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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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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飯,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再別的事,吃完飯兩個人又各幹各的去了。

湯昀坐回畫板前,眼前的畫輕易地就能看出來畫中的地方是個山明水秀的好去處,按道理來說應該讓人滿意了,只是他自己知道這是他三心二意的結果。

他希望他能畫得更好一些。

前些天的畫他也想重畫了。

湯昀重新開始了一副新畫。

新畫畫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還有畫板在山間,有些無奈。

都怪某些人,害的他正事都忘了。

湯昀路過周淮的時候,沒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

周淮在用電腦看文件,一頁一頁快速滑動瀏覽,怎麽看怎麽累。

感覺按今天早上的架勢,某人可能是要回江城的,至於現在為什麽還沒走……

湯昀還沒來得及打開門,就聽見周淮問:“幹嘛去?”

湯昀頓時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他立馬心虛地松開門把手,松開之後才懊惱地想起來,他又不是幹什麽見不得光的事,犯不著心虛。

他轉過身,不出意外地和對方對視:“我今天上午畫板還在外面忘記拿回來了。”

周淮挑了一下眉:“我陪你一起去。”

湯昀覺得沒這個必要,但是想到周淮已經連續工作幾個小時了,一起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兩個人見不見出門,一起坐電梯下樓,湯昀看著電梯鐵壁上倒映出兩個人的身影,又想起前不久兩個人在這裏做的荒唐事,差點又臉紅。

湯昀在心裏念了幾遍清心咒,才勉強平靜下來。

他和周淮一起走出電梯,然後走在鋪滿石子的小路上,聞著空氣裏的秋雨過後獨特的味道,肩並肩走著。

兩個人也不說話,就這麽走著,湯昀卻第一次覺得這條路走得這麽放松,他感受著天氣變換後出來的秋日暖洋洋的溫度,忍不住瞇起眼睛。

周淮偏頭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男生瞇著眼在陽光下帶著點清閑地散步,看上去很像是陽光下散步的貓。

周淮突然想起來他今天還沒和江星逸說他今天可能不回去了,家裏還有個小祖宗要供著,要是沒人回去餵吃的,他怕小祖宗能氣得能不理他好幾天。

想到這,他突然開口問:“湯昀,你之後還要在酒店呆幾天?”

湯昀思考了一下,就算他一天一幅畫至少也還要呆五六天。

周淮點了點頭,跟著湯昀走上泥濘的山間小路,看著泥水濺到褲腿上,眉頭都不皺一下。

湯昀走路的時候往腳下看了一眼,就發現周淮身上這件剛到手的西裝褲慘遭毒手,而主人毫不心疼,一句不吭。

湯昀心說忘了對方身上這件西裝價值五位數,對方不心疼他還心疼呢。

思緒間,湯昀突然覺得額頭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湯昀下意識停住腳步。

“走路看路。”周淮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周淮把人往後面拉了拉。

湯昀面前是一根冒出來的枝椏,枝椏是深褐色的,上面爬滿了凸起,還有多多少少的尖刺分布在上面,尖刺的前端很尖,刺頭還很大一個。

差一點,湯昀的額頭就撞上這根枝椏了,就算不破相,也少不了刮幾下。

湯昀反應過來的時候連忙把周淮的手抓下來,然後看到周淮的手背上被刮出幾條很淺的白色痕跡,還隱約有紅色的血絲溢出來。

湯昀看到痕跡的時候心尖像是被不痛不癢地掐了一下,酸澀的汁液像是從心尖某個偷偷裂開的角落溢出來。

“痛不痛?要不你先回去貼個創可貼。”湯昀問他。

周淮看著湯昀臉上有些緊張的表情,挑了一下眉:“沒什麽感覺,我沒這麽金貴。”

山間突然刮起了大風,吹得路邊的樹枝椏嘩嘩作響,有紅葉落下,被風托起,穿過兩個人面對面間的縫隙。

湯昀抓著周淮手的手握忍不住緊了,懷疑對方是故意在說他很金貴,高中的時候他其實很少有狼狽的時候,只是那些時候都被一個人碰到了。

好巧不巧,狼狽的時候總是被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看到,偏偏總是那個人,但也他也無法否認,就是那些狼狽笑時候,周淮對他深處的手讓他對周淮的喜歡總是越來越深。

說實話,這個氛圍其實很適合激吻。寂靜又喧鬧的環境,只有自己和對方兩個,特別是喜歡的人還紅了耳朵,周淮真的很想和對方親近。

只是那些親近的想法被他無情地鎮壓了,還沒在一起就這樣,他怕把還不容易碰上的人給嚇跑了。

但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轉了轉手背的方向,然後強勢地把手指插進對方的指縫裏,變成十指相扣的手勢:“我牽著你,避免你又在這路上亂撞。”

