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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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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夫人

冥君冥零站在她身側,看著夜忱闌嘆了口氣道:“他在自皇城歸靖的途中得知你出事的消息後他萬念俱灰,才讓夜承歡派去刺殺他的刺客有機可乘,傷了他的心脈,要不是強撐著要找到你的執念才重返陽世,不然他早就死了,他是去了趟九幽冥府,求我告訴他你是生是死的。”

“什麽!”蘇傾頓時心臟緊縮地失聲道,因為只有瀕死之人才能魂入冥界,蘇傾本還在想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瑯琊王氏府邸的,即便是靖北暗衛的手也應該伸不到那麽長,原來他是冒了這麽大的風險!

冥君冥零繼續對她道:“他現在傷重未愈還站在那等你,這傻小子若是等不到你,還不知要在那裏站到什麽時候。”

這異界一日人界一年,蘇傾都去了冥界一趟回來了,那麽夜忱闌這是已經站了多久了!

“夜忱闌!”一想到這些種種,蘇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飛奔向了樹下。

夜忱闌此刻站在樹下是那樣的失魂落魄,仿佛天地中的一切都不存在,而他也失去了一切。

蘇傾幾步上前,伸手習慣性地去撫平他因悲傷而皺起的眉頭,喚道:“夜忱闌,受傷了還站在這裏做什麽!”

夜忱闌一怔,這才緩過神來,對上了她焦急的目光開口道:“夙傾,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蘇傾也看著,臉上猶如冰雪消融:“冥君把一切都告訴我了,當年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明明發生了那麽多事,你怎麽什麽都不跟我說啊?”

被她這麽一問,夜忱闌忽而有些緊張又歉疚地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開口,對不起,關於葉宛如,我把她交給你處置可好?還有那些嬪妃,等時機成熟我就把她們都送出宮去。”

蘇傾現在可不想再聽他說這些,她此時關心的是趕緊幫他檢查身上的傷勢:“你的傷怎麽樣了?你是怎麽想的?竟然冒這麽大風險受了一劍,這萬一要是……”

這姑娘家當街就要扒開男人衣服看傷,恐怕也就只有她能做得出來了,夜忱闌看著滿大街來往側目投來異樣目光的人群,有些難為情地抓住她的手道:“等回去再看,放心吧,已無大礙了。我當時只想著,你若是還活著,我就求冥零告訴我你在哪裏,可你若是死了,我就去地府找你。”

蘇傾一聽,心裏只覺有些心疼,看著他問道:“我若是不回來,你是要在靖安街上化作望妻石等一輩子嗎?”

“夙傾,你說望妻石?”夜忱闌聽到這三個字心中一陣悸動,趕緊看著她,想聽她說出這句話的含義。

蘇傾竟是有些羞澀地低垂下眼簾道:“我不是你的準君夫人,你的未婚妻嗎?”

夜忱闌一聽,激動之情簡直溢於言表,握住她的手道:“夙傾,你是答應了是嗎!”

蘇傾微微點頭,而後拉著夜忱闌的手就往買明燈的攤位面前走道:“走,我們去買明燈,這次我要寫與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靖王改制封君夫人的消息很快昭告了諸國,引來世人欣羨,成為一樁美談,靖國舉國歡慶,張燈結彩,都期盼祝福著這位受人愛戴的君王與他心愛的君夫人的大婚之期,有情人終成眷屬。

自此,雖還未大婚正式冊封,但宮中已公認蘇傾為六宮之主。

緊接著,整個靖平宮中都在為冊封大典忙碌起來,治理後宮的一應事務也都移交給她處理。

這做一國之母要掌管主持的事務還真不少。

不僅自己的舉止德行要成為六宮的典範,命婦們的表率,還要管理後宮內務,宮中的設宴典儀要有場面,等級規制不能逾越,以及嬪妃的衣食用度都要她分配,一一過目,還有整條整條煩瑣的宮規要熟記於心,著實讓蘇傾頭疼不已。

一名內侍畢恭畢敬地在她身旁給她念著大婚的禮單,長長的都是別國聞訊敬獻的珍寶與王上的賞賜。

這時,茉梔走上前來向她請示道:“娘娘,棲梧宮的葉王後正吵鬧著要見你。”

她這一句話立刻引得殿內其他手捧著大婚禮單,等候蘇傾過目的宮婦們的指摘:“這樣的事就無須稟報君夫人了,免得她勞神費心。”

自從上次宮變之後,王後葉宛如就被幽禁於棲梧殿中,無召不得出,服侍她的宮人們也都被紛紛調離,去了別的宮殿,整個後宮之人對她的態度也是一落千丈。

這宮中的人多會見風使舵,蘇傾也看得多了,對於這些人的獻媚之詞,蘇傾也不理會,便柔聲對茉梔道:“不必理她。”

可是茉梔聽後卻明顯有些為難地道:“只是娘娘若不去,只怕這棲梧宮的東西就要被她砸光了!”

蘇傾一聽她這般糟踐,決定還是起身前去與她見上一面。

*

曾經的後宮主位,統領六宮的靖北王後寢宮棲梧宮如今冷清得就像是座冷宮。

北溟三郡治理水患,賑濟災民正需錢糧,她就這樣使性子把宮內陳設的貴重物件砸個粉碎,蘇傾看著不由蹙起了眉頭。

葉宛如毫不在乎地從鳳位上起身,鳳履踩在那些破碎的珍寶玉片上,挑著眉道:“姐姐這是終於肯來看我了?”

