起來剛剛，來自手腕的觸覺，以及出現在原本光腦處的涼意。
被她拿走了嗎。
按照記憶，往前走應該是臺階。
但自己現在看不見，未必能上去。
歸根究底？為什麽自己會失去視覺？
……伏白經過了李老師，已經相信怪談和這個學校有關，但就算如此，裏頭也沒有提到過失明。
黑暗無限放大人的恐懼，主要的信息獲取源被掐斷，視覺被剝奪，異能消失，曾經賴以為生的一切都被失去，無限處於任人宰割的境地。
層層恐懼。
逐步加深。
何其惡毒。
如果故事中出現這種手段，那麽他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她究竟在哪裏？
……找到她才能讓視覺回來嗎？
肩膀，頭顱，似乎越來越重。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其實就在自己身上？
伏白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頭顱，冰涼的，帶著微微彈性的，肌膚的觸感，這是屬於他自己的嗎？
最終，伏白把手裏頭拿著的木棒——
——揮向了自己的頭顱。
12
【怪物掀起了我的頭皮。】
辦公室的窗戶處。
隔著玻璃，李老師保持著這種表情，笑瞇瞇地看著相吉。
近到她可以看到李老師血絲粘連的頭皮上頭一撮撮凝結的頭發。
相吉整個人被嚇呆在原地，楞楞隔著玻璃看著。
這張臉是李老師，可為什麽白天還正常的李老師晚上卻突然變成了這副樣子？
在巨大的驚嚇之下，連尖叫都被堵塞在喉嚨中。
現在應該逃嗎？
下定決心，相吉立刻轉身在走廊奔跑，她聽見身後似乎有辦公室門打開的聲音。
因為她的奔跑，那道聲音似乎離她有點距離。
相吉略微放下了心。
李老師大概追不上她。
相吉年紀比其他人小些，但體力並不弱，按道理來說，她並不認為李老師能追上她，但事實上，兩步之後，她就感到了撲鼻的血氣。
……有傳來腳步聲嗎？
仿佛心臟被大手攥了一下，一股劇烈的驚恐感襲來。
而下一刻，即使她來回跑動著，從走廊跑到末尾，從樓梯跑上跑下，這股血氣就像是無法擺脫一般。
劇烈喘氣，奔跑，身體發熱，偏偏肩膀處有一股涼氣。
有一只蒼白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相吉忽然發現。
自己完全不能用比賽跑步的思維擺脫這個李老師！
如果她想要逃脫，那麽她肯定需要一扇門或者一堵墻隔開她們，不然不管她怎麽樣，都肯定無法逃脫！
相吉閉著眼睛，聽從內心的直覺，加快速度，繞一圈折返回去，沖進辦公室，一把拉上門。
砰——
好像是李老師拍到門上的聲音。
好像逃脫了，因為那股陰冷的氣息並沒有緊貼著後背。
相吉大口喘氣著。
聽著聲音，她大概能猜到李老師的樣子。
面部猙獰的臉重新摁在了辦公室的門上，配合著嘴巴上定型笑容的釘子，相吉都害怕他的臉“啪——”一下扣上門，釘子會不會捅破後腦。
相吉想回頭確認一下，卻無論如何都拗不過頭。
因為門並沒有徹底關閉。
因為相吉的長發卡在了門縫中。
對方也牢牢攥著她的頭發。
死死控制著，用著直掀頭皮的力道。
她動彈不得。
——
12
【怪物分走了我的軀體。】
方間找了一圈沒找到後門，最後只能來到教室，因為按照邏輯，佩裏和相吉最應該在這裏。
可是他來到教室的時候，空無一人。
只在最後一排，突兀多出了一個桌子。
方間有些莫名其妙，他記得白天是沒有這個桌子的。
走近一瞧。
桌子本身有無數咒罵的刻符。【怎麽不去死？】【討厭她。】【討厭這個班。】零零散散的深刻的惡意。
方間冷不丁打了個寒戰。為什麽晚上會突然多出這麽一張桌子啊……
又發現，臺燈下頭有個草稿本。
上頭寫著一句話。
【我們碰到了。】
碰到了誰？
方間莫名其妙。
拿起草稿本從頭翻看。
每一頁都只有一句話。
1【我是某星系一個軍校中，剛入學的新生。】
方間楞了片刻，有點眼熟……就像是怪談bking的語調，但是如果是怪談bking的話，她的話語大概會成熟一些……
比如【我是某星系一個軍校的學生，這兩天死了好多人，實不相瞞，我現在在宿舍不敢動，這下沒辦法了才會發到網上。】
