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出軌與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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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出軌與小三
阿允很久沒來接清歡了。清歡這些天積攢起來的友情脆弱得可憐，與其說是和她交朋友，倒不如說是想和阿允交朋友。
清歡的話慢慢少了，在她發現大家開始沒有興趣的時候。她其實也是一個很識時務的女孩，及時將嘴閉上了。
我原本是要幸災樂禍的，可我還是做不到，我們又回到了以前不說話的日子。
臨近期末考的時候，清歡忽然問我能不能和她去一個地方。
“我想去找古哥哥，你陪我去吧，求求你了。”
我拒絕了。
她眼中帶著失望，卻沒說什麽。
我不知道第幾次跟蹤她了，輕車熟路，閉著眼睛也知道自己該怎麽走過去，該躲在哪。清歡應該還是很少來，她偶爾會停下腳步，仔細辨別要怎麽走。
天越來越冷了。我的雙手插在口袋裏，還是凍得有些僵硬。
燒烤店的味道很濃，越是靠近，我的肚子也發出了饑餓的信號。我靠在街角，燒烤店附近沒有能躲的地方，只能在這裏等著，用耳朵去聽情況。
“請問，古哥哥在嗎？”清歡說話怯生生的。看來她的開朗止步於阿允，對於阿允的朋友們她雖然知道，卻還是有些害怕。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知道這個燒烤店，大概是阿允曾經帶她來過，或者只是提起過。
“小妞，你有沒搞錯啊，真當自己是哪根蔥？”
“我……”清歡聲音一滯，似乎被嚇到了。
難怪她要叫我來，是想讓我替她壯膽吧。可是她也不想想我這樣的哪裏能去壯膽，不過是跑去當一個沙包給人打罷了。
“他上次說，還有幾個題可以……”
“媽的，最煩你們這些讀書的。”這聲音有些耳熟，我記得當初抓我的那三個人裏，有一個人的聲音和這個一樣。我遲疑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跑路。
“古子哥跟你玩玩，你還認真了？”他們嘲笑著清歡。
我能想象到清歡漲紅了臉，張口難辯的景象。
“對不起……”她連連道歉，我閃身一躲，差點被倒退出來的清歡發現。清歡眼睛紅得嚇人，她的眼眶裏裝著沈重的淚水，好像快兜不住了。
我有些可憐她。
她一路都抹著眼淚，小聲啜泣著，白霧在她的頭頂揮之不去。
那時候我有過上前安慰她的打算，可擡腳的一瞬間聽見了不善的聲音。
“這個妞看起來很好欺負，而且，古子哥也不在。”
“不能吧，古子哥也沒說過這女的能碰。”
“就玩玩，嚇唬嚇唬她，她不敢說的。”
我渾身一激靈，他們要幹什麽？
三個城墻從我身邊經過——是當初抓我的那三個人。我在裏邊昏暗的小巷子縮著，他們的目光全在清歡身上，沒註意到我。
清歡很小的驚呼一聲，聲音就被掐斷了，似乎被人捂住了嘴。我探出半個頭去，他們仗著自己量級比清歡大太多，強行把她拉進另一條巷子裏去了。
“小妞，知道要怎麽和古子哥說麽？”
“唔——”
“我教你，什麽都不說——才對。”
憤怒大於了恐懼。我在小巷子裏到處亂摸，發現了幾個磚頭和一個掃把。和那時候一樣，我丟下書包，像赴死一樣出發了。
丟出磚頭的時候，什麽法律法案，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了，砸死一個是一個。只是沒想到這些磚頭因為放太久了都粉質化了，一碰到他們的頭就碎了。但即便如此，也足夠給他們一記重擊。
磚頭炸碎的粉末被我糊到他們臉上，暫時遮蔽了他們的視線。清歡傻楞楞的看著我，忘記了要跑。
她的衣服被掀開了一些，我避開視線不看，用力把她拉起來了，拼命往前一送：“快跑啊！”
