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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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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琉璃光小姐是我們重要的客人,對待淑女說話得溫柔些,阿紮爾先生。”多托雷樂於見到稻妻與須彌不和,火上澆油的姿勢爐火純青。

阿紮爾在大賢者的位置上坐了半輩子,自是習慣了擡起下巴看人。

二百拎起長袍的袍腳向他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楓丹曲膝禮,這家夥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在鼻子底下塞了一坨大糞。

“哼,”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二百,不屑於與連個基本文憑都沒有的人形生物交談,“希望你們能切實把關註點放在提高自己的學識上,而不是盡想著走歪門邪道。”

這話是沖著博拉第去的,實則用意在多托雷身上。

項目的進展確實加快了,但還沒能快到讓大賢者滿意。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神明在自己的主導下被制造出來,這將是無上的榮耀與功績!

博拉第整個人紅得像只煮熟了的蝦,多托雷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模樣:“呵呵呵呵呵,運氣也是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嘛。我們生論派總是這樣,需要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上添加百分之一的靈光一閃。”

年輕人感激的看著大前輩,要不是讚迪克先生出言,今天他怕是一整天都沒心思做事了。

對於面前這個從至冬來的“合作者”,阿紮爾目前也只敢淺淺指桑罵槐一句,再多的就沒有了。見讚迪克給個生論派的小學者撐腰,大賢者品了品味道,含含糊糊哼笑一聲就把這件事放到腦後。

“我先去處理教令院內部的事,項目的推進就交給你們了。”他挺直脊背走出實驗室,一股氣沒處出,眼風一低正撞上那個引發爭執的小丫頭怯生生露出雙異色眼睛偷偷地看。阿紮爾最不喜歡虛有其表的人,平日見到女性學者化個妝用個脂粉都要訓斥兩句,今天這個小姑娘兩只顏色不一樣也就不說了,又生了張格外惹人憐惜的臉,一看就是那種慣會賣弄相貌的,他更加不喜。

“今後不要把無關人等帶進重點實驗室,當心被傳染上致人愚蠢的病毒。”他刻薄的皺起眉頭嫌棄那個姑娘,就像嫌棄路邊走過的一只醜貓。

二百:“……?”

不是,老東西,你找出氣筒好歹找個死物行不行?

她觀察了他很久,當下立刻將“順”身份卡的目標從多托雷轉移至大賢者——這家夥這麽能拉仇恨,丟東西也很正常吧。比起多托雷來說他在異瞳少女眼裏攻擊力還不如個飯桶高,要不是愚人眾的二席執行官在這兒,用不著回頭她就能先給這老學者點厲害嘗嘗。

阿紮爾沖著全場學歷最低的“軟柿子”撒了通氣,擡高下巴邁開腿向外走去。

那柔軟的稻妻姑娘低著頭好像在擦眼淚,剛剛好趕在老學者走過她身邊時軟趴趴歪倒,兩人雖然沒撞上但距離一度很近。她跌倒在地很快爬起來,捂著臉嚶嚶嚶跑走。

口袋裏一張硬質身份卡安安穩穩躺著,就連多托雷也被阿紮爾給擋住了什麽都沒看到。

“不堪大用的東西。”阿紮爾完全沒註意到在場三人的表情。博拉第義憤填膺,讚迪克滿臉玩味,實驗臺上的項目核心紫色眸子裏閃過一絲狠厲。

……

整個上午生論派的實驗室裏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用自己的辦法安慰吉祥物。

有人想法子弄來了外面的花朵,閃爍著光芒的月蓮被安放在一只漂亮瓷碗中送到她面前。更多學者把自己積存的好吃零食貢獻出來,林林總總堆了一桌子。

早飯後她哭著從外面跑進來,任誰問也不肯說發生了什麽,最後還是博拉第悄悄把私人實驗室門口的場景描述了一遍,所有人都義憤填膺的表示大賢者實在是說得太過分了。

術業有專攻嘛,琉璃光就是來當吉祥物的,她把這件事做得很好,這就夠了,還要人怎樣?她沒上過學難道是她不想上學?那是稻妻的環境所限,並非她自己懈怠厭學。單只這段日子的補習效果就能看出小姑娘不比在座任何人笨,如果她早年能有機會接受教育,成就未必遜於任何一個頂尖學者。