就像是帖子的開頭，平淡描述恐怖命運的啟示這樣——
——這樣簡明的、扼要的，一切的開始。
方間繼續往下看，疑心是班裏頭的人上課無聊寫的日記。
如果伏白的猜測成立，這裏的人也看過怪談bking的帖子，那麽模仿手法也自然而然。
2【迎接我的是李老師，他很愛笑，總是笑瞇瞇的。】
不止文風眼熟，連情節都是很熟悉的發展。
也很正常嘛，畢竟怪談bking。
3【李老師告訴我們應該遵守的規則。】
好熟悉。
方間發現不對勁了。
他頗感不詳往後翻。
4【下課後，我交到了新的朋友。】
……方間瞳孔一縮。
他知道為什麽眼熟了！這似乎，寫的就是他們的故事！
1，他們剛剛來這個星球。
2，李老師強制他們成為新生。
3，李老師告訴他們九條規則。
4、他們四個人聚在一起討論，然後佩裏拉扯了艾瑪——新的朋友。
這簡直就像是有看不見的人參與了他們所有的故事，然後寫下的日記。
像是看不見的鬼，從頭到腳參與了一切的故事，所以艾瑪說，人多了……
……或者，有人模仿他們的視角，思考他們的立場，模擬他們的經歷。
有人無微不至窺視著一切。
如芒在背。
方間顫抖著手往後翻。
5、【接下來，我們要分宿舍。】
他們四個人分宿舍。
6、【我和朋友分到了一起。】
他和伏白，佩裏和相吉。
還有一個，看不見的。
雞皮疙瘩。
方間瘋狂往後翻。
7、【懷揣著期待，一直到了回宿舍的時間。】8、【我們住在一起。】9、【她爬上了我的床。】
毛骨悚然。
方間猜測，這大概是女生宿舍發生的事情。
而接下來，好像就是他們的故事。
10、【我們碰到了老師。】
他和伏白碰到了老師。
11、【我們分開了。】
他和伏白分開調查。
……不知道相吉和佩裏有沒有分開。
原本方間還以為，「我」指的應該是特定的某個人，他們四個人中的某個人，或者幹脆就是鬼。
但現在想想，好像指的是每一個人。
有一個宏觀的手，用模糊的稱謂，指代了每一個人。
方間翻到最後，終於明白了筆法。
似乎有這麽一個人，從他們進校就註視著他們，並且這個人，在模仿她們的視覺，用她們的人稱，書寫她們的故事，操控她們的命運。
那麽【我們分開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他不敢往下翻了。
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上頭寫的是。
12【怪物分走了我的軀體。】
教室裏頭忽然傳來了沙沙的響動，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
方間回頭。
所有的椅子不知何時，都調轉了方向。
面向著他。
——
12【我見到了她。】
人不見了。
佩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頭，在拐角處，那個女孩一個輕快的轉身，就不見身影。不知道那個女孩躲到了哪裏？
是去一樓了，還是去廁所？
佩裏往前兩步，就站在了位於樓梯口的廁所門口。
廁所。
佩裏幾番思索下，依然不敢往裏頭走。
關於怪談的真相，到現在都不是一個定數，把這顆星球和怪談聯系起來太荒謬，細枝末節的吻合和真實存在的鬼，又讓她無法把這個學校的事情認為成精神病的扮演。
……要不要進去呢？
她望著廁所的門，正常的木門，上頭似乎有著一些刀刃劈砍的痕跡。
佩裏舉著光腦的光亮細細瞧，最終確定了，這並不是年久失修，而是實實在在的刀刃劈砍的痕跡。
最終，佩裏握住門把手，打開了門。
之前在朋友和二姐的追逐戰中，描寫二姐的屍塊分散在各個角落，當時佩裏就感覺有什麽地方少了。
現在她發現了。
少的是血。
這裏到處都是血。
滴落在地上的、飛濺到天花板的、到門框上被擦拭的、到處都是骯臟的血痕。她光腦的光照著自己身前一片不大的區域，因此大多數的血痕都隱藏在黑暗中。
不難發現這裏發生過什麽樣的慘狀。
觸目驚心。
佩裏深吸一口氣，但氣體也是濃重的血腥味。
這裏白天是這樣子的嗎？
走進去，她知道，如果想知道更多，那就必須走進去。
