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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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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教

她此言一出,可就說到了她們的痛處,這誰都知道鮮花絢爛一季很快就開敗了,到時候就會有新一茬的明艷花朵將她們取代,她們現在就已經開始覺得深宮寒涼,數更漏夜更長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獨占君恩的女人害的!

柔貴姬明顯已經坐不住了,恨得咬碎一口銀牙道:“別在這繞彎子了,你說吧,我們該怎麽做?”

此事非同小可,麗貴嬪雖沒有表態,有些擔憂害怕,卻也都是默默豎起了耳朵。

葉宛如莞爾一笑,見目的已經達到,這才悠悠然道:“聽說近日昆京城中瘟疫盛行……”

靖北的昆京城又開始鬧疫病了,據說此次疫病由昆京城的人瘟而起,在城南貧民窟迅速蔓延,來勢兇猛。

靖王不在,蘇傾作為君夫人有守護黎民百姓之責,她緊急命人撥了錢糧,施粥贈藥,治理瘟疫。

宮中的醫官已都派下去診治,能用的方法也都用上了,可都控制不住,而病死的人數卻是與日俱增,城中恐慌的情緒逐日蔓延。

伴隨著這場疫病死的人越來越多,昆京城中竟然出現了一支蠱惑民心,害命傷財的邪教,拜神教。

這拜神教主自稱能通達神明,念蒼生疾苦,折損了自身修為陽壽從九重天上求來了聖水,包治百病,解一切苦厄。

那些痛失親人,病重又瀕臨絕望的人們毫不猶豫將其當成了緊抓不放的救命稻草,被其詐騙光了錢財,延誤了病情還甘之如飴,才使得這樣的邪教日益壯大,信徒越來越多,崇拜到狂熱一時。

*

這一日,靖平宮內。

浣衣局的宮人將君夫人浣洗好的衣物送過來遞交到茉梔手中,恰巧柔貴姬的儀駕從宮道上經過,隨轎輦而行的一名婢女一不小心撞到茉梔身上,還差點撞翻了茉梔手中捧著的衣服,嚇得那名宮婢慌慌張張地連聲道歉。

坐在轎輦上的柔貴姬見狀立刻斥責:“你這該死的宮婢怎麽這麽不小心,君夫人浣洗好的衣服弄臟了本宮可吃罪不起。”

眼看著那名宮婢嚇得不輕,不過這樣一樁小事茉梔自然不會責怪於她,便向著柔貴姬行了禮,替那宮婢求了情後也就離開了。

此時,蘇傾正命人將霽雪殿中的一些飾品拿去換取銀錢救濟災民,她看著前來回話的洪公公問道:“怎麽樣?各宮的妃嬪都怎麽說?”

“娘娘,各宮娘娘們說,宮內的物件皆是王上賞賜,不敢輕易拿出來賤賣,唯恐辜負了君恩。”洪公公有些猶豫地回話。

蘇傾知道這些女人最看重的其實是那點首飾,便道:“算了,她們不願意拿也不作強求。”

說罷,她又對洪公公道:“不過,你幫我出宮是辦件事,去暗訪一下城南疫情的現狀,查探清楚為何那麽多賑災的錢糧撥下去了,卻還是不見成效。”

*

幾日之後,回來覆命的洪公公火急火燎地就進了霽雪殿回稟:“娘娘命老奴出宮去暗中查訪,果不其然給那些疫病災民的粥裏都變成了稻糠!”

“什麽!”蘇傾聽後胸口一陣憋悶,直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難怪下撥的錢糧都如泥流入海,怎麽填也填不夠,原來是有人從中貪墨,以權謀私。

茉梔當場大驚,忙用絲帕擦拭蘇傾雪膚上血漬:“娘娘,你怎麽了,不要嚇茉梔啊!”

蘇傾也沒有管自身,繼續對洪公公道:“這些人竟然連給百姓的救命錢糧都能私吞,簡直令人發指,洪公公,你繼續查訪,但凡私吞官糧者嚴懲不貸,定要將幕後主使繩之以法。”

“娘娘,您這些時日操勞過度,要保重鳳體啊!”洪公公也是緊張起來,應聲領命後趕緊讓人傳了太醫前來為君夫人診治。

太醫署的醫官恭敬地為蘇傾診完脈詢問了病情後,忽然臉色大變,又召集了幾位同僚前來會診,幾人再三思慮之後才道:“娘娘,您得的是瘟疫。”

“瘟疫!娘娘身在深宮,又怎麽會感染上瘟疫?你們是不是診錯了!”茉梔聽後簡直不可置信,

病榻上的蘇傾蒼白著臉色,這些天來她就一直覺得胸肺悶痛,咯血不止,只當是操勞過度,累著了,現在想來倒是與今日昆京城中疫病的癥狀相同。

太醫署的幾名最有資歷的醫官們商討之後,又道:“老臣們已經再三確認過了,確實是瘟疫,只是娘娘這發病的原因著實是蹊蹺啊。”

茉梔仔細回憶了下君夫人近日的飲食起居,倒是並無有異,難道是那日……

她想起了柔貴姬的貼身侍婢不小心撞到自己手捧的衣物時那緊張的模樣,原來她不是在懼怕柔貴姬的責罵,而是在躲避她手中的衣物!而她拿回來的那件浣洗的衣物很可能有問題!想到這裏茉梔想都不敢再想下去!

