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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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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請你一定要照顧好琉璃光好嗎?”賈須法難過得如喪考妣,原來她第一天那份若有似無的親近純是別有用心,難怪見到人偶少年後就不肯再接受他的示好了。

傻姑娘,那是個人偶,並非人類,總有一天她會意識到和非人之物在一起並不開心。

誰能忍心看她像朵雨後的帕蒂沙蘭那樣默默雕零?

散兵冷冷看他一眼,生硬趕人:“不勞你費心!”

他才不想讓這家夥七天後再跑過來給二百覆診呢,藥方也不會直接給她用。須彌最好的醫生是那個被他一怒之下劈了道雷的黑毛狐貍……

哼,不就是低頭道歉麽!

低頭就低頭。

打發走賈須法和博爾納,散兵跟個獄卒似的拖過椅子大馬金刀坐下,雙手抱著胳膊擡下巴示意:“滾回床上躺著去,你應該能給自己蓋上被子?”

“哦!”二百還是很在意健康問題的,乖乖脫了鞋靠在枕頭上,用腳趾去撈床尾的薄被:“你幫我把文件捎來唄,還有印章,我不在的時候都是萬葉幫忙保管,但他其實不擅長處理這些事。”

“唉……”

斯卡拉姆齊就像認命似的粗粗嘆口氣:“你想死就直接跟我說,不用繞這麽大個圈子。”

二百:“……說話歸說話,你這人怎麽動不動就威脅?”

她三兩下就把自己裹成個蠶寶寶,擡起下巴做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樣。

“說得你好像從來沒威脅過我一樣?”他冷笑著哼了一聲,手裏的處方被甩得嘩啦啦直響:“風水輪流轉,懂嗎?”

硬摁著她喝水吃東西,斯卡拉姆齊趁二百吃飽打瞌睡的功夫找到納西妲把賈須法開的藥方塞給她:“要那個黑毛狐貍再看一下,跟他說我很抱歉,他這輩子遇到的麻煩我可以出手幫忙解決一次,就這樣。”

“黑……啊!”納西妲用滿含譴責的目光看著他:“我認為這得你自己登門道歉。”

“哼,手下敗將!”他堅持了五秒,“人在哪兒?”

納西妲:“……”

算了,總覺得這家夥的“道歉”提納裏不一定能受得了。

“這次我可以替你傳話,但下次你必須親自為自己的過失承擔責任。而且,我要你替我做件事,它非常危險,你能接受嗎?”

至少他知道世上還有“道歉”這件事並為之付出行動而不是鞠個躬說句“紅豆泥私密馬賽”就算敷衍過去,個人素質遠高百分之八十稻妻人。

“……”少年踢飛一顆石子,“你的事我接了,什麽時候需要什麽時候說話。”

一小時後提納裏和大風紀官賽諾來到凈善宮,散兵躲得連個衣服帶子都沒露,兩位須彌人也只當做不知道房梁上坐著只超大號“黑貓”。

“賈須法開的藥方?”狐耳少年耐心給二百重新診斷了一遍,摸摸下巴感嘆:“這藥方開的可以啊!”

“要是每個病人他都能達到這個水平,醫術很快就能超過我。”

這句話可不是虛的,提納裏從不在醫術的事上開玩笑。這藥方既考慮到治療疾病的效果,又兼顧了病人格外虛弱的現狀,能治病救人也不傷身,別說吃七天,多吃段日子也完全沒有問題。

“他用心了。”

“是嗎?”賽諾隔著提納裏的耳朵看了幾眼,“價格也不是很貴,看來開藥的人對各種藥材都非常了解。”

“是啊!”

提納裏很高興,他樂於見到後起之秀如雨後春筍般爭相出現。須彌這麽大,多幾個好醫生就跟海裏多了幾把鹽一樣,根本顯不出來。

“你們怎麽來了?”二百猜也能猜出是怎麽回事,她硬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提納裏你受的雷擊傷養好了麽?”

“他已經沒事了。”

說到這個,賽諾有些生氣:“那個打傷提納裏的家夥居然去找小吉祥草王道歉,難道不是應該向受害者道歉嗎!”

“啊……這樣吶!”斯卡拉姆齊竟然還知道“道歉”這兩個字該怎麽寫?真是神奇!

她不對此事做出任何評價,抓出新買的咖啡糖分給兩位客人:“味道不錯,挺提神的,應該已經有稻妻商人四處尋找供貨商談起代理買賣了吧。”

“沒收。”提納裏二話不說就把空著的另一只手攤開:“交出來,咖啡、香辛料、甜食,一個月內你都不要想了。”

自投羅網了呢。

“真的要這樣嗎?這樣好嗎?”

