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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豐饒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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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豐饒行者

我這邊有的是太過努力刷業績被諸多星神盯上的無可奈何,仙舟那邊有的是震驚過後的平靜。

羅剎帶給他們的消息很震撼,對整個宇宙而言或許也是。

曾有奇才突發奇想的問過:“豐饒的藥師無有不應,那麽求藥使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祈求祂的全部?”

這個問題有很多種答案,但基本上都有求藥使的實例作為佐證。

不是沒有求藥使這麽想過以及這麽做過,畢竟豐饒星神在他們眼中確實是無有不應,他們求長生,自然也會想要一勞永逸。

宇宙裏被賜福的族群得到的苦果,他們並不是完全的不曾知曉。

結果——

結果便是老一輩求藥使能夠活下來求的長生傳輸經驗的,他們默認的這一套法子確實是比較的安全。

除此之外,都可以用“作死”和“不想活了”以及“活夠了”作為統稱。

再無有不應的星神亦是星神,是有靈之天體,與人類的溝通障礙並不是一個聯覺信標可以跨越的。

索取的越多,代價也便越立竿見影。

被賜福撐死……哦不,藥師並不殺生,這應當是被豐饒同化了的求藥使,他們中難道沒有這麽想過嗎,想過將一整個命途的力量據為己有?沒有出現過這種驚世智慧的人嗎?

他們只是死了被同化了,不是所有痕跡都成灰了,所以,有人知道,他們當然想過。

別說宇宙裏沒有膽子這麽大的,泯滅幫的人去刺殺虛無被阿哈指路的事還歷歷在目。

就算沒有膽子這麽大的,但也有足夠愚蠢的。

而愚蠢在求藥使裏並不罕見。

因此,這等事仙舟方面此前可以說是無稽之談,向藥師索求所有的結果便是成為豐饒,空有長生之軀而無長生之神智,不可以被稱作人。

眼下,唯一一例向豐饒可能是索求了所有的求藥使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那就是成為藥師的妻子。

主動請求和被動承受,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恐怖,對於仙舟而言,前者和後者的區別,無非是我背棄了帝弓司命還是壽瘟禍祖侵染了一位經歷奇特的巡獵命途行者。

說仙舟方一點沒信羅剎的話,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既然我的認知裏我曾是巡獵的行者,是仙舟人,那麽他們自然會將我視作前巡獵行者前仙舟人來對待。

重要的不是行商的一面之詞,重要的是我現在的想法。

星神的妻子,聞所未聞的事。

更聞所未聞的事,是聞所未聞的主角,想要離開豐饒的命途,離開藥師。

饒是在宇宙裏已經是個知名大勢力的仙舟,對待這個幾乎可以稱作是踏上巡獵之旅的究極目標的變種,也不能自然而然的將其納入可以被目標覆蓋的範圍。

“如果情況屬實——”

行商不給對方思索的機會,將我給他的憑證交由仙舟元帥華,“這是我的妻子讓我轉交給元帥的憑證,是自她身體裏而生出的一截枝葉,亦是一截豐饒禍跡。”

“不用擔心。”

他笑容和緩,將緊繃的氣氛沖淡了些,“在下自然不會將尚有破壞力的豐饒禍跡完整的帶入仙舟,巡獵星神嵐的力量已經釘殺了其中的威脅,它現在只是一截儲存著豐饒力量的樹枝罷了。”

仙舟對豐饒禍跡相關的事不得不防,沒有將他當場拿下,亦是看到了貫穿其上的巡獵力量。

充沛,肅殺,與豐饒禍跡的廝殺無止無休。

“這亦是我的妻子的手筆,她身上,嵐的註視仍舊不絕,她仍可以撬動巡獵的力量。”

元帥倒也不愧是元帥,從這截生命力旺盛的樹枝上,能看到的不止是我身上豐饒和巡獵的眷顧,還更進一步的想到了,我當前的處境沒有羅剎渲染的那樣糟糕:

——不日便永墮豐饒,與巡獵不死不休。

“她仍舊游刃有餘,無需仙舟出手,便可以利用帝弓司命的力量脫離藥師。”

