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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夙願的達成 蕭觀瀾掙紮著從土床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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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夙願的達成 蕭觀瀾掙紮著從土床上起來……

蕭觀瀾掙紮著從土床上起來, 險些翻到?在地上。樓辭棲見他如此激動,只?是疑惑地後退一步,未有攙扶之意?。

“師父、師父!”蕭觀瀾掙紮站起來, 對著樓辭棲的臉看了又看, 眼看雙手就要顫抖著搭上樓辭棲的肩膀,卻被?樓辭棲打落。

蕭觀瀾來不及失落, 他雙眼泛紅,只?是癡癡地看著樓辭棲。

樓辭棲皺起眉頭, 將水袋遞給他。

“師父, 你怎麽在這??是我回來了?”蕭觀瀾不接, 一味地癡言。忽然不知他想到?了什麽,越過樓辭棲往山洞之外去。

“餵!”樓辭棲疑慮, 跟了上去。

蕭觀瀾在洞口停下, 花木易站在中央看著兩?人。

樓辭棲走上去, 朝著花木易道“師父, 他好像瘋魔了,一直管我叫師父。”說罷又回頭蕭觀瀾看來。

蕭觀瀾看著兩?人,一時天上地下。

原來他沒回去。

樓辭棲也並?不認識他。

花木易上前, 蕭觀瀾擡頭, 雙眼茫然。

“你已無?大礙。”花木易道。

蕭觀瀾微微起唇, 卻不知該說什麽。

他竟見到?了花木易,又見到?了他師父。

“師父, ”蕭觀瀾的目光越過花木易, 又朝著樓辭棲喊了一聲,“今時今日,何年何月?”他問。

“如今樓帝在位。”樓辭棲冷言道。

沒有回到?千年以後,他還在如今。距離修無?極離世不足一月, 劇那?場大戰也不足百天。

蕭觀瀾垂落眼睫,花木易的目光自他身上淡淡掃過,隨後開口道“你為何在此地?”

“我一直在找你。”蕭觀瀾道。

“找我?”花木易疑慮。

“是。”蕭觀瀾道。

“為何找我?”花木易問。

“追隨你……我想與你一起,除魔衛道。”蕭觀瀾道。

他看著花木易,說出了自己多年夙願。可不知為何,他的心似不如從前那?般堅定了。他看著花木易,目光卻總是分散,花木易身前平白多出一個人的身影。

他恍惚,心中一緊,待到?眼神清明,那?身影消失,他卻又仿佛心空一塊。

花木易看著他,淡然道“我所做一切,不為除魔。”

蕭觀瀾回神,不解地看著他。

花木易卻沒有與他說清楚的打算,轉身離去。樓辭棲收回目光,跟在花木易身後。

蕭觀瀾木然地看著兩?人離去,甚至忘記追隨。行至洞口,花木易回頭看他一眼,冷聲道“既要跟我,還不走?”

蕭觀瀾恍然,如夢初。連忙跟了上去。

山洞之外天光大亮,冷意?淩厲無?孔不入,叫人瞬間清醒。

蕭觀瀾看著漫天大雪,目光一寸一寸下沈。他開始覺得?冷,於?是視線回避絲絲入扣的雪,他以為這?樣能讓自己溫暖一些。

“師父,我們去哪?”樓辭棲看著花木易,他嫌花木易穿著單薄,盯著花木易露出的一截脖頸。

“東平。”花木易說著,邀霧已出現在他眼前。他跳上邀霧刀身,樓辭棲緊隨其後。

蕭觀瀾並?未與二人一道,而是踏上了月神跟在兩?人身後。

花木易在魔軍駐紮地不遠處落下,雪下大,將三?人隱藏。

他看著遠方熙熙攘攘的魔軍,掏出了一個只?有一半的墨色金絲鏡。花木易將這?墨色金絲鏡戴上,驀然騰空而起。

他落在魔軍上空,往下觀摩許久。而後失望一瞬,收起金絲鏡,又落回兩?人身邊。

在兩?人疑惑地眼神中,花木易擡手向後伸去,一股花瓣從他手心飛出往遠處飄去。

片刻之後花木易舉起邀霧,往軍營之中沖去。樓辭棲與蕭觀瀾緊隨其後。

……

西北往去何處?

修無?極不知,他跟著阿月停落。原以為還是荒山野林,卻停在了一個城鎮之中。

風雪不止,修無?極也無?心歇腳。

他只?顧著往前,找尋那?一個點,那?一道門。

他想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定然就在眼前。往常必然是因為他太?慢才總是錯過,這?次他不要再錯過,他不要再總是差一步!