二百試圖蒙混過關,惜敗於大風紀官了然的目光,不得不乖乖交出所有存貨:“你們把糖放在書房裏,等會兒會有別人拿走。”

她本來就是買給斯卡拉姆齊吃的,那家夥喜歡苦味,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奇葩的癖好。

“我覺得這藥方不需要改動,就這麽吃吧,休養是長久之計,不能急。至於說你將來離開須彌……到時候我再給你換成更方便攜帶的藥片。”

提納裏不指望能從斯卡拉姆齊嘴裏聽到“對不起”三個字,他也不在乎這些小事,如果不是賽諾堅持他很可能自己晃悠著來給二百看診。大風紀官講原則也講義氣,他覺得這種隔了個人的道歉方式不可取,如果能抓到斯卡拉姆齊肯定要好好教育他一頓。

可惜稻妻的外交使節始終都在,當著她的面收拾她稻妻的子民更不合適,須彌有理也要變沒理。

“你躺著休息吧,少做事多睡覺,什麽時候白天不會覺得困倦什麽時候才算是接近痊愈。”狐耳少年起身道別,他不讓二百起來送:“別說謝謝,你盡快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身體有什麽癥狀,瞞天瞞地瞞不過醫生,二百心虛的往被子裏縮了縮:“哦!我知道了!”

醫生來了,醫生又走了。

二百從被子裏探出頭,看向上方的房梁:“坐在上面不覺得硌得慌嗎?”

“哼!”散兵像根羽毛那樣輕飄飄的落下來:“閉上眼睛睡覺。”

“我睡不著!”她哼哼唧唧的格外嬌氣,烙餅一樣來回翻了好幾下:“真的睡不著……外面天還亮著,我想看會兒文件,書也行。”

“嘖,”斯卡拉姆齊表情險惡:“巴爾澤布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你不是討厭她嗎,為什麽還要為了她的稻妻賣命。”

“稻妻是稻妻人的稻妻,不是雷之神的稻妻,我討厭雷神和我喜歡我自己的家應該不沖突吧!我正是因為喜歡自己家才討厭什麽都不為她做的雷之神嘛。”

如果雷之神不是稻妻的塵世執政,她根本就不會討厭她。

“你很討厭稻妻?”二百翻過身用胳膊墊著腦袋,納悶兒的看著斯卡拉姆齊:“你就沒有遇到過哪怕一個對你釋放善意的稻妻人嗎?不應該呀!”

散兵直覺她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

“你生得這樣好,總會遇到幾個只看臉的傻子,不至於倒黴到那種地步……”

她側著頭嘟嘟囔囔,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是看臉的傻子?”少年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異瞳少女不閃不避:“當然,那要不然呢,我憑啥讓著你?雷神我都敢捅,沒道理她的兒子我就不敢捅了。”

這家夥居然有臉說她讓著他!散兵都被她給氣笑了。

“看來我真是忘了教你‘羞恥’兩個字該怎麽寫。”不過想到這家夥給了巴爾澤布一刀,他的心情又燦爛起來:“捅得好!”

只要她活著,她就會成為巴爾澤布心口無法理解的一根刺。

熱衷於給雷神添堵的少年一躍而起:“我去給你抓藥,好好活著,多活幾年。”

他一溜煙跑出去,過了一會兒不僅帶著配好的藥水回來,連客舍那邊的文件書籍外加遠國監司司長印章也搬進凈善宮——他見到了那個一心傳最後的傳人,接下無想之一刀的少年。

呵呵,還挺像丹羽的,擡手放過雷電五傳的這一支也算報償當日丹羽關照之恩。

二百一覺睡醒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病床前捏著鼻梁看文件的斯卡拉姆齊,不管怎麽說他好歹也當了幾百年愚人眾執行官,行政類的文件除了格式不一樣處理方法大同小異,沒道理做不來。

“怎麽了?”她趴在床上仰起上身探頭去看,散兵松開用力揉捏的手轉頭掃了她一眼:“沒怎麽,我只是在感嘆。”

“嗯?”二百剛睡醒,濃濃的鼻音更像是在撒嬌:“感嘆什麽?”

他又看了她一眼:“我沒想到,你這家夥居然對蠢貨這樣有耐心。”

“打死他們也不會有更聰明的人冒出來。”她的回答很實際,“我不可能一個人做完所有事,稻妻也不該由某一個或某幾個人說了算,不給機會讓他們慢慢變聰明,總有一天稻妻還要走回老路上去。”

“你打算累死自己?”他把蓋上印章處理完的文件彈開,接著看下一份:“每天處理這些東西真是折壽。”

二百打了個哈欠:“不會啊,我還能為稻妻做三件事,對外豎起稻妻的脊梁這是一件,重修律法是第二件。”

“第三件呢?”他很少有如此心平氣和與人閑聊的時候,沒有諷刺,沒有挖苦,沒有陰陽怪氣,只是單純想知道她心裏究竟都在計劃些什麽。

“第三件?”二百趴在枕頭上,歪頭看著他:“第三件是離她遠遠地。”

“我深愛著稻妻每一寸山石草木,但我也知道天守閣行刺之後我便是一面活著的旗幟,一面讓人警醒的旗幟。我不能死,不能輸,不能隕落,我的存在即是警鐘,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掌權之人當心頭頂隨時落下的那振刀。”

年輕的稻妻姑娘露出惆悵而溫暖的微笑:“唯有遠離稻妻,才是保護稻妻。我永遠都在,我不受權力侵蝕,權力自然畏我如同畏懼死亡。”

這就是她為稻妻做的最後一件事,她將心甘情願自我放逐,成為一雙死死盯緊權力階層的可怕眼睛。

斯卡拉姆齊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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