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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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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白若松既然都已經解釋了銅錢的事情了,所幸就把所有的都解釋了一遍。

其實在雲瓊起身之前,她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特別是在易寧銳利的目光下,把一切,包括自己路上賣糖葫蘆遇到小男孩,一路追進紅樓,發現羽新偽裝的從竹公子,幫忙贖出花魁什麽的全部都說了個遍,順便含糊過了沈佳佳的身份。

當然,這點子春秋筆法是騙不過易寧的,她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直切要害道:“你同這花魁公子從前認識?”

白若松當然不可能說認識啊,就胡編亂造了一通,把盛雪城某個孤兒的身世拎出來溜了一溜,移花接木到了沈佳佳身上,最後說他某次不見了蹤影,原來是被拐子拐到了紅樓裏頭。

其他人都表示了對沈佳佳的同情,只有易寧扯起嘴角無聲地冷笑了一聲,卻沒有揭穿白若松的胡編亂造。

也因此,沈佳佳對易寧這個人特別不滿,將她稱為“冰塊臉”。

此刻,面對雲瓊作大量的重覆解釋,白若松不僅沒有不耐煩,甚至還講得更加細致了一些。

她覺得雲瓊應該也能聽出來自己在胡編沈佳佳的身份,為此擔憂得一直瞟他,誰知雲瓊眼皮都沒掀一下,完全接受了這麽個說法,反而在其他地方提問道:“所以崔娘子弟弟的線索斷了嗎?”

“額……好像是斷了。”白若松不太確定道。

她其實內心覺得這條線索絕對是指向崔道娘弟弟的,但是奈何如今也不清楚紅樓內部的情況,只能憑借羽新所說的三言兩語來判斷。

崔道娘在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在原地枯坐了好久,一聲都不吭,搞得白若松十分愧疚,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給了人家希望,又讓人家失望的壞人。

“那崔娘子的弟弟叫什麽來著?”正擰著自己袖子上水漬的沈佳佳突兀開口道。

白若松雖然不明白沈佳佳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擰著眉毛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叫……啊簡?”

“哦,是崔簡啊。”沈佳佳口吻熟稔,“如果你想知道他在不在紅樓的話,那答案是肯定,他的確在紅樓。”

白若松一聽,情緒頓時激動起來:“你認識崔道娘的弟弟,怎麽認識的?”

沈佳佳:“你把你的腳從我的腳上拿開,我就告訴你。”

白若松險些都忘了這回事,被沈佳佳一提醒,這才訕訕收回了自己的腳。

沈佳佳見白若松吃癟,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解釋道:“其實也算不得認識,我們是獄友,只說過兩句話,沒見過面。”

白若松一頭霧水:“獄友??”

“就是之前樓裏那個老頭不是逼我接客嗎,我不從,就把我關了個黑漆漆的屋子。那屋子好像就是專門關不聽話的刺頭的,我還以為只有我呢,挑了個角落坐下,結果一屁股坐到了一個人身上,險些把人坐死。”

“坐死?”白若松上下打量沈佳佳如今這個身體,“不至於吧?”

“不是我這個身體重的原因啦,是那個男的他早就在裏面關了兩三天了,沒吃沒喝的,虛弱得要死,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氣了!”說起這個,沈佳佳就郁悶,“哎,其實我預料到自己會被關進去,在身上藏了食物,結果為了表示歉意全塞給這個男的了,導致自己後面餓得頭都暈了。”

白若松:“這個小公子是崔娘子的弟弟?”

沈佳佳其實挺不習慣白若松把人家叫做“小公子”的,怪異得很,不過考慮到雲瓊還在身邊呢,就咽下了吐槽,繼續道:“我哪裏知道他是誰的弟弟啊,總之他自己跟我說他叫崔簡,是被什麽山匪強搶了,送到紅樓來的。那人脾氣強得很,一直不從紅樓,說是接客途中,把客人的耳朵給咬掉了,被樓裏的打手被打得剩下一口氣扔到房間裏等死的。”

作為相同處境的人,沈佳佳真的挺同情崔簡的遭遇的,說到這裏唏噓不已,長嘆一口氣道:“我看他死腦筋嘛,我就勸他,我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得徐徐圖之,先假裝聽話,等樓裏的人放松警惕,才能有機會逃出去!也不知道他是聽了還是沒聽,大概是聽了,反正我從那小黑屋出去以後,就沒聽說過除我以外的人鬧事的消息了。”

“所以,你勸別人不要鬧事,自己卻一直鬧事?”

“那哪裏能一樣啊!”沈佳佳瞪白若松,“我是花魁,我身上的沈沒成本太多了,即便我鬧,大概也就關一關,餓一餓,他那種沒名氣的,是真的會被打死的!”

白若松突然發現,其實沈佳佳也沒那麽蠢。

她穿到花魁“西景公子”身上也就一個多月,卻已經摸清了紅樓裏那些不成文的規矩,明白樓裏的底線,並且踩著底線在很努力地自救。

“等下。”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你已經想到這個崔簡可能是崔娘子的弟弟了,之前大家說起的時候你怎麽不提?”

