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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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入夜。

天使的饋贈。

吟游詩人撥動琴弦,詠嘆調唱起往昔的英雄史詩。夜越深酒館裏就越熱鬧,酒精讓人燥熱,再加上高談闊論的酒鬼,推開門就能感覺到一股熱氣迎面撲來。

異瞳的異國姑娘拉開木門出現在吧臺前,室內突兀的安靜了片刻。她身量不高,生得別有一股我見猶憐的氣質。

風神在上!這女孩兒進來幹嘛?

酒保擦著杯子努力分辨她的年齡,從他緊皺的眉頭可以看出這是項困難挑戰。

“您好?”女孩的聲音和她的樣貌一樣柔軟,看面相就知道她不是蒙德人,但蒙德語說的與本地人幾乎無異。

酒保擦杯子的手頓了頓:“抱歉,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欸?”她楞住了,反手指指自己,“未成年?我嗎?”

酒保挑眉:那不然呢?

“我成年了!我都已經快二十歲了!”女孩把手放在吧臺上沒好意思拍,酒保樂了:“小姐,好姑娘可不能這麽直白的騙男人。”

二百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因為長相的問題被人當成小孩哄。她和她兄長都生得更像父親,一家五口(加上多摩)有三個人幾乎共用同一張臉。稻妻的少年花期似乎比較長,她還記得被親爹抱出門閑逛時得到的糖果零食會比平日多一倍。

酒館大門此時又一次被人推開,戴著鬥笠的稻妻少年站在門口環視一周後徑直走向吧臺。

“怎麽?”他坐在異瞳少女身邊,兩人胳膊貼著胳膊。酒保瞄了眼他們幾眼,轉身從酒櫃上取出兩只敞口玻璃杯。

“晨曦酒莊特制葡萄汁,清爽可口。”

鉆石花紋的玻璃杯在燈火映照下仿佛鑲了層金邊,紫紅色葡萄汁視覺上和葡萄酒並沒有區別。

二百低下頭偷笑,被誤認成未成年人,但是流浪者,越想越滑稽。

“……”少年翻了個白眼,他拉起女孩從吧臺挪到角落找張桌子坐下,“喝你的葡萄汁去。”

“對不起,噗!”她趴在桌子上笑得眉眼彎彎,“正直的酒保,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遭遇阻礙。”

異瞳姑娘來回看看周圍的酒客們,她站起身舉起自己的葡萄汁放大音量:“敬巴巴托斯!”

流浪者猝不及防,驚愕的看著她——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稻妻人了?

然而這一手有奇效,酒館裏喝高的沒喝高的,趴著的坐著的,醉著的醒著的,只要還能動就都跟著她一塊舉起酒杯大聲吼:“敬巴巴托斯!”

杯底砸在木桌上的聲響清脆悅耳,人們開始大笑,酒意催得大腦飄飄然:“幹一杯!幹一杯!快來幹一杯!”

一起祝過酒就是能坐在一張桌子上的好朋友,杯子和杯子撞擊,叫酒的聲音此起彼伏——第一杯敬過就會有第二杯,空著杯子像什麽話?養魚嗎!

酒保忙得腳打後腦勺,看不到角落那張桌子上有人喝起了不要錢的酒。

稻妻姑娘踩著凳子再次舉高換成葡萄酒的玻璃杯:“敬蒙德!”

袖口隨著重力垂下,露出她雪藕一樣的小臂。

“敬蒙德!”她的發音太標準,醉眼朦朧中酒鬼們根本分辨不出說話的並非蒙德人,只管舉起杯子給自己一個灌酒的理由。

她向巴巴托斯致敬,還向蒙德致敬,她一定是個好姑娘!第三杯酒就向這好姑娘致敬!

第三杯酒換成蒙德特色蒲公英酒,酒館裏的氣氛比之前還要熱烈。吟游詩人的歌聲越來越激越,豎琴的琴弦好懸沒給搓出火星子。有人喝得興起吹著口哨伴奏,這就擡起胳膊載歌載舞助興——為自己助興,也為同好們助興。

流浪者表情覆雜的躲在角落裏壓低鬥笠,他知道琉璃光性子大方,但沒想到她原來是這種社交恐怖分子……變異了嗎?

少女瓷白的臉頰在燈火下多了股世俗的鮮活,此刻她不是遠國監司的年輕司長,只是個旅行經過蒙德停下腳步喝酒的酒客。

“噢噢噢噢噢!”吧臺前那塊空地變成酒鬼們自娛自樂的舞臺,不論是哪裏的人,三杯酒下肚後都願意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顯一顯,“哈哈哈哈哈哈!好極了!唱得好極了!跳的也好極了!”