賈須法是所有人裏最生氣的,帕蒂沙蘭一樣柔弱的琉璃光本就對自己沒能接受教育一事心有芥蒂,偏偏大賢者非要借著這一點欺負她,真是為老不尊不要臉面。

青年時不時就擔心的回頭望向二百所在的角落,好在她現在只是紅著眼眶坐在那裏發呆,沒有再流眼淚。

她的眼淚讓人心口灼熱而疼痛。

消息很快就像插了翅膀那樣傳遍整個地下工坊,其他學派的學者也知道了這件事,無數禮物和慰問品洶湧澎湃擠進生論派的地盤,差點把受了委屈的姑娘埋起來。假如教令院現開個投票表決大會,說不定阿紮爾會以大比分被人從大賢者的位置上踢掉。

反正他最近幾年在學術上沒有拿出過任何值得稱道的成果,對於一個學者來說這就是致命的缺陷。

一片怨聲載道之中,二百起身向所有關心自己的人表示感謝,又說想一個人走走靜靜。大家都是搞學術的,明白遇到想不通的事時“靜一靜”有多麽重要——教令院甚至專門修了一處寂靜園給學者們沈思冥想用,馬上就給她指了條專門空出來放松心情的通道。

“你朝工坊西邊走,排水道口敞開的那條幹燥通道裏安全又清凈,沒事時我們都愛過去小坐一會兒。”蒂法攬著二百的肩膀拍拍:“別往心裏去琉璃光,你就當大賢者在放屁好了。反正他經常跟抽風一樣想起一出是一出,我一直懷疑那家夥心理有問題,他總是極度排斥厭惡漂亮的女性學者,說不定早年被某個漂亮又有才華的女士給甩了呢。哼!”

她從口袋裏掏出從同僚哪兒搜羅來的巧克力塞給二百:“吃點甜食心情會好很多,去散散心吧。”

二百沒說話,簡單點點頭,很是符合人設的低頭向通道走去——地下工坊存在許多排水通風用的管道,排水管暫不考慮,她打算研究一下通風管能不能派上用場。

無論這些管道的出口安排在哪裏,毫無疑問它們都通向工坊以外。

她連逃跑的理由都想好了,大賢者雖然愚蠢討厭,但他給的助攻二百很喜歡。既然他人這麽好,多送幾只鍋給他背肯定也沒問題吧!

當天二百表現得很安靜,她在工坊每個人少的角落裏游走。學者們都知道她挨了頓無妄之災,就算是些敏感的地方只要她不伸手亂碰也就由著她去。

第二天吉祥物更安靜了,她連房間門都不願意出。稻妻人確實是心思比較細膩敏感的品種,據說他們自殺率向來排在提瓦特第一,不自殺的人也很容易因為心理疾病死去,學者們將希望寄托在生論派身上,生論派又派出賈須法前去敲門看看情況。

他最熟悉琉璃光嘛,也是最早能和她融洽相處的人,這事兒交給他準沒錯!

年輕的學者敲開了那間禁閉室改成的臥室門,看到眼睛紅紅跟兔子一樣的稻妻姑娘。

她穿著單薄寬大的睡衣,顯得整個人越發嬌弱瘦小。

“賈須法先生,很抱歉我不想……”她說起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一看就知道是狠狠哭了一場。

“沒關系,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賈須法長這麽大也沒有用這種語氣哄過人,他笨拙的把自己連夜培養出的發光苔蘚遞到二百面前:“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

該說不說,這些學者裏就沒有手笨的人。二百收下他帶來的小禮物,放在眼前認真看了一會兒輕輕嘆氣:“稻妻的森林裏也有很多會發出藍光的苔蘚,仔細看去就像熊寶寶胖乎乎的手掌。”

除此以外她什麽也沒說,但賈須法知道她這是想家了。

很好理解吧,她本就不是自願出現在這裏又被人當眾橫加指責——自由和尊嚴蕩然無存,自然格外懷念家鄉。

櫻花般美好的姑娘呀,真希望她能留在須彌。可是須彌讓她哭泣,他擡起手想摸摸她順滑的長發和異色的雙眸,手伸到一半又放下,賈須法幾乎哽咽著對二百道:“項目已經進行到尾聲了,你很快就能重獲自由。”

大賢者的態度說明他根本就沒把琉璃光當成個人看,這項造神的計劃成功後能不能放她平安離開誰也說不準。但他是生論派的學者啊,阿彌利多學院是教令院最古老的學院之一,拿手絕活多到其他學派想都想不到的地步。

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讓你平安回到故鄉,哪怕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後一件事。

他把這些話藏在心裏,轉而指著那些苔蘚說起別的事:“這種可愛的小植物亮度很好,甚至能在夜晚成為光源。放在床頭足以取代小夜燈的作用,願你一夜安寧心情平和。”

如何保護她這件事上他還沒有任何計劃,等有計劃了再慢慢告訴她要她配合吧,影子都沒有時沒必要提前把大話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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