蘇傾冷臉看向她,不悅道:“你都幽禁在此贖罪思過了,難道還不安分嗎?”

葉宛如卻是氣勢不減地道:“那又怎麽樣,王上不是沒有殺本宮,可見忱闌哥哥他還是念著舊情的。”

蘇傾這回可不會再受她言語相激的影響,肅容道:“不用殺你,深宮歲月淒冷漫長,你好好體會便是,在你凡世陽壽未盡之年都得為自己所犯的錯贖罪!”

葉宛如一聽,頓時變了臉色,瞪著蘇傾吼道:“本宮沒有被廢後,本宮就還是王後。”

蘇傾則是面容平靜地回她:“一個都出不了棲梧宮的王後嗎?”

葉宛如頓時氣得咬牙,不過她還是盡量讓自己平覆下來,與蘇傾談條件道:“蘇傾,我們各退一步如何?我願與你分享他,你為正,我為側,從今往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從來就沒有屬於過你,我為何要與你分享?”蘇傾正色地反問,如今的她已經不會再一味地回避了,她要做的是能與他並肩而立,不論艱難險阻都能攜手同行的君夫人。

葉宛如氣得頓時厲聲厲色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他是人間君王,也遲早會回九重天做回他的辰瀾世子,是未來北溟水君,他的身邊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你是想四合六界都給你一個悍妒的罵名嗎?”

蘇傾聽了卻是有點可憐地看著她道:“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有的人,就算與他近在咫尺,也是相隔天涯,就算相伴左右,也是形同陌路。”

說完這句話,蘇傾就轉身對跟隨在側的宮人們下命道:“把棲梧殿裏的陳設都撤走,免得她暴殄天物。”

宮人們紛紛領命,便恭敬地目送蘇傾走出棲梧殿。

出殿門前,蘇傾的鳳袍拖曳於地,回首對她堅定不移道:“葉宛如,不論他命簿上的妻子是定給了誰,不論他是凡界的君王夜忱闌還是九重天的辰瀾世子,他我都要定了!”而後她就轉身離去。

只聽身後葉宛如歇斯底裏地叫喊道:“蘇傾!你給我記著!本宮是不會讓你好過的!本宮還沒輸!”

*

出了棲梧宮,蘇傾就擺駕去了北恒殿。

洪公公見是她來了,恭敬地上前行禮,笑道:“王上還在處理國事,不過早就交代老奴,若是君夫人來了,就在偏廳稍坐。”

蘇傾點頭,由幾名內侍們恭迎去了偏廳。

宮婢們趕緊奉上了茶點,蘇傾瞧見了,那些都是她平時最喜歡吃的,看來這些宮人們早就做足了功夫。

喝完了茶坐了會,實在等得無聊,蘇傾便起身觀賞廳中的花草來。

這廳中的花木想必也都是按照夜忱闌的喜好精心布置的,古樸雅致卻並不奢華,但又能體現得出君王的至高尊貴,看來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蘇傾看著看著,目光忽然落在了雕花移門處的一盆雀梅身上。

這雀眉盆景的確是被精心修剪得蒼勁嶙峋,宛如蛟龍探海,一枝一葉都點綴得恰到好處。

洪公公見了上前為她介紹道:“娘娘,這是王上平日裏最喜愛的雀眉,王上一直對它悉心照料,愛不釋手呢。”

原來夜忱闌也有自己的愛好,自己以前都未曾留意,現在得默默地上心了。

這時,幾層雕花的移門內的正殿中忽然傳來了朝臣議政之聲。

“王上,東明國新君來函,有意將其王妹明嘉郡主嫁於我靖北和親,以修兩國秦晉之好。”一個中氣十足的洪亮的聲音響起。

蘇傾頓時聽得真切,東明國的新君不是夏啟言嗎?他要把王妹嫁給夜忱闌?

雖說這偷聽國事很不應該,不過蘇傾還是把耳朵向著隔斷處貼了貼,手下也緊張得不由自主地用了力。

可她還沒聽到夜忱闌的回覆,就聽見洪公公痛心疾首地叫喊道:“哎呀,娘娘,您這是!這可是王上最喜愛的盆景啊,您讓老奴該如何交待啊!”

蘇傾這才反應過來,竟然發現下手的那盆雀梅已經被她摧殘得枝斷葉殘,“對,對不起。”隨後她不敢再停留,慌慌張張地就跑出了殿外。

待到夜忱闌商討完國事出了正殿之時,看著自己心愛的雀梅,手撫在禿了枝幹的盆景上抖了抖,拉下臉道:“孤的雀眉!”

洪公公趕緊在一旁為蘇傾求情道:“王上,君夫人她也是無心之失……”

夜忱闌此時的臉已經陰沈得像是快要打雷下雨的天,問道:“她人呢?”

洪公公見夜忱闌這臉色,有些猶豫地回道:“她應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慌慌張張地就跑了。”

夜忱闌沈著臉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道:“擺駕,霽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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