“我為什麽要說?”沈佳佳翻了個白眼,“那個冰塊臉兇得要死,像我欠了她一個億,我才不在她面前說呢。她不是腦子厲害嗎?當代福爾摩斯?嗯?那她自己猜去唄~”

白若松完全無法理解,沈佳佳為什麽會對才見了幾面的易寧有這麽大的意見,就像是沈佳佳同樣也沒辦法明白,白若松是怎麽忍受易寧的冷臉一樣。

“那你至少私底下和崔娘子說一說吧。”白若松退而求其次,“崔娘子擔心她弟弟擔心得食不下咽的,你有消息就和她說說,讓她知曉自己弟弟還活著,安安心。”

雖然她覺得,一旦崔道娘得知這個消息,肯定藏不住表情,表現出來的反差會讓易寧立刻察覺到發生了什麽,所以其實告訴崔道娘也等於告訴易寧了。

沈佳佳可沒想到這些,思忖了一會,答應道:“行吧,那我等她回來。”

她說完,又想到什麽,扯著白若松的衣袂道:“一會她們回來,你就拖住那個冰塊臉,讓她罵你偷懶,然後我就有機會拉了那個崔娘子去一旁私下說話。”

白若松聞言腦子裏一下就湧現了易寧那雙跟寒冬臘月裏頭,垂下屋檐下頭的冰棱一般,又冷又銳利的眼睛,哆嗦了一下。

其實她現在也不怎麽怕易寧了,只是畢竟是自己偷懶,內心有愧在先,總是格外尷尬一些。

“那我……”她擡手,把自己的袖子從沈佳佳手中扯了出來,有些底氣不足道,“那我還是出門吧。”

“別啊,你出門了一會還怎麽惹那冰塊臉。”

沈佳佳撲上前去要抱住白若松的手臂阻止她,卻被白若松側身一躲,氣道:“你註意影響,你現在是個男人啊!!”

“我去吧。”一直未曾出聲的雲瓊突然插話道。

他從容起身,見白若松怔怔看著自己,柔和地笑了一下,解釋道:“你來回已經耽擱時間了,我腳程比你快,比你去合適,易郎中也不會看出來的。”

白若松“啊”了一聲,又忍不住問:“你身體沒事嗎?”

雲瓊一僵,略略別過頭去:“我是習武之人。”

他神色如常,聲音也很平淡,要不是白若松看見了他紅如霞光的耳垂,還真以為他完全不在意。

雖然讓雲瓊給自己收拾爛攤子感覺怪怪的,但白若松心裏明白雲瓊說得十分合理,讓他去才是最省時省事的辦法,還是說明了自己負責采買物品的區域,隨後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子,遞過去道:“兌換的銅錢就放在這個袋子裏,易大人說銅錢較重,每個店鋪存留三枚即可。”

雲瓊頷首,接過那個錢袋子,走到門口,推開門柵,長腿一跨出了門。

白若松瞧著敞開的大門口,想到自己其實是抱著溫存一下的想法過來的,結果二人什麽體己話都沒說就分開了,有些落寞地嘆了口氣,一轉頭,卻發現沈佳佳正目光灼灼看著自己。

“怎,怎麽了?”白若松不太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整了整自己的發冠,“我哪裏很奇怪嗎?”

“夭夭。”沈佳佳神神秘秘開口,“我覺得你這老婆有問題。”

白若松:“啊???”

“我剛剛撲上來抱你,他都不吃醋!”

“那是因為我和他解釋了你以為自己是女人,只喜歡男人……”

沈佳佳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白若松:“拜托,這麽離譜的事情,誰會信啊?”

白若松:“……”

“我跟你說,不吃醋,問題大發了。你懂的,男女戀愛間,但凡在乎對方,都不可能不吃醋的。”沈佳佳面色沈痛,“不吃醋就是不在乎的開始啊!!!”

白若松:“!!!!!!”

她想都沒想,下意識反駁道:“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昨晚才剛……怎麽可能!!

“到底是不是,要不要我幫你試探一下?”

白若松警惕地看著沈佳佳:“怎麽試探?”

沈佳佳揮手:“你附耳過來。”

雖然白若松不明白,這地方就她們兩個人,有什麽必要非要說悄悄話,但還是側身附耳過去,聽沈佳佳在自己耳邊嘀嘀咕咕了半天。

“能行嗎?”白若松聽完,有些猶豫,“我怎麽覺得你會把事情搞砸……”

“靠,你懷疑我。”沈佳佳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你忘了咱們宿舍,老大脫單,老二甩渣男,不全靠我沈佳佳這麽個小軍師嘛!從無失敗,戰績可查!”

白若松想說,就老大脫單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二楞子,是個人都能搞定。

而老二是個戀愛腦,談的那個大渣男都上學校表白墻公開腳踏兩條船了,也根本沒有鬥倒的技術含量啊。

可她又實在在意沈佳佳所說的這個問題,躊躇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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