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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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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婚

大祭司又嘆了口氣,今日本該是化蛇女君傾墨與虺族王君灝瀾大喜的日子,二人情投意合,早已定下海誓山盟,生死不離。

只嘆天意弄人,幾個月前灝瀾虺君修煉完滿,渡天劫化蛟,他飛上九重天挨過最後一道天雷後,傷勢過重,不知道墜落在九重天哪裏,被剛好路過的螭龍一族的神華仙姬遇見,帶回仙宮療傷。

神華仙姬本對灝瀾虺君有情,借著天族的勢力非要嫁到虺族做君後。

這樁婚事整個虺族皆是讚同的,神華仙姬畢竟是龍族,若能與之聯姻,那麽今後虺族在靈界的地位必不可同日而語,而龍族的背後是整個九重天,誰能惹得起?

何況化蛇本就不祥,一直被靈界厭棄,幽居於深谷沼澤之中,如今龍蛇有別,身份懸殊,那化蛇女君又怎好觍著臉再嫁給灝瀾虺君?

灝瀾虺君渡劫被救留在九重天後,化蛇一族的傾墨女君去天河尋未婚夫,躍龍門時被天族的結界所傷,回去大病了一場,得到被退婚的消息後,更是嘆自己癡心錯付,暗自神傷。

如今,大祭司展開霽藍鱗紋禮衣披在化蛇女君身上,正要為她穿戴時,手卻被她突然抓住,大祭司詫異問:“女君?您怎麽了?”

妝鏡前如石像般的傾墨女君神色霜冷,朱唇輕起,似要開口說話。

大祭司趕緊跪下阻攔道:“女君,您可不能開口,會招來禍事的,您不是一直用心語說話的嗎?”

傾墨女君朱唇未起,一聲空靈動人的聲音自心聲傳來,問她:“你說我是化蛇一族的女君?”

“女君怎麽連這個都忘了?”大祭司吃驚,女君怕不是這幾日生病病壞了腦子?她趕緊慌慌張張地想用巫醫之術為女君瞧瞧。

傾墨女君又指著剛好進門的華服靈蛇冠的男子,問道:“他呢?他又是何人?”

“這位是鳴蛇一族的王君。”大祭司恭敬地將男子迎進門,對他道:“從岌王君,您精通醫術,煩請給女君看看,她醒來就不認得人了!”

誰知傾墨女君肅容對走過來給他瞧病的從岌王君道:“我不需要醫治,你今日隨我一起去搶個婚如何?”

“女君!您就算再怎麽傷心,也不能說胡話呀!”大祭司頓時嚇得自己都要六神無主了,什麽什麽?搶婚!這可是關乎他們化蛇一族的大事啊!

傾墨女君並沒有瘋,而是很明確地對她道:“若真如你所說,那不過一個負心人而已,我為何要傷心?只是不明不白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另娶他人算怎麽一回事?總歸話要問個清楚,他若真負我,我便與他兩相訣別,各自珍重。”

說著,她又對從岌王君道:“我是化蛇一族的女君,你是鳴蛇一族的王君,我估算過了,以我們兩個的神魂搶他一個區區蛟龍虺君,不成問題。”

大祭司心裏那個吶喊,女君這哪裏是想要一刀兩斷?分明是還對虺君灝瀾餘情未了啊!

她趕緊寄希望於從岌王君,想讓他勸女君打消這個念頭,誰知鳴蛇王君從岌居然附和道:“只要你想,今日我便陪你把他搶來問個清楚。”

大祭司徹底絕望了,這是這是,這個世界都瘋了嗎!

只聽傾墨女君一聲令下,身上華美的嫁衣瞬間變成了堅硬的戰甲:“傳令下去,眾將士集結,去天河搶婚!”

大祭司雖心中後怕,可是王命難違,她也只好出宮傳令。

此時寢殿中只剩下化蛇女君與鳴蛇王君二人。

傾墨女君用手捂著自己發熱的心口,用心聲道:“這化蛇女君真是奇怪,竟然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用心說。”

從岌王君溫文爾雅,很有耐心地為她解答:“相傳化蛇一族不祥,一旦發音會招來水患,據說傾墨女主是化蛇一族十幾萬年來靈力最強者,因此不能開口說話。”

“蒼臾,你的神魂修覆了?沒想到我再次醒來第一個見到的人會是你!”夙傾雖不知道自己為何成了化蛇女君,但再見到蒼臾還是讓她又驚又喜。

她已下凡歷經一世,又沈睡了兩百年,沒想到一醒來就見到了他!