如果想要佐證這個怪談，就必須走進去。
往前走一步，能聽見噠噠的和鞋底粘連的黏膩水聲，佩裏想起來，朋友描述裏頭的時候提到了汙水。
……這哪裏是汙水啊。
是血啊。
佩裏走向最後一個隔間，掀開蓋子，但就像是她來的時候沒看見懸掛的屍體的一樣，這裏也沒有二姐的頭顱。
她來到墻角，這下倒是有。
堵塞縫隙的眼球。
眼球在，身體和頭卻不在了。
……佩裏並不認為，這意味著二姐的慘案沒有發生，這讓她想起怪談中對著那些死去同學的稱呼，活動的死人。
身體和頭，一定在別處游蕩。
佩裏貼近墻壁的血跡，才發現，墻上似乎有著一些咒罵的字跡，她看到的塗抹狀的血痕，似乎就是在抹開，遮蔽這些字跡。
……是霸淩嗎？
佩裏情不自禁聯想起來。
文中對著安靜的敘述。
被霸淩的內向小可憐。
她以前讀書的時候偶爾也會碰到這種事情，異能被壟斷在貴族中，導致軍校身為培養異能者的學院，等級十分分明。
其它人可能沒有想到。
相吉出身中心區的世家，在學校這種事情離她甚是遙遠。
方間的成績優異，早早跟著老師開始研究，所以才會被老師安排到研究所的任務。
伏白因為異能，從小就開始進行各式各樣的任務，估計沒怎麽去過軍校，何況在學校內，也是金字塔尖那一層。
不過、佩裏並不是出身世家，而是來自科技公司。
她開始上學的還是十幾年前，那時候，科技公司的境況遠沒有現在好，她也融入不了世家自帶的社交圈……
即使因為性格，她沒有受到□□上的霸淩，也比其他人，距離霸淩更接近。
把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
那麽，這是一場血腥的覆仇嗎？
……佩裏總是忍不住對著弱小的受害者有一些憐憫。
她看著年紀小，又無助的相吉是這樣子，發現這種血腥場面後，又忍不住生出了哀憐。
不過，這種情況下，或許她才是該被憐憫的對象吧？
佩裏調查完。
一轉頭，正準備離開廁所。
結果發現自己一直在找的人就站在門口。
——她追逐的那個女孩就站在門口。
露出衣角，歪著頭，悄無聲息看著她。
她的衣角，濺著血色的點。
12點。
【我見到了她。】
【她殺掉了我。】
———
中心區。
【不要相信她。】
溫酒又重新打開和4的聊天框，重新審視這條消息。
她究竟是指誰？
朋友？安靜？怪談bking？
如果是以前，溫酒恐怕壓根不會這麽關註這個內容，但是得知異能增長後，這簡直就是根尖銳的刺插在心裏頭，每次活動都會引起強烈的刺痛。
現在距離測試異能只過了半天，考慮到星球間的時差以及傳播速度，關於異能的處理的討論可能要更久，所以溫酒也猜測不到上頭對此的想法。
在此之前，他什麽都做不了。
在此之後，他什麽都做不了。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翻看帖子，但是在和安靜相親相愛冒險之後，一直都沒有下文。
他收回思緒，重新看了一遍，從一開始發帖時人們的討論，爭執，再到她本人解釋，收攬熱度——
忽然，溫酒發現。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對？
當時有一條重要的爭議點是，為什麽明明規則說了，不能朝外界發信息……但是安靜依然可以發帖。
而後來，朋友拿起了光腦，說，那是因為安靜沒有加班群，沒有內部聯系渠道，而規則為了平衡，為了補償安靜，所以安靜可以往外發帖求助。
那照這種道理來說，朋友本人應該是有班群的內部聯絡，並同時，拿了安靜的光腦又可以朝外發帖。
所以朋友應該是同時有著班群和向外聯絡的權力。
那為什麽，朋友本人從來沒有提到過，班群的消息？也從沒有提到過，自己同時有班群和論壇會不會破壞平衡？
簡直就像是，她也沒有班群一樣。
……
所以，會不會……
會不會，能往外發消息的並不是那個特定的光腦，能往外發消息的，是特定的人。
在這個學校內，從始至終，能發消息的，就只有一個人。
安靜、朋友。
如果貼主沒有換過，一直都是一個人呢？
……她們是一個人嗎？
溫酒呼吸驟然一滯。
一種鋪天蓋地，直沖腦門的荒誕感驟然襲來。
他不再往下想了。
因為荒誕。