茉梔趕緊將事情的始末對蘇傾說了一遍,只是這麽多天過去了,君夫人的衣物早已重新浣洗,就算是查證也無從查起了!

蘇傾只覺得胸肺更加悶痛,連忙用絲帕捂住口鼻,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問道:“幾位太醫可有醫治之法?”

幾位太醫十分棘手地道:“疫病倒不是不可醫治的,只是娘娘您本就身有血癥,如今胸肺受損已然咯血,只怕是……不過我等定會竭盡全力!”

茉梔聽後頓時泣不成聲,幾位醫官未敢說出口的話分明是君夫人已病入膏肓,他們也回天乏術,無能為力,她撲到床頭跪下哭泣道:“娘娘,奴婢該死!奴婢沒用!是奴婢的疏忽,沒有保護好娘娘!”

“生死自有天命,怎麽能怪你呢?”蘇傾讓茉梔起來,安慰著她,可自己心裏難免有些感傷,看來她這一世怕是要活到頭了。

她前世做神明時早就將生死天道看破,所以也不會懼怕執著,只是她這一世好不容易才跟夜忱闌走到一起,如今就要與他陰陽兩隔,實在是心有不甘,放不下啊……

接下來的幾日,蘇傾一直昏昏沈沈的纏綿病榻,太醫們每天為她診治,不斷地根據病情更換著藥方為她對癥下藥,可是她依舊每日咯血,身體越來越差。

蘇傾只覺得渾身疼痛,似乎臟腑出血越來越嚴重,弄得那些太醫們紛紛搖頭,束手無策。

這一日她趁著自己神志還算清醒,傳喚了司天監袁天昭前來,將一個木匣子交給了他,命他盡快出京,將其交給鎮守麓山郡的呂從與馮睿二人,還給他們帶句話。

袁天昭見她這樣也是嚇了一跳,說了些她吉人自有天相,定要堅持住等王上回來之類的話,也只得立刻奉命趕往麓山郡。

可是就在袁天昭離京不久,昆京城的疫病越發的難以控制,拜神教蠱惑人心之勢愈演愈烈,貧病交加的百姓與朝廷矛盾急劇加深,終於在這一日爆發了。

這幫不明事理,饑餓憤怒的災民與教眾竟然趁著靖王帶兵親征之際,由拜神教掌教煽動發起暴動,企圖攻占王宮,靖平宮。

此時的靖平宮中到處都人心惶惶,暴動造反的教眾們勾結昆京城禁軍中煜王殘黨,與守衛王城的禦林軍激烈的交戰,欲攻破宮門!

各宮的妃嬪們得到消息後皆嚇得花顏失色,趕緊命人收拾好了宮中大箱小箱隨身物品,等候著侍衛們護送她們去西山行宮暫避。

羅平帶著一眾禦林軍侍衛得到撤離的命令後趕來,自從麓山麓雲二郡歸靖之後,呂從與馮睿就自請回到收覆的麓山郡鎮守邊疆,重建家園,而他則留在京城替補了紅夜做了禁軍校尉。

妃嬪們的金銀細軟與她們自己都坐上離宮的馬車,羅平這才都松了口氣。

他向著一輛輛馬車裏的娘娘貴人們請示道:“各位娘娘請安心,我等定會保護好娘娘們的安全,等君夫人上了馬車後,就即刻出發!”

裏面位分最高的柔貴姬讓貼身宮婢掀起車簾的一角,很是不悅地道:“等她要等到什麽時候,她得了瘟疫,我們如何帶上她,到時候不光傳染我們不說,還會拖累我們,可就都跑不掉了,到時候你同樣沒法跟王上交代,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不管在哪裏都是個死。”

“就是,我父親可是大司空,我若是出了事,他定要你死。”麗貴嬪也掀開了車簾子,趾高氣揚地道。

柔貴姬拿出了她正一品妃位的架子,不耐煩地喝令道:“你還在猶豫什麽?她已經沒救了,你還要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一個死人身上嗎?王上回京後最多難過一陣子,可始終還是要繁衍王嗣的,用不了多久,能得王上寵愛的,能讓你高官厚祿的還是我們。”

她這麽一說,所有馬車裏的嬪妃們都隔著車簾自報世家身份對羅平等侍衛們施壓。

羅平頓時直冒冷汗,這幫女人們當真是一個個都惹不起。

其實她們說得也沒錯,君夫人現在已是病入膏肓,姑且不論還經不經得起舟車勞頓,即便是上了車萬一死在半路上,他們這些禦林軍侍衛同樣無法交代,再要是把這些貴人們傳染了,那他們的官途小命也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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