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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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稻妻的遠國監司司長游歷璃月,從層巖巨淵帶出一具至冬人的骸骨。別說胡桃聽了有些懵,接收遺骨的北國銀行也覺得這段描述實在有些小眾。

“伊凡·米哈伊爾家的地址是這個,他是長子,母親身體羸弱,下面還有一堆弟弟妹妹。”二百寫下地址,又開了張匯款單,“這是我一直幫他保管的財物,麻煩直接劃賬寄到他家裏去。另外……”

她一點也不別扭的把北國銀行和愚人眾當快遞小哥使喚:“勞煩將此事告知至冬駐稻妻使領館的外交官達達利亞先生,伊凡的身後事就拜托給他了。”

友情讚助了個漂亮烏木盒子的胡桃胡堂主站在遠處捅捅自家客卿:“鐘離,這位究竟是?”

鐘離被她鬧得沒法子,側過頭去和老板咬耳朵:“玉衡星的請托,堂主忘了嗎?”

“噢!那個,我沒忘。”借用別人家的客卿,怎麽能不經過老板同意呢?胡桃從塞滿腦袋的一堆廣告詞創意裏找到了關於稻妻訪客的小幅內容,“但是吧,這又是怎麽回事?”

愚人眾這種走到哪兒都跟野生小怪一樣不招人待見的家夥,竟然會有立場不同國籍不同什麽都不同的朋友?

不得不感嘆稻妻年輕的遠國監司司長著實是交游廣闊。

“偶遇,偶遇。”低頭看看自家堂主,再擡頭看看隔壁鄰居家的倒黴孩子,哪怕鐘離也不由感嘆稻妻日子不好過。

琉璃光這樣的小姑娘真真是放在哪兒都活潑討喜,偏偏她就生長在氣氛壓抑僵化的稻妻。小小年紀養了一身得寸進尺見風使舵的市儈氣,但又不失其赤子之心,讓人同情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同情起才好。

——她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承認與信任。

“沒關系沒關系,下了訂單就是客戶,咱們往生堂的宗旨就是一定要讓客戶高興,不管盒裏躺著的還是盒外站著的。”

除了講價時殺得太狠,總體上胡堂主對二百這個外國客戶還是很滿意的。

雖然她給的錢少,但她事兒也少呀!

鐘離:“……”

不管怎麽想來往生堂委托的顧客都不會是一副高興的樣子,哪怕只是裝,多少也得往悲痛那掛努力吧?

兩人講小話的功夫二百就把伊凡的後事給安排妥當了。她是稻妻的外交使節,不能帶著至冬人的遺骸拜訪其他國家。幸好北國銀行的觸角遍布提瓦特大陸,交給他們轉運的同時她又扯上執行官達達利亞的虎皮充大旗,銀行這邊肯定不會怠慢伊凡。

“不好意思,我這邊處理好了。”她神色自若的離開櫃臺,鐘離咳了一聲做提醒,胡堂主很專業的彈彈袖口袍腳,“還有什麽是我們能為客人您做的嗎?”

“啊,不用,謝謝……”二百抿著嘴角平淡道:“我已經習慣了。”

胡桃:“……”

鐘離:“……”

這種事要怎麽樣才能習慣?稻妻究竟是個什麽可怕的地方啊!

“麻煩兩位了,”她打起精神擠出笑意:“不如我請你們吃飯?”

“遠來是客,這頓飯該我們請。”堂主大氣的把手一揮,“讓鐘離給你介紹,看中哪個館子咱就下哪個館子,隨便吃!”

還不是有月海亭給報銷了?人家是外交使節,守規矩懂道理的,必須好好招待!

“鐘離呀,這事兒交給你了哈!”

痛哭流涕當場昏闕或是哭得滿身狼狽,不管怎樣激動的客戶胡桃都知道該怎樣面對。唯有這種安安靜靜一言不發的,堂主實在不知要怎麽安慰她才好。

就像是疼痛太過破壞了閥門後就再也感知不到疼痛,這是種病態的表現。

胡堂主朝客卿用力擠擠眼睛,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看著點,不行趕緊送人去不蔔廬!

鐘離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面對二百時到底沒忍住:“唉……琉璃光小姐,節哀。”

於情於理該有這麽一句,就算知道它不痛不癢更沒什麽用也不能省略。

“多謝,沒什麽的,我真的……已經習慣了。”

二百咧開嘴笑得醜醜的,告別北國銀行的工作人員後回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夏季璃月港的氣候有些濕熱,下晌街道上來來回回都是穿著短打出來納涼的行人。熱鬧的吆喝聲忽遠忽近,食物與香料的氣味融合在一起,讓人真真切切碰觸到“活著”這個概念。

希望有一天稻妻的港口也能日日如此。

二百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幹嘛,滿腦子亂糟糟的站在街頭發呆。

“小心些,”鐘離停留在她身側更靠外的地方,稻妻姑娘強打精神抿嘴一笑,“多謝,我有些累了,可以先回客舍休息嗎?今天學到了很多東西,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先生才好。若是哪天有機會,歡迎先生來稻妻賞花。”

遇到這樣的事想要靜靜很正常,往生堂的客卿馬上道:“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返回玉京臺的路上她格外安靜,好幾次鐘離都要專門側身看一眼……確認人還在。

客舍裏沒什麽人守著,好不容易才解除了鎖國令,稻妻商人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半用,不存在“閑著沒事做”的可能。倒是有個白發的稻妻少年邊看書邊等人,看到二百從外面回來他放下手裏的書迎上前:“……嗯?”