他不敢往下想了。
……
——安靜。
搜索關鍵詞後，溫酒發現。
悲傷土豆條，發表了對於安靜的分析貼。
按道理來說，“安靜”這個詞匯不太方便作為姓名被搜索。
但現在是個例外。
因為的，悲傷土豆條的帖子上爆發了一陣輿論沖突。
關鍵在於，悲傷土豆條在分析怪談bking手法時，把安靜立成了反面人物。
這個一開始就出現在故事中的人物，簡直成為了白月光一般的人物。
早死的白月光怎麽可能是幕後黑手？
溫酒詭異地發現，悲傷土豆條認為安靜殺人的形式，和自己認為朋友殺人的形式、如出一轍。
他認為，朋友說著自己被二姐追殺，事實上自己才殺了二姐。
悲傷土豆條說著安靜被艾瑪敲門，實際上自己才是躲在床簾下
……太古怪了。
這種相似度。
他之前總是在猜測【不要相信她。】，裏頭的【她】是誰。
是安靜？是朋友？是怪談bking？
是安靜，是朋友，是怪談bking。
這三個人本來就是一個人。
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貼主。」
……
悲傷土豆條對安靜的揣測造成了巨大的反響。
讓正常的分析一時間無法進行，甚至有人對怪談bking本人發表的、稱讚悲傷土豆條是天才的言論，認為是怪談bking的陰陽怪氣。
不過這場鬧劇最後還是終止了，因為怪談bking的覆更。
這場覆更重新上了熱搜，比當時因為溫酒分析而出圈的熱度更加猛烈。
或者說、轟動。
因為怪談bking一改前期風格，溫和講述了自己兩天沒更新的原因，並給這個帖子最後的落幕。
【是這樣的，因為和安靜匯合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拿著安靜的光腦，總之以後，貼主又變回安靜了。也算是有始有終？雖然是鬼，但是安靜鬼真的很好。】
……
【我是安靜，也很感謝這些天來大家的陪伴，對我來說，能經歷一連串事件，然後從死亡，到再次見到朋友真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
【也希望、接下來，我和朋友可以一起離開學校。】
溫和的，善意的，甚至有點動人的結局。
下頭的評論也都是掌聲和各種溫馨的小表情。
然而一片其樂融融的時候，忽然蹦出來一句話。
［不要相信她。］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是在欺騙。］
因為怪談bking覆更而活躍的評論區似乎因為xxx的評論而沈默片刻，有人緩緩扣了個問號。
［不是？你不是靠著分析怪談bking的帖子起家的嗎？怎麽現在整這些？看別人姐妹情深你不高興了？覺得自己賺不上錢了吧。］
［人家也打賞了很多吧……］
［好惡毒。］
［……向悲傷土豆條看齊了是吧？］
［別亂分析。］
［朋友一個人還不夠你分析嗎？］
溫酒看著評論，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誕感，多像啊，這些評論……多麽像是怪談bking剛發帖時候的評論啊。
當時他也算是帶頭找漏洞的，結果現在如出一轍的抨擊還給了他。
什麽造成了這種逆轉的、狂熱的情緒？如果他沒有收到4的消息，那麽他八成也會很喜歡安靜吧……
怪談bking。
看著她的文字，溫酒毛骨悚然。
她控制了所有人的情緒。
［不要相信她……］
不要相信她的思維，不要相信她的話術，不要相信她的一切。
【？】拿回光腦的安靜回覆他。
溫酒被回覆，更篤定地道。
［對，不要相信你，因為你從始至終，都沒說過實話。］
［我該怎麽稱呼你？］
［安靜？朋友？貼主？從頭到尾，都沒有更換過的貼主？］
［壓根沒什麽朋友，因為貼主從頭到尾都是你，安靜。只是這個世界鬼只有一個，那就是安靜，安靜才是鬼。］
【……】
評論都懵了，因為太荒誕，反而不知道怎麽吐槽。
［什麽意思？貼主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xxx，被打臉多年，終於瘋了。］