鼓掌和歡呼只分強弱絕無停息,就連同樣躲在角落的至冬商人也冒出來跳起民族舞蹈。這時候就能清楚看出誰從哪兒來,蒙德本地人打著響指敞開嗓子唱,楓丹人舉起手用後腳跟磕出響亮的節奏,至冬人抱著胳膊半蹲踢腿。

“再來一個!”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窗外夜風也好奇的探頭探腦想要加入這場狂歡。

“敬你一杯!我的好姑娘!”滄桑的冒險家大笑著豪邁痛飲,酒水沿著胡子劃過他遍布傷痕的胸膛。異瞳姑娘迎著他飲下一杯,抽出佩刀合著半途混進來的歌聲起舞。

掌聲與喝彩再創新高,她閃爍的異瞳仿佛天邊最活潑的星子,衣袖翻飛間暗藏刀光。

“為了巴巴托斯!為了蒙德!為了西方騎士團!為了我們的好姑娘!幹!”

酒保不知不覺被氣氛感染,這一杯舉到一半背後一涼,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老板。

“嗝!”

“……”紅發青年看著一屋子酒鬼鬼哭狼嚎,視線停留在舞刀的少女身上。

稻妻派出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大約越是艱苦的地方越容易出現許多令人眼前一亮的天之驕子,這位年輕的高官實在太會刷人好感度,就算她明天在西風大教堂門口有樣學樣也給巴巴托斯一記耳光說不定蒙德人和巴巴托斯自己還要反思是不是做了活該挨耳光的事。

對,包括巴巴托斯自己,那酒蒙子正起勁兒給人伴奏呢。

“您好!兩杯蘋果酒,再請那位幫忙伴奏的詩人也來一杯!”她跳了一段後收起佩刀走到吧臺前大聲拍打桌子。

臉頰殷紅的少女雙眼濕潤明亮,迪盧克下意識掃了眼她腰間的冰系神之眼。

冰系?沒有搞錯嗎?

“先生?”她笑吟吟催促,馬上有人在後面怪叫:“喝吧喝吧!迪盧克老爺,記在我賬上!”

他冷冷等了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騎兵隊長一眼:“恕我直言,琉璃光小姐您真的成年了嗎?”

“哼!”少女鼓起腮幫子,“當然成年了呀,稻妻人天生個子小怎麽了?吃你家大米還是喝你家茶水啦?”

她漂亮的眼睛裏泛起漣漪,酒鬼們嗷嗷起哄,酒瓶敲在桌子上的響動越來越大,大有迪盧克不給這杯酒就要拆他店的架勢。

#造反專業戶#

腦子裏閃過這樣一個念頭,青年無奈搖頭甩開這個奇怪的想法:“我們不向未成年人售賣酒水,但是既然您確定自己成年了……好吧。”

他轉身從架子上取下水滴形的酒瓶推給二百:“祝您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二百高高興興拔開酒塞,她站在人群中央被眾人擁簇,卻朝著燈火闌珊的陰暗角落揮動手臂:“來,我請你喝酒!”

當年還是愚人眾執行官時被人盯著看都沒有現在這種背後生刺如坐針氈的感覺,人偶少年堅持了五秒,起身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

喝!今兒喝不倒誰都不許走!

綠衣的吟游詩人美滋滋舉起酒杯擠到另一邊,計較的敲著桌子看稻妻姑娘拔開酒瓶塞斟酒:“多來點!多來點!多來點!”

酒液微微凸出杯口,正是最完美的狀態,一口飲下先是冷冽甘甜後是辛辣酸澀,人生百態盡在其中。

“哦哦哦!”

她一口氣兒豪爽幹杯,倒轉杯口一滴也沒剩,酒鬼們遇到了知己,叫酒聲吵得酒館老板兩眼發直。

喧鬧持續到後半夜,一屋子人倒了一地,還能站著的除了迪盧克和騎兵隊長外只剩兩個稻妻人外加一只蒙德神明。

“老板結賬!”二百拍拍櫃臺,從袖袋裏摸出北國銀行的票本。

一路以來這些賬走得都是她的私賬,司長用得理直氣壯問心無愧。

“托您的福,今晚天使的饋贈賺了不少,這杯酒我請您。”迪盧克將票本推回去,矜持的點點頭:“夜已深,您該休息了……明天見?”

如果她明天能起得來的話。

“明天見!迪盧克先生。”二百笑瞇瞇的,思維清晰邏輯清楚,行動間也沒有喝醉的失控。

酒館老板:“……”

琴專門派人傳信要他從晨曦酒莊趕來蒙德城,沒想到先在酒館裏見到了本應明早在騎士團駐地會面的遠國監司司長。要不是對自家的酒極有自信,迪盧克差點以為她喝下去的全都是水。

“真是美好的一天,祝福你!”溫迪撥動琴弦,溫柔清澈的音樂在他指下緩緩流淌,二百打了個哈欠:“我也祝福你,可敬的詩人。”

她說我可敬!她還祝福我耶!

窗外的風驟然大作,臉色黑如鍋底的流浪者幹脆一彎腰把人扛起來向外走:“再見!”

二百認不出這一身慘綠的家夥,他可是知道,不就是那傳聞中行蹤不明的風神巴巴托斯麽!

這家夥招人也就算了,怎麽現在連神也招上了呢?

她是我的賢者,是我的信徒,你們這些老東西走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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