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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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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很久很久以前,蒙德流傳著許多童話。

蒙德的商人把他們引以為傲的酒帶到提瓦特大陸各個角落,那些童話也跟著海船傳遍四方。二百還記得幼年時被兄長抱在懷裏聽母親講故事,其中一則說是遙遠的蒼翠色高原上有位小國公主,她坐在華麗的馬車裏出嫁。公主是個心腸柔軟的姑娘,離開國都後不久就被欺騙脅迫失去了一切。侍女把她趕去鄉下牧鵝,還殺死了她忠心耿耿的馬,馬頭就懸掛在她日日都會經過的城門上。

彼時小小的琉璃光抓著兄長的頭發大力抗議,她認為公主被欺騙應該是國王和王後的過錯,以及公主不應該笨到這個地步,笨成這樣子這公主不當也罷。

兄長嗷嗷叫著請求父親幫他搶救頭毛,母親捂著嘴哈哈大笑。

現在,稻妻的“公主”正毫無尊嚴可言的被懸掛在半空中。

她擡起頭安靜的看著他。

“我幫你獲得自由,不是為了讓你出賣自己給別人當實驗品。”一藍一綠的異色瞳與紫色眸子視線相接,各有各的狼狽,少年率先移開目光:“沒讓你跟過來!”

“你以為我想來嗎?你覺得我有這個閑情逸致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陪你大眼瞪小眼?你憑什麽認為自己比稻妻成千上萬隨時有可能被餓死的孩子更重要?”二百木著臉三連,問得某人啞口無言。

她本來是想溫和些的,這人吃軟不吃硬又正是不方便不舒服的時候,心情糟糕說話難聽完全可以理解。然而看到他臉上那股子天塌了也要硬頂的倔強,無名之火自心底油然而生。

二百又擔心又憤怒又後怕——我應該不至於倒黴到這個地步吧,連人偶也能克死?

多托雷擡手從背後蒙住她的眼睛:“抱歉,親愛的琉璃光小姐,你尚未年滿十八,按照須彌的律法算還是個未成年人,這樣驚悚的場景不應該讓你看到。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他假惺惺的擡起頭沖少年咧嘴一笑:“斯卡拉姆齊,麻煩你對這位小姐說話溫柔些好嗎?嚇壞她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這分明是赤1裸裸的威脅!

“多托雷……”散兵從牙縫裏擠出滿含恨意的聲音,“你好得很!”

博士嘴角弧度拉得更開,這尊漂亮人偶已經被他研究的差不多了,他的價值已盡,對於即將分道揚鑣的合作者他向來願意獻上最高敬意。

“哪裏哪裏。”青年稍微多用了些力氣,像條蛇一樣將身前的少女禁錮在自己懷裏,“琉璃光小姐,我們去喝飲料吧?”

席位前三的執行官擁有媲美神明的力量,這是達達利亞不經意間洩露出的信息。二百順從的任由多托雷擺弄,實則正在全神貫註專心致志觀察這間私人實驗室裏每一個細節。

散兵現在這個樣子,肯定不能裝在袋子裏扛走,無論什麽顏色都不能。她能幫他修理一些小裂痕小傷口,但像這樣……不行,把他從骨架恢覆到原狀這件事她做不到。

如果說對斯卡拉姆齊她氣他不愛惜自己,那麽對於多托雷,二百心裏這家夥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恐嚇到我?讓我心神大亂、理智全無,然後乖乖按照你的安排被你牽著鼻子走?”她的刀遺留在了璃月,但她並不是拿著刀才會攻擊,“不會吧?不會吧?原來愚人眾執行官裏還存在著如此稀缺的品種!”

“嗤!”斯卡拉姆齊冷笑:“又一個被臉給騙了的蠢貨。”

二百想瞪他來著,奈何眼睛被人給蒙住了,做不出任何有威懾力的表情。

“我是稻妻遠國監司的司長,稻妻外交使節,無故遭人劫掠囚1禁,至冬……想和稻妻開戰嗎?或者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冰神邀戰雷神?這個責任,請問愚人眾二席執行官你是否擔得起。”

她的語氣並不激烈,仿佛閑話家常。多托雷在面具下小小驚訝——激烈的抗議往往昭示著其他層面上手牌已無黔驢技窮,博弈中只有更加冷靜的一方才能獲得最終的勝利,這姑娘心性之堅韌超出預計。

“至冬境內現在還有能夠領兵的執行官麽?”二百真就像閑聊一樣開始數:“還是說你們可以在現行的兵役制度上繼續上調下壓服役年齡?那還真不錯,我很期待在戰場上看到十五六或是五六十的至冬新兵。”

“有雷神的例子在前,冰神應該不至於天真到那種可愛的地步吧。至冬人要是拿起武器反抗,我一定會提前找個好看臺滿懷感激的觀賞諸位掛在路燈上的英姿。”