這些磚頭根本攔不住他們，我只能留下來拖住，讓清歡安全離開。剛剛被丟在巷子口的掃把是我最後的武器，我沖過去把它抓在手裏。我的腿抖得很厲害，咬牙逼自己不要被嚇暈過去。
“他媽的，居然是你！”為首的那人把灰抹開，認出我了。
那一瞬間我感受到絕望，哪怕這一次逃出去，日後也在劫難逃了。
堅硬的掃把在他們手裏像玩具，一踹就斷掉了，然後搶過去掄到了我身上。我有些後悔剛剛應該有三個人就帶三個磚頭就好了，明明是怕不夠拿了四個，沒想到最後一個還是砸到我頭上了。
磚頭即便老化砸在頭上也是痛的，磚灰進了眼睛，我半天都沒法睜眼，眼球幹澀得有些生疼。拳打腳踢中我艱難睜眼看見清歡越跑越遠，也放下心來，起碼這三個人註意力全在我身上，她至少能回到家。
我不知道他們打了我多久，後來我都感覺不到痛了，因為癱在風口上我快被凍成僵屍了，痛覺自然也免疫了。
“餵。”清冷的聲音傳來，大家都是一頓。
“古子哥……”他們三個太上頭了，根本沒註意阿允什麽時候來的。
“快點滾。”他有些不耐煩。
他們三個有些心虛，不再像上次那樣打哈哈，威脅般瞪了我一眼後點頭哈腰溜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要說什麽，說什麽好呢，要說清歡的事情麽？
阿允擡腳抵著我的肩膀，稍一用力把我翻過去面朝著他。我一直抱著肚子，就算翻過來了也下意識要轉回去弓著背。
“沒死就起來。”阿允走開兩步，把一旁斷掉的掃把一路踢到角落的垃圾桶去了。
我雖然沒死，但也感覺差不多了。我的背和大腿很痛，頭也是暈的，我甚至懷疑現在把衣服脫了能看見各種交錯的紅色印記。我不敢奢求他把我拉起來，只能咬牙撐著地站起來了。磚灰從我的頭發間絲絲掉下來，臉上也糊了大半邊，和穿戴整齊的阿允比起來，像一個狼狽的小醜。
去拎掉在地上的書包時我才窘迫的發現我的手臂使不上力了，牽著書包帶子半天都拽不起來。
“嘖。”他發現了。他小小地咒罵一聲，似乎罵自己剛剛不應該讓那三個家夥離開，也可能是罵我。
“過來，我送你回去。”阿允說著貼心的話，語氣卻兇得很。我盡可能不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讓我感到害怕。
他不是走路來的，也不是騎單車，而是駕駛著摩托車來的。他把車放在工業區的門口，一路上我都很艱難的拖著書包跟在他後面。
看著他利落的帶著頭盔，一腳跨上車，市中校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時候我心裏一直以來的不平衡終於爆發了。
“到底為什麽。”我說，聲音抖得很厲害。
阿允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至極。
“為什麽，你可以這麽放肆，憑什麽，你可以有好成績。”我的腦子已經亂了，前言不搭後語。
“哈？”阿允嘲笑一聲，“就這事，多大點事。”
“不！它就是很大的事！你既然願意和那群人交朋友，放縱自己、墮落自己，憑什麽！憑什麽！你憑什麽考好！”我承認我在無能狂怒，把自己的不爭氣全埋怨在阿允身上。
“考好？除了成績之外沒有什麽能讓我感到高興，你要剝奪我的樂趣麽？”
“你……！”
“再說了，你不需要考好啊。你媽多疼你，很快，又會有一個新爸爸去疼你，多好呀，把別人的爸爸搶過去，自己就有了，哦，順便馬上就有錢了吧，換一個大房子住……這麽高興的事情，成績好不好還重要嗎？”
他在說那天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那天是我看錯了，原來和我一樣尾隨父母的那個人，真的是他。
“那是、那是，他們……”我咬牙切齒，“自由戀愛。”
“哈哈，不對，那是出軌，和……”阿允忽然一字一頓說道，“小、三！”
