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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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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關於散兵的計劃,早在送這家夥叛逃須彌時二百就不認為他能成功。如今親眼見識過他那不靠譜的兩個合作者,她更加確認這家夥成功的概率還不如八重神子踢掉巴爾澤布成為新的雷之神高。

多托雷已經卷著袖子跑路了,扔了一地部下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至於阿紮爾……他這個“大賢者”大概是教令院出的BUG,類似這種高高在上久了飄在半空中不知地面在何處的官員二百見過太多,不久之前她才剛把老家兩位送進監獄vip囚室養老。

單看這挑選合作夥伴的眼光就讓人不得不搖頭,別說你折騰一圈目的是想成為神明,退上一萬步講,哪怕是村子裏面搶著要當村長也沒有誰天真成斯卡拉姆齊這樣。

二百傍觀者清,她把多托雷和阿紮爾的嘴臉看得分明,這些人壓根兒沒拿斯卡拉姆齊當人看。他在他們眼裏完完全全就是個實驗品,撐死再加兩個金色詞條,不能更多。實驗成功是實驗者的成功,關實驗品什麽事兒?但要是實驗失敗的話責任就全是實驗品的,什麽理由都能胡謅出來——將命運寄托在他人手中就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所期待的東西,須彌的秘密工坊給不了。

“她現在很虛弱。”臉紅歸臉紅,害羞歸害羞,納西妲作為魔神一眼就能看出二百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沒有生命危險但也不適宜再做劇烈運動。”

“啊!”小派蒙用兩只手同時捂住嘴,“外面那麽多倒地不起的愚人眾……”

在場之人中唯有空見過二百與雷神拼命的樣子,他蹲著向前挪挪:“你還能動嗎?”

“瞧你說的,帶個路能算劇烈運動?”

她撐著背後的能源管道搖搖晃晃站起來,額間滲出亮晶晶的汗滴,襯著蒼白困倦的神色怎麽看都不太像傳聞中那個抽刀揮向神明的刺客。

“走吧,從前面下去就能見到他了。”

笑容在某個瞬間混進些許憂郁的味道,下一秒異瞳少女擡起雙眸,旅行者飛速扭開臉:“你又用這招!太過分了!”

他強調著重覆了一遍:“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不能一起嗎?真的嗎?真的嗎?”眼見這家夥有了防備,二百轉而去看派蒙,小精靈捂嘴的手滑到胸口捂住心臟。她又去看納西妲,智慧之神也在那雙清澈的眼睛下晃神:“額……”

好!好可怕!聽說稻妻盛產妖族,難不成她家祖上混了什麽專攻魅惑的大妖血脈?

“嗯?”二百再接再厲,換了個角度歪著頭看面前分別往左轉往右轉的三人:“真的?”

“餵!你說是不是溫迪偷偷跑去稻妻把琉璃光教壞了?”派蒙趴在空肩頭和他咬耳朵,金發少年默默咂嘴:“雖然那家夥確實在容彩祭期間跑去了稻妻,但那個時候琉璃光人已經在璃月了呀!”

“哦!那就是鐘離幹的!”派蒙小拳頭砸在手掌心上,煞有介事的點頭自己肯定自己。

“咳咳咳咳咳!”空咳了幾聲,決定跳過這個危險的話題。他正色看向二百:“如果你一定要和我們一起站在散兵的對立面,我只有一點要求,別介入戰鬥可以麽?”

天守閣那時要不是神裏綾人派了早柚及時趕到琉璃光必死無疑,如今已經成為神明的斯卡拉姆齊不會比巴爾澤布更強,但他也不會像巴爾澤布那樣能夠尊重人類的勇氣與反抗。

他大概會像捏死一只生病的小貓那樣全無所謂的捏死琉璃光。

“我當然不會動手,只帶路,絕不摻和戰鬥。”二百心想我要是幫著你動手,那個小心眼兒的人偶不得原地發瘋?!

難不成旅行者嫌棄稻妻神明給予的戰鬥烈度不夠高,想再上上強度?

“一定站遠些保護好自己。”他不放心但也拗不過她,時間緊迫不能全耗費在門外。再說了二百一個人躺在這種地方他也沒法子放心,加加減減算下來倒還不如大家一起走。

納西妲適時出聲:“我可以把你藏起來,如果你信任我。”

“我本人當然百分之一百信任您呀!”稻妻姑娘哄人就沒有失手的時候,納西妲明亮的大眼睛彎成兩條弧線:“嗯嗯!”