為羅莎琳哀悼也只能讓至冬的工廠停工半天休息……可以想象那股怨氣怕是比魔神怨念還要深重。

稻妻國內同樣壓著一股火氣,矛盾重重。天守閣下的火在多方理性控制中小燒一把就散了,憋在民眾心裏的那口氣可還沒散。如果這個時候至冬真敢不管不顧的主動露出牙齒挑釁,勝敗尚未可知。

多托雷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達達利亞之後又一次挑釁璃月,他肆無忌憚的行為相當於主動給稻妻找了個外掛。

二百不是那種一力避戰的人,在她看來只要能攫取到足夠的利益,國書改成戰書也不是不行。

“啊!對了!”少女甚至露出抹讓人背後一涼的微笑:“我們稻妻有個公民好像在愚人眾執行官控制下的工坊裏遭遇了慘無人道的迫害,對於這件事,【博士】先生,您有什麽頭緒嗎?”

往生堂那兒半價的第二碑可還沒有著落呢,狠狠心逼自己一把完全能給“公主”用上。

執行官在外執行任務時確實可以按照自身喜好安排過程選擇手段,但是如果為至冬招來個狼一樣陰魂不散的敵人冰之女皇會作何表示暫且不論,【醜角】那一關肯定是過不去的。

當初達達利亞在璃月闖下的大禍最後不也是他自己負了全責麽,萬一稻妻這年輕的司長打定主意要用對外戰爭轉移國內矛盾……多托雷可以預見自己將會有一段相當不好過的日子。

她是真的已經做好了拿【散兵】祭旗的準備,她到底知不知道名為“斯卡拉姆齊”的人偶少年真實身份究竟為何?

“您是不是誤會了?”多托雷的聲音開始變得甜膩,“親愛的小姐,我不遠萬裏派人把您請到這裏,為得就是幫助您口中所謂的‘稻妻公民’。不過他好像不是人類吧,原來稻妻關於‘人’的概念有這麽寬泛?”

到底什麽才能算作“人”,提瓦特諸國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定義。璃月有“仙人”,稻妻有“妖族”和“鬼族”,楓丹也有“美露莘”,據說蒙德的調酒師生有貓耳和貓尾,他們都在本國範圍內享有與正常人類差不多的權利,從這方面看,這些異族全都被歸在“人”的範圍內。

但斯卡拉姆齊不一樣,他和任何一種生物都不同。他是雷神為了盛放神之心而打造的第一個人偶,卻在誕生之初就產生了自我意識。

非人非物,非妖非魔。

“你真的是個科學家?”二百反應很快,只要還能掙紮她也不想沒事兒就為朋友們“送行”,“看來須彌教令院的科研成果不如楓丹科學院璀璨並未沒有道理,我從沒見過哪個科學家想象力能枯竭到你這種讓人心碎的地步。”

論及陰陽怪氣,整個提瓦特稻妻人說自己第二絕對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她真的很知道該如何讓自己瘋狂針對的目標眼前一黑胸口一堵。

“呵呵,”斯卡拉姆齊的冷笑助攻恰到好處。

“明論派學者們斷定提瓦特只是宇宙浩瀚星海中的一粒細沙,那麽你又如何敢假定廣袤群星中不存在完全由誕生了智慧與自主決策能力的機械掌控的星球?在那樣的星球上,也許你我這種血肉之軀才是被歧視被淘汰的落後物種。”

二百甩開多托雷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擡頭看著斯卡拉姆齊的眼睛:“所以他當然是人,他早就是個人了。”

就連一直以來孜孜以求的心,其實他也早就已經擁有。

沒有心的人是感受不到痛苦的,也不會因痛苦而憤怒,更不會哭泣。

多托雷意識到不能再讓二百繼續說下去,他下意識想捏住女孩頸間的靜脈竇,不想她軟綿綿溜溜滑的掙開,舉起凳子比在墻角不起眼的能源口上。

“別過來!否則我就敲斷它,大家一塊兒上天!”

不管拿什麽作為威脅都不如直接威脅到本人的生命,不得不說她確實運氣很好,撞上了最自私的“這一個”多托雷。

“好吧好吧,好姑娘,冷靜點!”他舉起手表示自己並不打算為難她:“這兒可是地下,您應該不想把自己給活埋了吧!”

現在主動權在二百手裏,她才不會輕易就流露出和談的架勢。

“那有什麽?外交使節哪有怕死的,我一人性命換稻妻百年基業,多劃算啊!”異瞳少女愉快的笑瞇了眼睛,“從此以後神櫻大社裏都得供著我的牌位,雷神也要低頭致敬,你可千萬別不給我機會嗷!”

多托雷:“……”

不是,你們稻妻盛產貓派嗎?這怎麽說應激就應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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