原本使不上力的手忽然能動了，我第二次把手甩過去，對準了他的左臉。阿允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拗，清脆一聲響徹天空。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忘了尖叫。
“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他說，盯我像是盯著屍體。
他還是把我送回去了。
“我爸要是知道我這麽對他’兒子’，會生氣的。”阿允簡直喜怒無常，上一秒我還覺得他要殺了我，下一秒居然把我帶去小診所包紮。
他拗斷了我的右手，我盯著他，他臉上毫無歉意。他指著左臉，說道：“欠我的，這算還回來。”
小診所的醫生大叔一看我這樣就苦口婆心地勸我好好走上正道，叫我向身邊這個衣冠禽獸的家夥學習，乖乖的好。我肺都要氣炸了，這醫生大叔眼力勁能好一點嗎？
後背和大腿還在火辣辣的疼，我找醫生要了一瓶塗藥，打算先處理一下。在廁所裏脫掉衣服後，我看見了交錯的紅腫印記。右手動不了，用左手拿著塗藥比劃了一下，根本塗不到，只能放棄了，又把衣服穿好出來。
“這麽快？”阿允挑眉。他在玩手機，滴滴答答點個不停。
“塗不到，算了。”我說。
“清歡剛剛和我說，那三個白癡要非禮她？”
“……嗯。”原來她有阿允的聯系方式，所以為什麽要去燒烤店那裏找？
“小雞救美啊？”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遇不到這些破事！”
“……”他沈默了一下，似乎承認了。
所有的醫藥錢都是阿允付的，我心裏好受了一點。
他把我送回去的時候家裏還是黑的，母親還沒有回來。我松了一口氣，這樣她不會發現我的異常，我也不用想要怎麽找借口。
從摩托車上下來的時候刮到了傷口，我頓時一激靈，忍住了呻吟，同時也停住身子好緩一緩。
該死的阿允根本沒註意我為什麽要頓一下，擡手就去拍我的背，叫我快點下去。
“你他媽——”我痛叫出聲，意識到自己說了臟話。
阿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驚訝：“這麽嚴重？”
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理他，從車上爬了下來。拽著書包往那棟破舊的樓走去。我忽然想起來當初害怕阿允帶人來家裏打砸，還為他們沒來感到幸運，沒想到他早就知道我家在哪了，大概是跟著他爸發現的。
“要幫忙嗎？”他問，拍了拍自己的背。
“你有病吧，幫小三的兒子。”我其實是想嘲諷他的，可是一說話就帶上了哭腔——一定是因為剛剛被他打到了背。
阿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卻也沒有生氣。他平靜地看著我，說道：“抱歉。”
——他道歉？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阿允攤手，道：“我沒料到你手這麽脆，我不想這麽做的。”
“……”我嘆了一口氣，“不用道歉了，反正是我先動的手。”我忽然想起來清歡的事，便問道，“你為什麽，不和清歡在一起了。”
“膩了。而且，我們沒在一起過。”阿允低頭看手機去了，不再理我。
上樓之後我還是想辦法把自己給收拾好了，臟衣服都換下來，單手洗掉了。坐在床邊擦頭的時候，因為沒開燈，樓下轎車的燈光照射進來，晃了我的眼睛。我伸頭去看，果然是那輛高級的轎車。
母親下車了，和那個男人告別。他們好像熱戀期的情侶，明明有點年紀了，還玩吻別那一套。
我莫名感到一陣惡心，胸口有些發悶，忽然看見角落裏站著那個少年。
阿允把自己融進了黑暗裏，一動不動，像一個雕像，只是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幕。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突然擡頭，準確地捕捉到了我的雙眼。我的心忽然一跳，一時間沒有避開他的眼神。