這臉色不太對啊,發生什麽了?

“我沒事,給我半小時休息一下,謝謝。”

她勉強朝楓原萬葉動動嘴角,徑直進屋關門。

少年轉向送她回來的璃月人,鐘離嘆了口氣:“琉璃光小姐發現了一位朋友的遺骸,心情不太好。”

“啊……這樣啊……”

本想著她離開稻妻換換心情,沒想到還能遇到這種事,“多謝您送她回來,我們會更註意一些。”

萬葉送了往生堂的客卿出門,拐回頭去廚房煮了鍋濃濃的甜湯。跟著北鬥在死兆星號上風裏來雨裏去,廚藝總算是練了個大概。

“琉璃光,你醒著嗎?”少年端著鍋敲響二百的房門,無人應答。

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他又去敲敲門,還是沒有回應。

“抱歉,我可以進來麽?”這家夥做傻事的概率幾乎為零,但是總也不出聲多少有幾分讓人擔憂。

他認為不能再繼續等待,應該采取些行動。

他第三次敲響那扇木質房門,仍舊沒有應答。少年放下陶鍋出門繞到客舍另一側,風元素作用下他輕飄飄跳上她的陽臺。還好窗戶開了條縫,他成功從陽臺翻進房間內,只見二百趴在床上裹著被子和衣入睡。

敲門的聲音並不小,再困也該被吵醒了。他走上前,隔著還有三兩步停下:“琉璃光,你還好嗎?”

“……”

“我過來了哦!”萬葉又向前挪了兩步,赫然發現二百露出來的臉頰皮膚紅到不正常。

小心翼翼上手摸摸,好家夥,溫度燙手,幾乎能擡去燒開水了。

熱成這樣怪不得沒反應!

稻妻訪問團沒有隨行醫生——從事這個行當的稻妻人並不多,不是說大家都不生病,而是普通人家通常默認生病了能熬得過就熬,熬不過就了賬。

為數不多的醫官大多由世家所豢養,上一戶東主倒臺不會影響到他們下一個工作機會,這些人往往是頭一份被挖走的,所以沒有誰想到要自己在外面開家醫館經營。

“我送你去不蔔廬,數十個數你要是不反對,我就當你是同意了哦!”

楓原少爺哪像這樣靠近過女孩子呀,早年在稻妻他要麽在祖宅裏與老仆們相依為命,要麽跟著多摩四處游歷。後來慌慌張張被送上死兆星號逃亡,多見的也是北鬥和凝光這樣幹練的大姐姐。

他認認真真從一數到十,看看二百始終沒有反對的意思,上前連被子帶人一裹抱起來帶走。

璃月最有名的醫館不蔔廬就位於玉京臺,從這兒下去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百米。

少年滿頭大汗的爬了好長一條臺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慶幸過自己擁有一枚風系神之眼。

“大夫!她昏過去了!體溫很高!”

白術大夫正站著和前來拜訪的客卿先生說話,聽到診室有人在喊急忙走去看診。

鐘離回頭一看:“……”

咱就是說,辦白事真的很怕遇到這種什麽都藏在心裏的人。嚎啕大哭最多也就傷傷嗓子,回頭一罐喉糖下去萬事大吉。臉上看著輕松寫意實際上悶著傷心的人轉頭就要出事,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麽!

“唉……這孩子怕是著了涼風又有些郁結於心。”

“我先看看。”白術示意學徒阿桂幫著量了下病人的體溫,眼看楓丹進口的溫度計液面向上飆升,穩穩當當停在四十度。

什麽也不用說了,先熬上退燒藥吧,四十度夠把人燒成傻子。

大夫取出幾枚消過毒的銀針刺入病人穴位,拎出條軟綿綿的胳膊診了一會兒。

“誰能詳細說下病人的情況?”

癥狀不太好,但也沒有想象中那樣糟糕,白術有些好奇如此年輕的女孩到底能遇上多大的難事兒。

鐘離將二百此前的行程據實以告,萬葉等他說完了補充上某人生平。

白術:“……”

我覺得吧,我的病人挺堅強的。

換個人只怕尋死覓活的心都有了,她只是發個小燒,挺好,能救,像是個長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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