華沒有觸碰行商手中的那截樹枝,依舊與他隔著許多人與空間。尚存的仙舟,包括行蹤不定的仙舟虛陵的將軍有無都投影了過來。

非常大的場面。

心理素質稍微差一些,這密密麻麻的威勢,或站或坐的一眾位高權重的投影,便可讓人很難說出什麽妄語。

羅剎,他是不在乎這些的,只要可以達成目的,行商是不會考慮對方的承受能力,甚至於,他會坦誠得過分。

“確實,藥師對她寬容得過分,幾乎從不曾阻止她做任何事,即使是戮害於祂。”

行商只是垂下眼,嘆了口氣,擡起眼後,平靜的對這一眾人說出一個事實,“但高天之上,命途的變動難道在巡獵星神眼中還不夠分明,還是在仙舟諸位太蔔的解讀中,豐饒異位是如此的佶屈聱牙?”

“又或者是,諸位的帝弓司命未曾對此有任何示現,只是洞徹了現今的一切,讓我一介行商來傳遞我的妻子告知我的事實?”

“你並不著急,才遲遲不說出自己的意圖。行商,你口中的妻子眼下情況如何,只有你這位屢次與她接觸的人清楚。那麽,你應當明白,你所浪費的每一秒,都是在消磨我們彼此之間的信任。”

“是啊,仙舟的元帥,你說的沒錯,倘若她真的情況緊急,是不會選擇我來傳遞消息的。可你說錯了一點,你我之間的合作無需任何信任,因為——”

“她即豐饒。”

豐饒的概念有很多種,與豐饒同化是很常見的一種,我的情況,比這更加簡單,是純粹的字面意思。

比藥師的妻子更加聞所未聞的事,今天又出現了一次。

“你們可以輕易的將她與藥師分離,但你們,可以將豐饒的哲學概念從她體內連根拔出嗎?”

羅剎覆述了一遍我的話:“我很好奇,你們能從「我」的概念裏,殺死豐饒嗎?我的妻子想要看到的是這樣的事,而我,我不過是被她/祂選中的一枚棋子。”

“傳遞她的意志,承載眾神的棋路。”

好了,到這裏,我就可以穩穩當當的看著別人的反應,等著他們的行動了,希望他們可以降低我拔出豐饒的代價。

羅剎問過我是否真的覺得這世界如此無趣,才想到選中他作為棋子。

我很震驚的:“你怎麽會這麽想?”

“命途會扭曲一個人的,我的妻子,我怕你的所作所為皆出於命途驅使。”

“那不是很好嗎,它想讓我離職,我自己也在等著一個時間來離職。雙向奔赴。”

姑且可以信任星神,即便是邪性的藥師,但自身還需要集思廣益,看一看他人對這種情況的解法。我有這方面的需求,畢竟肉眼可見的,受藥師啟發,接下來的工作綁定那是一個會比一個深,提前看離職的一百個小技巧,有助於我的身心健康,和精神勝利。

我的丈夫,現在偶爾會不太相像,但都是長金發,都會用豐饒治愈我,我就忽略了光線的問題,權當祂美的每一個角度都有不同體會。

拔身上外溢出來的豐饒力量所形成的枝葉的游戲,偶爾,我能夠贏過我的丈夫,他會有措手不及的時刻,我的傷口沒有及時得到治愈,那短暫時間裏,它便是一個正常的傷口,皮膚會被撕裂,血液會滲出。

人的手覆蓋上它,頃刻間,它便愈合,只有一點血液的存在,還仍在頑強的長出來一株豐饒產物。

“豐饒,便是如此?”