他紅著眼睛，我頭一次感受到了他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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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的話慢慢少了，在她發現大家開始沒有興趣的時候。她其實也是一個很識時務的女孩，及時將嘴閉上了。
我原本是要幸災樂禍的，可我還是做不到，我們又回到了以前不說話的日子。
臨近期末考的時候，清歡忽然問我能不能和她去一個地方。
“我想去找古哥哥，你陪我去吧，求求你了。”
我拒絕了。
她眼中帶著失望，卻沒說什麽。
我不知道第幾次跟蹤她了，輕車熟路，閉著眼睛也知道自己該怎麽走過去，該躲在哪。清歡應該還是很少來，她偶爾會停下腳步，仔細辨別要怎麽走。
天越來越冷了。我的雙手插在口袋裏，還是凍得有些僵硬。
燒烤店的味道很濃，越是靠近，我的肚子也發出了饑餓的信號。我靠在街角，燒烤店附近沒有能躲的地方，只能在這裏等著，用耳朵去聽情況。
“請問，古哥哥在嗎？”清歡說話怯生生的。看來她的開朗止步於阿允，對於阿允的朋友們她雖然知道，卻還是有些害怕。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知道這個燒烤店，大概是阿允曾經帶她來過，或者只是提起過。
“小妞，你有沒搞錯啊，真當自己是哪根蔥？”
“我……”清歡聲音一滯，似乎被嚇到了。
難怪她要叫我來，是想讓我替她壯膽吧。可是她也不想想我這樣的哪裏能去壯膽，不過是跑去當一個沙包給人打罷了。
“他上次說，還有幾個題可以……”
“媽的，最煩你們這些讀書的。”這聲音有些耳熟，我記得當初抓我的那三個人裏，有一個人的聲音和這個一樣。我遲疑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跑路。
“古子哥跟你玩玩，你還認真了？”他們嘲笑著清歡。
我能想象到清歡漲紅了臉，張口難辯的景象。
“對不起……”她連連道歉，我閃身一躲，差點被倒退出來的清歡發現。清歡眼睛紅得嚇人，她的眼眶裏裝著沈重的淚水，好像快兜不住了。
我有些可憐她。
她一路都抹著眼淚，小聲啜泣著，白霧在她的頭頂揮之不去。
那時候我有過上前安慰她的打算，可擡腳的一瞬間聽見了不善的聲音。
“這個妞看起來很好欺負，而且，古子哥也不在。”
“不能吧，古子哥也沒說過這女的能碰。”
“就玩玩，嚇唬嚇唬她，她不敢說的。”
我渾身一激靈，他們要幹什麽？
三個城墻從我身邊經過——是當初抓我的那三個人。我在裏邊昏暗的小巷子縮著，他們的目光全在清歡身上，沒註意到我。
清歡很小的驚呼一聲，聲音就被掐斷了，似乎被人捂住了嘴。我探出半個頭去，他們仗著自己量級比清歡大太多，強行把她拉進另一條巷子裏去了。
“小妞，知道要怎麽和古子哥說麽？”
“唔——”
“我教你，什麽都不說——才對。”
憤怒大於了恐懼。我在小巷子裏到處亂摸，發現了幾個磚頭和一個掃把。和那時候一樣，我丟下書包，像赴死一樣出發了。
丟出磚頭的時候，什麽法律法案，我已經完全不在乎了，砸死一個是一個。只是沒想到這些磚頭因為放太久了都粉質化了，一碰到他們的頭就碎了。但即便如此，也足夠給他們一記重擊。
磚頭炸碎的粉末被我糊到他們臉上，暫時遮蔽了他們的視線。清歡傻楞楞的看著我，忘記了要跑。
她的衣服被掀開了一些，我避開視線不看，用力把她拉起來了，拼命往前一送：“快跑啊！”
這些磚頭根本攔不住他們，我只能留下來拖住，讓清歡安全離開。剛剛被丟在巷子口的掃把是我最後的武器，我沖過去把它抓在手裏。我的腿抖得很厲害，咬牙逼自己不要被嚇暈過去。
“他媽的，居然是你！”為首的那人把灰抹開，認出我了。