他微微低下頭,兩個人的距離被無限拉緊,呼吸交錯。

湯昀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卻只是感受到山間的風帶著涼意落在他的臉上又擦過他的臉頰。

他有些羞惱地睜開眼,對方已經拉開了和他的距離,低著頭帶著笑意看著他。他一時間楞神忘記去反駁對方的話,也錯過了抽開手的最好時機,對方的手掌寬大,牢牢地抓住了他的。

感情經歷算得上一片空白的湯昀自認為今天他的表現都糟糕透了,顯得很感情白癡,一直處於下風。

但是雖然他知道他表現得很差勁,但是腦子還是避免不了有些死機,帶著周淮在山間的小路上和無頭蒼蠅一樣亂逛,最後不知道走到了哪。

周淮有些無奈地拉住了越走越快的湯昀:“別走了,我們可能迷路了,你還記得我們怎麽來的嗎?”

湯昀之前一直堅信自己能找到他自己丟下的畫布,發現周圍環境不太對的時候也一直硬著頭皮往前走,這下被點破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氣得不想管周淮。

誰讓周淮要跟來,要抓著他的手的。

對方臉上無奈又好笑的表情也讓人氣得牙癢癢,氣得他想咬人啊。

山間的風一直在刮,就國內秋天這麽一直多變的天氣,湯昀懷疑等會又會下雨。

但是他們之中沒有人帶傘,如果又要淋一遍雨的話兩個人又要回去洗一次澡而且周淮又要弄一套新衣服……

湯昀心說今天上午趕回酒店就慢了那麽幾分鐘,要是早一點剛好在酒店碰到周淮可能接下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於是湯昀沒忍住又瞪了一眼周淮。

“我真不認識路,第一次來。”周淮無辜地開口,然後帶著笑意伸出手,用手掌蓋住了對方圓潤的眼睛,感受到手掌上傳來的像是羽毛輕輕拂過的觸感,心尖微動。

湯昀也是第一次這麽深入,他前幾天一直在山林的邊緣,就是怕自己迷路,山間的信號不好,地圖又不準確,他今天畫畫也是第一次一時興起往裏面走了一點,去的時候記了路線出來的時候才不至於迷路。

只是這半天鬧騰下來,別說上午記的路線了,他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湯昀沒好氣地把周淮的手拍開,拍得周淮“嘶”了一聲才想起來剛剛周淮用手給他擋過一次額頭。

他有些無奈,怎麽碰到周淮做事就老是出錯,周淮是不是自帶幹擾磁場,他又瞪了周淮一眼,卻還是心軟地把對方的手抓過來然後看了一眼。

血絲都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細小長條的疤痕在手背上十分突出明顯,彰顯剛剛對方那一聲悶哼不過也就是裝出來的。

對方卻在湯昀抓住他的手仔細打量的時候又反客為主變成五指相扣:“別瞪我了。騙你的,我知道怎麽回去,我想和你在這裏多呆一會,這是可以被批準的嗎?”

周淮開口的時候表情有些無奈,但是在湯昀眼裏已經變成大灰狼的奸詐狡猾的笑了。

湯昀沒好氣地看著他,氣得不想說話了,對方卻死皮賴臉地靠近他,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

周遭是清冷又格外美好暧昧的環境,秋風作為前奏引曲,高大的樹木或者低矮的灌木叢同舞輕哼成章,山間的冷霧又隨著時間的流動太陽落山一絲絲地纏繞上來。

夕陽的光是暖色調的,落在山間,在石子花草樹木上跳躍,落下舞動的陰影,也映照出有情人的剪映,他們十指相扣,風吹過樹木發出的低吟像是有情人的呢喃,沙沙作響。

路邊的菊花變成橘黃色,香味不減,獨屬於它們的清香味濃郁,在空氣裏緩緩流淌,見證時光流轉。

不知道是誰先被誰吸引,也不知是誰先向誰靠近,當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山間路過的風似乎也情不自禁開始變緩。

他們在無人的夕陽下,接了一個溫柔而漫長的吻。

這個吻似乎是今天最溫柔的吻了,無關任何雜念,只是因為平日裏來看最簡單不過的風月柔情觸動了心臟最柔軟的那一塊角落。

周淮低著頭,沒忍住睜開眼睛,入目就是還閉著眼的湯昀,眼尾是熟悉的薄紅,那一抹紅比夕陽的餘暉還耀眼動人。

他心說去他的克制,這完全控制不住想要親近的欲望,只是親吻,都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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