甚至有人在起草溫酒被打臉的線索。指出這一次也一定是轟轟烈烈的打臉。
面對嘲諷，溫酒沒管，而是從頭開始分析。
［我之前說，朋友是鬼。
當時原因是，因為朋友誘導著安靜，欺騙大姐，殺死艾瑪。但無論朋友怎麽誘導，真正執行著一切的，不還是安靜嗎？］
［安靜欺騙大家，安靜讓艾瑪離開宿舍。］［我來從頭覆盤一下一切的真相。］
［在全篇故事中，線索不是視角的切換，而是死人。］
［貼主的視角是串聯一切死人的關鍵，因為她就是兇手，她是兇手，卻楚楚可憐地用加害者的視角模擬被害者。］
［從頭開始，我來替大家還原劇情。］
［其中有一個信息點，大家可能都忽略了，那就是安靜被霸淩的事情，因為這實在太司空見慣了。但為什麽這種霸淩沒有絲毫在朋友身上體現呢？
又為什麽，作為沒有加班群，替代品的論壇，朋友也可以隨意使用？因為她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故事一開始，就是規則出現，卡裏死亡，朋友叫安靜出去，告訴安靜卡裏早就是屍體了。
現在沒有這個人，那麽其實觀察卡裏屍體的人應該是安靜，在熄燈時，安靜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宿舍，熄燈後，安靜回來，敲門，告訴她們自己還活著，規則是假的。
然後借此，利用規則，殺了大姐。
之後，貼主寫到，自己和二姐聯合一起，把艾瑪趕出去，這段疑點很多。
我猜真相是，二姐和艾瑪聯合把貼主趕出去吧？
再然後，就是安靜展開覆仇躲在床簾裏頭，等候艾瑪上床的故事。像是隔壁悲傷土豆條說的那樣子。
原文裏頭寫著安靜死了，然後隔天光腦落到了朋友手裏頭，但其實你壓根沒死，光腦從頭到尾都在你手裏頭。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在你死亡輸入亂碼之後，依然流暢地發了很多話。
因為你根本就沒死啊。
你只是在裝。
之後，宿舍死了兩個人，二姐本人肯定不敢回宿舍了，所以安靜又去教學樓找到二姐。
然後聊起同學情誼，來感動二姐，那中間李老師的敘述究竟誰是錯的，這也很明顯了吧？安靜是錯的啊。
那追逐戰的真相大概是，你追著二姐到了廁所，二姐匆匆忙忙鎖上門，你用刀之類的劈砍……或者你身為鬼有自己的方法？
總之，血一定流了滿廁所，之後你才慢騰騰處理屍體。］
［盤點一下死人。］
［所有人都和安靜有關。］
［安靜利用規則，害死了大姐。］
［安靜躲在艾瑪的床簾裏頭，殺死了爬上床的艾瑪。］
［安靜帶著二姐去廁所，殺死了二姐。］
［你是一切的兇手，真正的加害者。偽裝成受害者的加害者。］
［這本書從頭到尾都是，加害者站在被害者角度的敘述。］
溫酒顫抖著手，下達了最後的結論。
［加害者偽裝成受害者，洋洋得意代入著受害者的心情。］
［把殺人的方法明目張膽寫出來。］
［把被自己殺的人的心情，模仿出來。］
［安靜，一切幕後作祟的鬼。
何其變態。］
［我猜原因大概在霸淩？安靜被霸淩致死成了鬼，作為報覆，安靜殺了所有人。］
原本伴隨著他的講述不間斷謾罵挑刺的人，都因為他篤定的結論懵了下，而陷入沈默。
連悲傷土豆條基於創作手法的分析都能讓人憤怒，更何況溫酒直接在大本營對著安靜的質疑。
反撲的，是更加洶湧的罵聲。
有許多人叫囂著讓怪談bking澄清一下。
講一下朋友安靜陰陽兩隔互相救贖的劇情是多麽幸福快樂，怎麽可能是骯臟的覆仇橋段？
有許多人謾罵溫酒，比起怪談bking剛起家的爭議有過之而無不及，有許多人質疑溫酒是不是黑粉，故意這麽說引戰。有許多人維護怪談bking，她怎麽可能是這麽變態的人！並指出xxx敘述中的一些尚未補全的錯誤。
評論推演評論，回覆重疊回覆。
點評引領點評，情緒引爆情緒。
爭議的、嘈雜的，不休的——
【還差一點哦】
伴隨怪談bking的回覆。
在最後，戛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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