那一瞬間我感受到絕望，哪怕這一次逃出去，日後也在劫難逃了。
堅硬的掃把在他們手裏像玩具，一踹就斷掉了，然後搶過去掄到了我身上。我有些後悔剛剛應該有三個人就帶三個磚頭就好了，明明是怕不夠拿了四個，沒想到最後一個還是砸到我頭上了。
磚頭即便老化砸在頭上也是痛的，磚灰進了眼睛，我半天都沒法睜眼，眼球幹澀得有些生疼。拳打腳踢中我艱難睜眼看見清歡越跑越遠，也放下心來，起碼這三個人註意力全在我身上，她至少能回到家。
我不知道他們打了我多久，後來我都感覺不到痛了，因為癱在風口上我快被凍成僵屍了，痛覺自然也免疫了。
“餵。”清冷的聲音傳來，大家都是一頓。
“古子哥……”他們三個太上頭了，根本沒註意阿允什麽時候來的。
“快點滾。”他有些不耐煩。
他們三個有些心虛，不再像上次那樣打哈哈，威脅般瞪了我一眼後點頭哈腰溜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要說什麽，說什麽好呢，要說清歡的事情麽？
阿允擡腳抵著我的肩膀，稍一用力把我翻過去面朝著他。我一直抱著肚子，就算翻過來了也下意識要轉回去弓著背。
“沒死就起來。”阿允走開兩步，把一旁斷掉的掃把一路踢到角落的垃圾桶去了。
我雖然沒死，但也感覺差不多了。我的背和大腿很痛，頭也是暈的，我甚至懷疑現在把衣服脫了能看見各種交錯的紅色印記。我不敢奢求他把我拉起來，只能咬牙撐著地站起來了。磚灰從我的頭發間絲絲掉下來，臉上也糊了大半邊，和穿戴整齊的阿允比起來，像一個狼狽的小醜。
去拎掉在地上的書包時我才窘迫的發現我的手臂使不上力了，牽著書包帶子半天都拽不起來。
“嘖。”他發現了。他小小地咒罵一聲，似乎罵自己剛剛不應該讓那三個家夥離開，也可能是罵我。
“過來，我送你回去。”阿允說著貼心的話，語氣卻兇得很。我盡可能不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讓我感到害怕。
他不是走路來的，也不是騎單車，而是駕駛著摩托車來的。他把車放在工業區的門口，一路上我都很艱難的拖著書包跟在他後面。
看著他利落的帶著頭盔，一腳跨上車，市中校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時候我心裏一直以來的不平衡終於爆發了。
“到底為什麽。”我說，聲音抖得很厲害。
阿允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至極。
“為什麽，你可以這麽放肆，憑什麽，你可以有好成績。”我的腦子已經亂了，前言不搭後語。
“哈？”阿允嘲笑一聲，“就這事，多大點事。”
“不！它就是很大的事！你既然願意和那群人交朋友，放縱自己、墮落自己，憑什麽！憑什麽！你憑什麽考好！”我承認我在無能狂怒，把自己的不爭氣全埋怨在阿允身上。
“考好？除了成績之外沒有什麽能讓我感到高興，你要剝奪我的樂趣麽？”
“你……！”
“再說了，你不需要考好啊。你媽多疼你，很快，又會有一個新爸爸去疼你，多好呀，把別人的爸爸搶過去，自己就有了，哦，順便馬上就有錢了吧，換一個大房子住……這麽高興的事情，成績好不好還重要嗎？”
他在說那天的事情！
我一直以為那天是我看錯了，原來和我一樣尾隨父母的那個人，真的是他。
“那是、那是，他們……”我咬牙切齒，“自由戀愛。”
“哈哈，不對，那是出軌，和……”阿允忽然一字一頓說道，“小、三！”
原本使不上力的手忽然能動了，我第二次把手甩過去，對準了他的左臉。阿允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拗，清脆一聲響徹天空。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忘了尖叫。
“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他說，盯我像是盯著屍體。
