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布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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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修行中的三日月終於在某個河川小鎮見到宗近的時候,陰陽師也見到了三條派的另一個兄弟——今劍,他也是這個世界中未能成為刀匠的宗近唯一的作品。陰陽師似乎又離自己最終的宿命又近了一步,當他向鬼使黑提出借用今劍的請求時,鬼使黑竟然絲毫沒有懷疑其用途。

“雖然這個刀我也不常用,不過畢竟是地府官差的裝備,明天你可就得還給我啊。不過你最近怎麽對刀那麽感興趣了?是不是被家裏那群武士同化了?”把今劍交給陰陽師的時候,鬼使黑嘀咕著。

“大概是吧。”陰陽師心不在焉地回答,臉上掛著與其心智明顯不搭的憨笑。

握著今劍,陰陽師腳步輕快地踏上了返回人世間的路。不只從何而起的微風輕撫著三途河不知從何而來的河水,河水微微皺起漣漪,又不知流向何處去了。船工撐起竹篙,似乎有狐貍的聲音隨著小舟而蕩漾在河水裏,陰陽師看了看竹篙,對船工說:“我是京城的陰陽師安倍晴明,你船上似乎有不祥之物,最近是不是有什麽靈魂搭船過河時失蹤了?”

船工手中的竹篙應聲而停,繼而驚訝地看著陰陽師,看來是被他言中了。“前段時間,有只狐貍的靈魂搭船過河,因為靈魂沒有重量嘛,所以我的船開的蠻快。”船工躊躇了一會兒,開始向陰陽師講起自己離奇的經歷,“那個狐貍還蠻健談,我們一路上有說有笑地到了河中央,突然它的聲音就停止了。我急忙回頭一看,船上已經空無一物,我劃著船在河上尋找了半日也沒能找到。看你能出入地府,想必也是大人物,我們低級鬼使犯了弄丟了靈魂這種錯誤想必是要受到嚴懲的,於是我就把這事兒瞞了下來,果然紙包不住火,今天還是被您給發現了。”

“你說的狐貍的靈魂並不在船上也不在河裏。”陰陽師把玩著今劍的刀柄,慢悠悠地說,“那只狐貍想必只是假死,到了三途河中央時肉體突然還了陽,靈魂也就回去了。”接著,陰陽師話鋒一轉,“不過你撐船的竹篙是個邪物,它長年浸泡在三途河水之中已經變得對靈魂無比的渴望,你之所以會把尚未死去的狐貍的靈魂接上穿就是收了竹篙的蠱惑。不如你把竹篙交給我,我去用陰陽師驅逐其中的邪靈。”

船工連連道謝,並把竹篙交給了陰陽師。陰陽師陰界,走到竹林時敲了敲竹篙的一節,說道“管狐善於用竹管保護自己,所以很少會出現在三途河上。也正因為如此,船工才沒有發現你藏身於此吧?”

管狐並沒有應聲現身,只是在竹林中響起了他沙啞的聲音:“我肉體已死,靈魂也隨之變得衰弱,已經沒有足夠的妖力維持形體。只能以靈魂與您想見,還有望大人見諒。”

管狐熟悉的聲音令陰陽師倍感安心,他在竹林中正襟危坐,抽出今劍,接著對管狐說:“我這次召喚你,是有一事相求,我接下來可以向你提供一具可供靈魂依附的空殼,我希望你能夠依附在這空殼裏,假借空殼的身份繼續活下去,不要讓任何人生疑,可以嗎?”

“您能給我重生的機會,狐某感激不盡,但在下仍然十分疑惑,不知陰陽師大人如何可以獲得那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呢?”

“我們的平安世界就如同一場戲劇,卑劣的劇作者早已將悲劇的結尾寫好了。我們不過是這場悲劇的演員,不論我們做什麽如何做,都無法跳脫出劇本的枷鎖。但如果主演突然罷演,悲劇也就只能終結。幕布緩緩落下,所有已死的角色都會在後臺覆活,所有結成的誤會都會在戲劇之外化為無物。”陰陽師說著與平日完全不同的話,此刻的他似乎既不是晴明也不是陰陽師,而是這個平安世界的主宰。

管狐用沈默回答。

“而你,管狐老兄。”陰陽師打破了空氣中凝固的疑惑,“你只需要在一邊看著,馬上你就會明白了。”說完,他抽出了手中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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