這點力量外洩,會讓腳下的星球活化,會讓這裏存在的人得到豐饒賜福,在我身邊的他,自然得到的更多。

他越來越接近一個豐饒令使。

“並不,是藥師如此,祂正在收斂豐饒的力量外溢。”

收不住的話,那我們可以看真正會眨著眼睛的星星,和燃燒著發著光的綠色的太陽。

此地,即為豐饒之樂土,是植物和生命的天堂。它們從得到賜福的那刻起,就會成為我身上的荊棘。

藥師沒有收不住的時刻。

天上的星星不會每一顆都會對人眨著眼睛,然後接近。

只是在這個時刻,大家都吃多了蘑菇,才能看到植物開出滿嘴的獠牙,自己的生命裏長了豐饒的枝條。

一個晃眼,這些就盡歸為幻覺。

我的身體裏伸出一只不似人,又像人的手時,這意味著豐饒令使的又一次登場,也意味著行商的再度出現。

植物開花的過程不過如此。

藥師聽後若有所思:「汝喜歡看花開?」

對於生命的豐饒而言,這是一件小事,祂所過處,植物永遠繁茂,永遠可以開著艷麗的花,也永遠可以稱為生命的扼殺者。

祂不會阻止這一切。

因為這是「生命的選擇」。

祂不會幹預人得到賜福後的所作所為,自然亦不會幹涉萬物的。

萬物都曾得到祂的賜福,那麽萬物便毫無區別。

人是難以揣摩星神的善惡觀,人的立場與星神並不一致,偶爾的交匯,才能給彼此定義。

這是豐饒。

這也是「我」了。

“能否萬物同一?”

「否,吾亦有喜惡。」

未知的令使、已知的豐饒星神藥師,很喜歡親人,這是一種密切的連接,是生命力的互渡,祂在用豐饒填補我,我的存在亦在填補豐饒。

更密切的也有,祂要是吝嗇,我們不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就是這種狀態,對見證者是個巨大的沖擊。藥師的肢體不類人時,猩紅的眼珠子和萬千手臂,都是非人的象征,我的皮肉裏探出這樣一株血肉之花,隨機嚇死了不少生物,又被豐饒的力量救活。

仙舟方面不用擔心羅剎對他們胡說八道,因為宇宙裏見證這一幕得到豐饒賜福的人不在少數,我即豐饒已經成了鐵證。

他們需要擔心的是,羅剎和我出現在仙舟上,對著仙舟各地吃喝玩樂的地方如數家珍。

這比藥師的降臨還要令人工作量劇增,我現在皮肉之下就是藥師,一次豐饒力量外洩就可以讓仙舟成為豐饒的葬品。

但是——

嵐的發色。

在光下如同流淌著的光,每一根想象中的觸感都會非常好,每一根亦都是充斥著巡獵的力量。

巡獵無時無刻不在註視我。

我還會在羅剎身邊笑瞇瞇的問他們中的知情者:“上次,我與將軍說的事,現在有結果了嗎?”

如何用人力來分離一個個體與整個豐饒命途。

答案往往是否定。

羅剎從未在乎過我的記憶問題,和眼下的現狀,他只是跟著我,將那些星神遺漏在他身上的一切事物帶給我、帶給與我的記憶有關聯的仙舟。

因此,他也會邀請我這個從藥師的同行裏恢覆百無聊賴狀態的人,邀請我前往其他地方去看一看。

他伸出的手骨節分明,手套已經被取下,只要搭上去就會被握緊。

“之前答應過你的事,眼下既然有了時間,那自然應當履行。上次失約,是我的過錯,希望這次,我可以彌補些許,至少,我們可以一同走一走。”

“去哪?”

“目之所及。”

我搭上了他的手,說他很像一個騎士,他只是說,凈庭教宗裏確實有騎士,但如今符合人們對騎士印象的,或許是純美騎士,伊德莉拉的追隨者。

走到目之所及的仙舟,並不意外。

受傷的只有仙舟處理這件事的人員的發際線。

然後是更多的勢力。

我時常會消失,羅剎會在原地等我,等著我從他身後或者任何地方出現在他身邊。

偶爾,我會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比如突然冒出來一句“世界要是毀滅就好了。”

羅剎接住了,說:“只要跟你在一起,不需要什麽特定的時刻,每時每刻都是浪漫。是工作上不順心?介意說一說嗎,我準備一些飲料和吃的。”

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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