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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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轉天二百就在旅舍見到了來訪的書記官艾爾海森。她現在是這樣的,白天留在旅社幹外交使節的活兒,晚上在凈善宮當修理工,日子充實得離譜。

這是公事,事關須彌整個國家的利益,書記官先生的態度非常端正,卡著上班的點堵住同樣準時出現的遠國監司司長。

“日安,琉璃光小姐。”

灰發青年習慣性的拿著本書,二百早就看到他了,走到近前微笑點頭:“早上好,艾爾海森先生。”

不管怎麽說也是有一塊造過反的經歷,稻妻姑娘身上並沒有惹人發笑的蠢病,更不愛說廢話浪費別人時間,艾爾海森對她的態度相當客氣。

“我受小吉祥草王要求前來拜訪,主要為了國書一事。”他反客為主走在前面替二百拉開臨時被稻妻訪問團征用的旅社大門:“請。”

這人一副從容自信特立獨行的樣子,好像他才是外交使節。

“唔……”二百從他身前走過,沈吟著走進臨時辦公用的書房。

文件、筆墨、印章,還有大量卷軸和書籍擺在桌子上,堆得過多很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

二百不喜歡身邊來來回回圍著太多人,她獨來獨往慣了,加之現在的時間訪問團成員應該在教令院和小吉祥草王安排的人唇槍舌劍中,所以招待客人的事就只能司長自己看著辦。

稻妻姑娘走到門邊找到旅店工作人員請他們送些茶水和點心,艾爾海森低頭打開手裏的書:“我認為禮儀環節的簡化也許有助於提高工作效率。”

“但是過於簡薄的禮儀有可能造成誤會,對於外交使節來說這是需要極力避免的工作失誤,抱歉請你忍耐一下。”她是一點把柄也不肯給人留的,灰發青年閉上嘴,撤回一串發言。

茶水點心很快送到,矮桌兩邊分別坐著稻妻與須彌此刻的代表。

“現在的問題是,璃月要求至冬撤盡滯留在其境內的所有愚人眾士兵,一旦發現維持證件私自入境者將按律法制裁,遣返費用由至冬負擔。稻妻的意見大差不差,須彌希望達到什麽樣的目標?”

深知面前這位先生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效社交上,二百省掉了大量寒暄。艾爾海森對此很滿意:“撤走士兵,賠款,這是必然的,二席執行官【博士】將被永久拒絕入境。”

三國聯合質問時步調是一致的,至於本國之後各自與至冬談些什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可以消息互通但沒必要在這種小問題上額外多結一回盟。

“很高興能與您在這方面達成一致。”二百從抽屜裏翻出草稿:“璃月那邊的國書藍本我不好隨意拿給您看,但稻妻的沒問題。”

“您是文學文字領域的專家學者,請您不吝賜教。”她心裏美滋滋的,把自己來來回回誇了一遍又一遍——學會了這麽多璃月成語,我真是太棒啦!

艾爾海森收下她的讚美,也收下那份草稿從頭看到尾。說不來雅正不雅正,反正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差,陰陽怪氣的地方也很到位,剛剛好卡在讓人生氣但又不至於氣到理智全無的地步。

“我沒有意見,感謝您無私的幫助。”他將草稿還給二百,起身告辭:“須彌的國書該寫到何種地步我心裏已經有數,再見。”

“再見!”二百起身送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旅社大門。

須彌四季如春,處處都是茵茵碧草蒼翠花木的城市裏總是飄蕩著香料和事物的味道,軟風吹得少女身形蹁躚,發絲落在耳畔又被她單手勾起送到耳後。

“……艾爾海森先生在光學上的科研成果同樣令人嘆為觀止……”異瞳的稻妻姑娘誇起人總是又真誠又甜蜜,她仰頭看著的灰發青年身材高大健壯,神色冷峻。兩人站在一處似乎連打在身上的光都模糊柔和了許多,無需畫框也像幅異常和諧的畫卷。

低頭認真交流的青年忽然勾起嘴角,微笑的表情不能更明顯。他面前的異國女孩兩只眼睛彎成弧線,能看得出正在聊的話題讓她很高興。

“你怎麽不走了?”納西妲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眨巴著眼睛催促終於恢覆行走功能的人偶少年。

昨天晚上二百就把他修得七七八八,今早起來又重新調試一番,結果納西妲說書記官上班時間和其他學者不大一樣,她來不及看結果就先行匆匆忙忙出門,“病人”只好紆尊降貴親自走來給她看。

“那家夥都快笑成傻子了,你確定我現在慢吞吞挪過去她能看得見嗎?呵。”散兵轉身就走,小吉祥草王撓撓發辮:“誰家的咖喱放酸了?”

“欸你別亂跑呀!”

“哼!”