落地之後他不斷奔跑,跌倒在地上。

仍是撲空。

修無?極從地上爬起來,他回頭,阿月堪堪追上他的步伐。

“平兒!”阿月喊他。

“怎麽又不見了!”阿月感受著此地徒留的一絲妖氣,憤憤不平道。

“啊哈……”修無?極緩緩道“無?妨,總歸之前已經見過,想必不會太?久了……”

他的語氣與同?目光一般平常,叫人聽不出看不出什麽端倪。可這?樣的修無?極,只?是叫人看著,竟然也會被?刺痛。

夜色起。

路上白雪消融,一片泥濘。修無極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叫住。

他聞聲看去,是一個躲在草棚之下的老者。老者掀開鬥笠,一張蒼老的臉看向修無?極。

“小子?,別再走了。所有的店都打樣了,我看你這?樣,也不像住得?起客棧的模樣。不若在這?停下,與老頭子?我,有個伴。”

聞言,修無?極沒怎麽猶豫便停下。

他挨著老者,才坐下,一股濕意?伴隨涼意就浸染了單薄的衣服。

阿月早早變成了鴿子?,落在他肩頭睡著了。

“近來魔族橫行,你何故夜半趕路,就不怕?”老者說罷拿起酒壺往自己嘴裏倒酒。

修無?極偏頭看了他一眼,這?老者身上的酒味才像是活過來一般,直往他鼻子?裏鉆。

他淺笑,輕言道“您又為何不怕?”

老者放下酒壺,開始咳嗽。咳得?急,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修無?極光是聽著,仿佛感覺自己的胸口也痛了起來。

待老者咳完,才說道“我,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說罷又喝了一口酒,修無?極看著老者的側臉,忽然感到?一股難言的寂寞與孤獨。

寒夜中的回響孤街的咳嗽,寒夜中的烈酒,寒夜中的趕路人。

都是如此的孤獨。

“平常人坐在這?寒夜之中,只?怕熬不過二更。您非常人。”修無?極將目光收回,不叫自己也去融化?在這?無?邊的孤獨之中。

那?老者拿酒的手一頓,而後又開始咳嗽。

這?次咳的時間更長了些,修無?極耐心地等著。

“我,”老者似陷入了回憶,修無?極又去看他,看著他癡癡地看著眼前。然而他的眼前只?有矮墻泥濘,除此之外還有道不完的暗夜孤寂。老者卻似乎真看到?了什麽,修無?極發現他的表情先是變得?柔和,而後又憂傷,最後只?剩淡然的惆悵。“我亦飄零久……”

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盛負,死生師友。

修無?極低頭一瞬雙眼又泛紅,隨後他擡頭,也似老者一般癡癡地看著眼前。

“十年來,深恩盛負,死生師友……”他喃喃著老者未說完的詞句,一字一句宛如淩遲。

“你可要喝酒?”老者將酒壺遞給修無?極,修無?極搖頭。

“醒著忘不掉的,喝醉了夢裏也會夢見。”修無?極道。

“你倒是比我豁達。”老者長嘆一聲,又開始咳嗽。

長街回蕩老者的咳嗽聲,修無?極默默地聽著,竟然不覺煩躁。他想,這?也是一種孤獨,他實在是太?過孤獨。

竟然就連陌生人的咳嗽聲,也能叫他感到?一絲熱鬧。

“你是一個修士。”老者忽然言。

修無?極轉頭看他,只?見他一臉篤定。他輕笑,問“何出此言?”

老者緩緩道“並?且修為不低。”

修無?極等著他喝完酒又咳嗽,咳嗽完之後才又接著說。

“身為修士不去除魔,卻在這?暗夜飄零,”老者喘著氣朝修無?極望來,“想必對人族恨之入骨了?”

修無?極一楞,全?然沒想到?老者會這?麽說。他搖頭,坦言道“人怎麽會恨人族。”

老者聞言笑了出來“你心性怎的與你樣貌一樣年輕,這?天底下比魔恨人族的人多了去了,有什稀奇的?前幾日花木易帶著蕭家那?小子?進攻東平府,魔軍得?以退去五十裏。可即便如此,也有人說花木易沽名釣譽,故弄玄虛……”

老者一言說道花木易,又一語說道蕭家那?小子?,約莫是蕭觀瀾。

修無?極猛地心一沈,一股道不明的酸意?竟如此泛濫。

他先是欣喜花木易無?事,下一刻卻又不知該與何種感情來面對一同?出現的蕭觀瀾。

竟真讓他尋到?了花木易,也算是圓了他的願。

眼睫垂落一瞬,昔日點滴湧上心間,修無?極雙手握拳,將指尖的顫抖盡數隱匿。

“人……早晚會明白花木易的苦心,這?十年他過得?並?不容易,卻一心只?為人族。”修無?極緩了片刻才緩緩道。

“凡真想人族好的人,沒有容易的。”老者又道,說完又是上氣不接下氣。

修無?極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良久,直到?老者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修無?極卻又開口,他道“可花木易,他卻是最不容易的那?一個。”

“呵呵,”老者失笑,問道“你與他很是熟悉?”

修無?極一楞,隨即搖頭。“天下修士,有幾個不認識他。”

“也是,畢竟連我都認得?他。”老者道。

修無?極也笑,“此言聽來,想必前輩也是鼎鼎有名?”

“你不必問,我不想說出我的名字。就如你並?不想告訴我你的名字一般,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想提起的人,對別人,是沒有那?麽多好奇的。”

修無?極聞言沈默,老者說得?對,他此刻,對別人非但並?不好奇,而是沒有一點興趣。他往後靠著籬笆墻,擡眼只?能看到?屋檐茅草。

他度過無?數過這?樣的黑夜,今夜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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