蒼臾也是欣喜難掩,沒想到自己當年選擇自毀仙體神魂回饋天地後,還能夠再見到她:“我是草木之軀,修覆能力本就極強,只要一根尚存,我就能重塑仙身,只是沒想到因為我的事,害你至此。”

他的神魂玉佩恰巧是他玉質仙根所化,在北天星宮的星輝中潤養兩百年,醒來後便急急忙忙去九淵找夙傾,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她已墮天退神的噩耗。

“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天劫到了。”夙傾與他解釋,對自己神隕之事已經參悟,她的寒晶冰簪一直完好無損,可見她是在渡劫。

方才夙傾醒來的時候,床邊守著的正是鳴蛇一族的王君從岌。

入靈蘊池後與從岌王君魂魄攪在一起的蒼臾一眼就認出了夙傾,便與她相認,她那傲雪欺霜的神態真是一點都沒變。

後來化蛇一族的大祭司進來要為傾墨女君梳妝,他們剛好借她之口搞清楚狀況。

蒼臾又繼續為她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夙傾詫異地問:“你是說我們是在靈界的靈蘊池?進入了幻境之中?”

“這裏不是幻境,而是靈蘊池中靈界王族靈魂解不開的記憶糾纏。”蒼臾溫和地與她道:“夙傾,你的神魂和你的本體只是在池中潤養,即將重新臨世時發生了變故,才誤被攪了進去,附在了化蛇一族傾墨女君的魂魄上,我還是盡快想辦法帶你出去的好。”

“我記得之前我還是夙傾尊神時,與化蛇、鳴蛇一族的族長開過戰,他們身死時說我刑罰不公,不該參與六界之事,如今我竟然附在了化蛇女君的魂魄上?”夙傾與蒼臾說起了他羽化之後發生的事。

“你是說這其中必有因果?”蒼臾聽她一說也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意。

“不過這化蛇女君殘存的記憶裏,只有對心上人的相思與怨恨,其他的都模糊不清了。”夙傾極力地去感知化蛇女君殘存的魂魄,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記憶。

蒼臾也查探了從岌王君的殘魂記憶,發現他殘存的竟然是對傾墨女君的愛意……

他將從岌靈魂裏如浪湧般的愛意隱下,對夙傾道:“我也是聽前來須臾山醫治的神仙們聊些六界發生的事才多少知道一點,化蛇女君被退婚後心灰意冷,答應與鳴蛇王君從岌成婚,婚宴當日心有不甘一怒喚來靈界百川之水,誓要淹滅靈界,當時靈界一半洪澤一半旱裂,由九重天出面才斬殺二蛇,化蛇與鳴蛇一族也因此被永久驅逐出靈界,淪為妖邪,後來化蛇與鳴蛇世世代代的棲息地也都了歸虺族管轄。”

夙傾聽了之後,挑出了其中說不通的地方問:“化蛇女君與鳴蛇王君都要成婚了,為何又會在婚宴當日心有不甘?一個女人為了另一個男人,為何鳴蛇王君還願意幫她?”

蒼臾也覺得這點不對:“這我就不知了,當年發生的事,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麽多。”

他猶豫了下,本還想對她說說從岌王君的記憶,卻見夙傾已整裝出了殿門道:“所以,我們更是要把那位虺君灝瀾搶來,讓他說出當年的實情!”

蒼臾望著夙傾的背影,有太多的話想對她說,現在卻只能在她身後道:“夙傾,再次醒來我想清楚了很多,現在我什麽都依你。”

*

虺族迎親隊伍上天河的路上。

這天河隔絕了仙界與靈界,入口處有一座龍門,相傳躍過龍門者可以飛升化龍。

祥瑞琉璃光從龍門流淌而出,綿延萬裏,水天十色,幻彩萬千,卻是天族對下界設的結界。

八條虺蛇牽引著婚輦飛在河面上,身著禮服,腰束金帶坐在其中的正是前去迎娶的虺君灝瀾,後面跟著的是浩浩蕩蕩的迎親儀仗。

龍門打開了,光華傾瀉而出,再看門裏,螭族的神華仙姬在送嫁的仙婢簇擁下,低眉卻扇滿眼歡喜,嫁妝都快排到了天河盡頭。

一邊郎有情,一邊妾有意,是個大喜的日子。

只是這良辰吉時,卻聽有人大喝一聲:“化蛇與鳴蛇一族將士聽令,隨我搶婚!”

螭族的神華仙姬驚喜的面容霎時變成了驚嚇,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天族搶親!

迎親與送親的隊伍只是儀仗隊,哪有化蛇與鳴蛇一族上陣殺敵的兵將如洪水猛獸般兇悍,光是這架勢都足以讓他們亂成天河中的散沙。

夙傾飛上虺族的婚輦,用自己百萬年的神魂威壓住他,給他額間下了一道封印,又用絲帶蒙住了他的雙眼,只冰冷地道了三個字:“跟我走。”

神化仙姬眼見著新郎為被人搶走,急得對天族的守門士兵下命令讓他們去搶人。

可夙傾只一個冷厲如嚴霜的眼神就讓神華仙姬心驚膽寒,這還是那個平日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化蛇女君嗎?

沖上去的天兵都被夙傾掀翻在地,神華仙姬氣得扔了手中卻扇,卻看著她搶了自己的新郎化為兩道遁光離去。

神華仙姬怨毒地瞪著她:“賤人!今日之恥她定是要千倍百倍地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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