他還是把我送回去了。
“我爸要是知道我這麽對他’兒子’，會生氣的。”阿允簡直喜怒無常，上一秒我還覺得他要殺了我，下一秒居然把我帶去小診所包紮。
他拗斷了我的右手，我盯著他，他臉上毫無歉意。他指著左臉，說道：“欠我的，這算還回來。”
小診所的醫生大叔一看我這樣就苦口婆心地勸我好好走上正道，叫我向身邊這個衣冠禽獸的家夥學習，乖乖的好。我肺都要氣炸了，這醫生大叔眼力勁能好一點嗎？
後背和大腿還在火辣辣的疼，我找醫生要了一瓶塗藥，打算先處理一下。在廁所裏脫掉衣服後，我看見了交錯的紅腫印記。右手動不了，用左手拿著塗藥比劃了一下，根本塗不到，只能放棄了，又把衣服穿好出來。
“這麽快？”阿允挑眉。他在玩手機，滴滴答答點個不停。
“塗不到，算了。”我說。
“清歡剛剛和我說，那三個白癡要非禮她？”
“……嗯。”原來她有阿允的聯系方式，所以為什麽要去燒烤店那裏找？
“小雞救美啊？”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遇不到這些破事！”
“……”他沈默了一下，似乎承認了。
所有的醫藥錢都是阿允付的，我心裏好受了一點。
他把我送回去的時候家裏還是黑的，母親還沒有回來。我松了一口氣，這樣她不會發現我的異常，我也不用想要怎麽找借口。
從摩托車上下來的時候刮到了傷口，我頓時一激靈，忍住了呻吟，同時也停住身子好緩一緩。
該死的阿允根本沒註意我為什麽要頓一下，擡手就去拍我的背，叫我快點下去。
“你他媽——”我痛叫出聲，意識到自己說了臟話。
阿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驚訝：“這麽嚴重？”
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沒理他，從車上爬了下來。拽著書包往那棟破舊的樓走去。我忽然想起來當初害怕阿允帶人來家裏打砸，還為他們沒來感到幸運，沒想到他早就知道我家在哪了，大概是跟著他爸發現的。
“要幫忙嗎？”他問，拍了拍自己的背。
“你有病吧，幫小三的兒子。”我其實是想嘲諷他的，可是一說話就帶上了哭腔——一定是因為剛剛被他打到了背。
阿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卻也沒有生氣。他平靜地看著我，說道：“抱歉。”
——他道歉？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阿允攤手，道：“我沒料到你手這麽脆，我不想這麽做的。”
“……”我嘆了一口氣，“不用道歉了，反正是我先動的手。”我忽然想起來清歡的事，便問道，“你為什麽，不和清歡在一起了。”
“膩了。而且，我們沒在一起過。”阿允低頭看手機去了，不再理我。
上樓之後我還是想辦法把自己給收拾好了，臟衣服都換下來，單手洗掉了。坐在床邊擦頭的時候，因為沒開燈，樓下轎車的燈光照射進來，晃了我的眼睛。我伸頭去看，果然是那輛高級的轎車。
母親下車了，和那個男人告別。他們好像熱戀期的情侶，明明有點年紀了，還玩吻別那一套。
我莫名感到一陣惡心，胸口有些發悶，忽然看見角落裏站著那個少年。
阿允把自己融進了黑暗裏，一動不動，像一個雕像，只是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幕。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突然擡頭，準確地捕捉到了我的雙眼。我的心忽然一跳，一時間沒有避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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