這個小插曲二百並不知道,下午忙完公事她買了束帕蒂沙蘭帶回凈善宮,進門就見散兵面無表情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你還知道回來?!”

什麽毛病?腦子壞掉了?

二百抱著花走到他面前,摸著下巴上下左右的看:“我手藝真不錯!”

他瞧上去動作還挺協調的,也沒有多出或是少了零件的困擾。

“你!厚臉皮!”少年臉上驀然多了抹薄紅,他欲蓋彌彰的朝旁邊轉了下身體,沒走也沒發脾氣:“我沒教你‘羞恥’兩個字該怎麽寫嗎?”

“那你可能還真沒教。”二百能讓他用話拿住?

她從懷中的花枝上折了一朵,趁他轉開臉的角度伸出手去一戳,藍紫色的帕蒂沙蘭盛開在少年紫色發間。

“頭發有些亂,等會兒我給你剪剪,修成標準公主切?”二百竊笑,散兵皺了下眉,好一會兒才品出來味道似乎不太對:“你最好沒有亂想些什麽有的沒的。”

“我能想些什麽?”異瞳姑娘抱著花湊近了些,她微微側過臉,一藍一綠兩只眼睛同時看著越來越狼狽的少年:“你說呀?”

散兵,未響應。

“哼!”二百帶著勝利的微笑和她的花走去修理室,斯卡拉姆齊在廊下站了許久,低頭一言不發。

紅成一片的耳尖和後頸洩露出他此刻一點也不平靜的心情。

他擡起手取下那朵簪在發間的帕蒂沙蘭,捏著花梗來來回回的撚,好像一副不把它撚成渣就誓不罷休的樣子。然而捏了好一會兒那支花還是好好的,他又皺著眉苦大仇深的瞪著它,最後找了個瓶子灌滿清水把它插進去。

花不錯,主要是顏色不錯。

嗯。

接下來的一周內,在遠國監司司長不懈的努力下堆積的工作終於全部清理幹凈,二百也有了更多空閑時間在教令院內聽課。她只是修好了散兵行走活動的運動模塊,其他地方有沒有出問題她也不知道。鑒於他近來格外喜怒無常的表現,她有理由懷疑多托雷和其他學者們胡拆亂拆把他給拆出了不少小毛病。

“我需要賈須法和蒂法他們的幫助,並非所有參與項目的學者,但其中核心的經手人總要見見面多問幾句。”

愁到不行的二百不得不找小吉祥草王調用人手,正常狀態的散兵就足夠人頭疼的了,現在他疑似不正常,能辦出什麽缺腦子的窒息操作她都不敢想!

“好的哦,但是根據教令院相關規定,這意味著你在個人角度上對他們出具諒解書,可以接受嗎?”納西妲當然不會吝嗇於讓幾個坐牢的學者加加班,幫忙修好散兵他們自己也能減刑。

二百對於地下工坊裏的學者並無意見,當即同意:“我可以現在就寫諒解書。”

三天後她在凈善宮外見到了幾位熟人,賈須法和博爾納都在,還有蒂法和幾個在地下為她提供許多幫助的學者。

“太好了是你們來了,我終於有救了!”異瞳姑娘如蒙大赦,領著來不及說感謝話的學者們走進修理室——現在改成了書房,散兵沒事就坐在這兒發呆,或者盯著忙碌中的二百發呆。

“我試著把他覆原,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有些地方怪怪的。”她拉開書房門,秘密項目的核心和主要經手人面面相覷,“斯卡拉姆齊,我給你請了幾個專家來看診,麻煩配合點哦。”

“專家們”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本以為總算擺脫這個說話格外刻薄的少年了,沒想到兜兜轉轉回頭一看又是他!

“哼,一群只會浪費糧食的廢物!”散兵的評價向來和“好聽”沒有太多關系,尤其當他註意到賈須法含情脈脈看向琉璃光的眼神時,臉色越發難看:“不好意思,‘病人’在這兒呢,那家夥臉上有答案嗎?”

蒂法先是瞇眼,進而露出震驚的眼神,然後恍然大悟。她拽著賈須法的外袍袖子用力來回搖晃他:“你是咱們這些人裏醫學造詣最高的,趕緊上。”

“啊?”賈須法反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給人看病的,關系到人偶得看妙論派吧!”

“他和人有什麽區別?沒有!讓你上你就上,趕緊做個全科檢查!”

好不容易被琉璃光從監獄裏撈出來,難道還想去阿如村吃沙子?蒂法手下力氣加大了幾分,賈須法不是她的對手,被搖得七葷八素舉手投降:“好好好!我這就去,別搖了!”

“哼,弱雞!”人偶少年夾著半拉眼角瞄他一眼,轉過去看二百的表情。

很好,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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