既然隊伍不必再次分開,行動就得抓緊時間繼續。

解密這種事既然有空在別人就不用動腦子,二百抱著飛累了的派蒙走在最後面——對她來說同一個隊伍裏有人開路就得有人斷後,能做就做了,不必特意安排。

納西妲被關在凈善宮裏五百年,才出牢籠就面臨外來神明的生死威脅,不想被自己的子民拋棄就必須在這一戰中獲得勝利。她努力跟上“花之騎士”的步伐,背後有好心的異國姑娘扶持,一路上雖說有些必不可免的磕磕絆絆,倒也能算得上順利。

“就是這裏了。”最後一扇門尚未打開,其中蘊藏的威壓便已經透了出來。二百捂住胸口低低喘了口氣,空沒有看她,腳步稍作停頓還是上前將其推開。

那是……

彌漫著淺淺霧氣的空間正中停滯著一臺高大奪目的深紫色機械體,三重巴雷紋顯眼到不合比例。也許在斯卡拉姆齊心中他更想讓巴爾澤布看到現在的自己,他希望制造了自己的“母親”能承認拋棄他是她做過的最蠢的事。

“你留在這裏,我和納西妲進去,如果發生意外我們就仰賴你向外傳信了。”空的本意是想讓二百遠離戰鬥,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立刻點頭:“不必擔心我在逃生這門學問上的造詣,你們去吧。”

刺客可不是拔刀沖鋒在前的勇者,再說她現在也確實沒有多餘力氣再去和斯卡拉姆齊糾纏。

納西妲發尾散發出新芽一般嫩綠色的柔光,那些光點很快就像成熟後隨風飄散的植物種子離開神明的發絲,最終又匯聚在她掌心。

“我準備好了。”她擡頭看看金發少年,又回頭看了眼二百:“請一定要保重。”

“我肯定會保重的。”稻妻姑娘笑瞇瞇揮爪,眼看就快要收獲的時刻,她不會讓自己因為粗心大意而倒在豐收之前。

派蒙飄在空身後,飛過那扇門轉身回頭看了二百一眼,急匆匆跟上前。

最後這段路程把二百積攢的體力又一回消耗得一幹二凈,強撐著看了眼活動起來的機械,她扶著墻緩緩坐下。

好好休息一會兒養足新的力氣,運氣不好的話今天怕是又要為一個在意的人送行。

她就這麽放松的抱著刀坐在盡頭這機油與銹蝕氣味的金屬地板上,經過一段詭異寂靜,背後那扇洞開的大門內元素力高漲、對撞、爆發……此起彼伏。

如果一開始只是從經驗出發判斷斯卡拉姆齊成功的概率不高,現在她已經可以斷定他必然會輸。

智慧之神或許沒有執刀宰割天下的武力,但也絕不是人類臆想中可以隨意拿捏得軟柿子。她願意被教令院的學者們拿捏,一是因為年幼,更多恐怕還是出於憐惜愛護的心理。否則堂堂一位神明,正經的塵世七執政之一,豁出去魚死網破未嘗不能手動勸退不聽話的子民——從人生舞臺上勸退的那種勸退。

羨慕這兩個字她已經說煩了,不想再說。

由於角度的問題,散兵看不到位於低矮地面那扇金屬門外有人正耐心等待一個結局。他只知道他再一次失去了心,說不來到底是胸口空了一塊帶來疼痛,還是背後那些強行鏈接的管線一一斷裂刺激到了身體脆弱的神經。人偶的身體仿佛時隔多年又被扔進禦影爐心,烈火灼燒的痛楚無時無刻不在啃噬他的靈魂。

有種終於抵達終點的脫力感,也許就這麽死去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掙脫了學者和多托雷加著在身上的重重“鎖鏈”,從高處跌落時忽然想到那個天生患有虹膜異色癥的女孩說過,如果某天他在外面遇到無法越過的苦難務必傳信告訴她,她一定會想辦法把他運回稻妻……找個好地方埋了。

明明也是被命運折磨之人,卻比神造人偶更加執拗的反抗。

視線逐漸昏暗,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條拖拽著熒光的流星朝自己飛來。

那一定是幻想吧,夜空中的飛星只會離他而去,總有一些人註定了只能獨自在世間行走。

二百將刀從腰間移到背上背著,咬牙趕在斯卡拉姆齊一頭砸在金屬地面前替他墊了一下。還好雷神在材料方面並不吝嗇,但凡他再重上一顆雞蛋那麽多的重量她都得被砸到背過氣。

“你們……認識?”納西妲有些意外,二百留給她的印象還沒來得及刷新,倒是旅行者臉色不太好。

邪眼工廠一別,他想狠揍這小紫毛一頓已經很久。

“人總是覆雜的呀!”二百輕輕蹙眉,嘴角掛著無奈的淺笑:“於公而言我是稻妻遠國監司的司長,外交使節,在稻妻之外我就是稻妻的代表,不能放棄任何一個稻妻人。於私而言斯卡拉姆齊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坐視他客死異鄉。”

假若散兵真死在這兒她不會表示異議,但是只要他還活著,於公於私她都不會放棄他。

總有人不會放棄你,“斯卡拉姆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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