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書信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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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大人,別來無恙。我是三日月宗近。我在未能成為刀匠的宗近家裏住了幾天,因為我的武士打扮,宗近和其他村民待我都異常尊敬,這種尊敬大概也來自於畏懼吧,畢竟這個年代武士還是有權利任意殺死農民的。

柄取所做的食物美味異常,我突然感覺這種滋味大概就是靈魂的滋味,似乎今劍所殺的靈魂都成為了柄取切割食物時的調味品。如果真的如此,我大概也可以理解惡魔為何總是熱衷於取食人類的靈魂了。不過每次看到柄取我都能想到今劍。沒想到在我們那個世界裏本應為不存在之物的今劍在這個世界竟成了宗近唯一的作品。

如果我沒有猜錯,取走了今劍的人大概就是鬼使黑了。現在想來,我第一次見到那個一身黑衣的鬼使時,他的腰間似乎確實插有一柄短刀,不過由於刀裝不同,我並沒能認出那是今劍。

陰陽師向我借刀的事情我仍然記憶猶新,現在想來,想必陰陽師先生也並不知道鬼使黑的刀也是能夠滿足他的要求的斬魂刀吧。如果不知道鬼使黑也持有斬魂刀,我或許還能夠繼續保持平常心,但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我反而陷入了深深地矛盾之中。

從外觀上看來,我比主人大人年長;從存在的歲月看來,我更是比主人大人多度過了漫長的數個世紀,可以說是一個老爺爺了。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我,面對如今的情況,卻也陷入了自我欺騙的矛盾之中。

一方面,我之前錯怪了陰陽師,將黑晴明的所作所為歸咎於他。我內心有愧,實在是不願意看著他為了我們只身赴死。但另一方面,我細細思索了很久,卻不得不承認陰陽師用斬魂刀自殺或許真的是殺死黑晴明的唯一方法。如果我不知道鬼使黑持有今劍,便不用為陰陽師用其自裁負有任何責任與愧疚,但我一旦知道了這件事,就總是希望能夠趕在陰陽師前面取走今劍,阻止其自殺。

我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我的父親宗近。雖然此時的宗近還只是個孩子,甚至是一個已經放棄了刀匠職業而即將淪為一介農夫的孩子。但是聰慧就像是火焰,不論是成燎原之勢還是僅僅點燃一盞燭火,在愚昧的黑夜裏總能奪人眼目。宗近想了想,對我說:‘我區區一介草民,終歸無法解答您這個高貴的武士的疑惑。您總是說我是一個能夠鍛出像您的佩刀那樣華美的刀,但是如今的我已經不打算成為一名刀匠了。如果我沒有成為刀匠,世間大概也會少了許多華美的刀劍,也或許其他刀匠會鍛造出更加華美的刀劍。成為刀匠是一種選擇,放棄成為刀匠也是一種選擇,我不會用選擇放棄作為不承擔責任的理由,但是我並不認為這些由多種原因共同造成的惡果需要由我一人承擔,僅僅因為這多如牛毛的原因中有區區一條涉及到我——我只需要做出改變以消滅這一根牛毛就可以了,其他的牛毛是與我無關的。’而後,宗近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我覺得,不論是高高在上的武士還是低賤的農民,在這一點上都是相同的。’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幕府時代的任何一個農夫敢於對武士這樣說話。

聽了宗近的話,我感觸頗深。我覺得我需要面對的並不是陰陽師的死,而是我內心的愧疚。明天我就將離開宗近的村落重返京城去尋找陰陽師,即使最終無法阻止其終末的悲劇我也要將這悲涼的悲劇書寫成悲壯的史實。我想,五虎退似乎與我的想法相同,主人大人不妨也稍作詢問,叩開他的心門,不然傳送陣大概是很難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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