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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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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轉型

仿佛觸手可及又真的可以覆現的過往。

寰宇裏有諸多星球,找到一顆相似的,用科技去改造,去定制,過往就能穿透時間的阻隔,呈現在人面前。

我的共生者,隸屬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的大資本家瑪瑙,深谙馭人之術,知道維護雙方關系就需要你來我往的互相拉扯。

他說可以給我覆現這段令我懷念的過往,流光憶庭的憶者不會拒絕一個歌者對過往的尋回。

“不必。”

“因為我拒絕過你的提議?”

跟資本家可以談生意,但跟瑪瑙這樣的去談生意,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就是跟不知名的存在許下願望。願望實現的代價未知,願望能否實現未知,實現方式也是未知。

他雖然有財神爺的雕像,在很多世界也確實是財神爺,但能走正路為何要撈偏財。

最重要的是,我不是無路可走。

“我沒有這種交易需求,仲裁官的能力也能覆現。”

與瑪瑙共生後,我沒有碰到那些邪性的連星神存在都沒能叩開他們腦門的信徒。

星際和平公司的高管,在一些科技飛升的世界,都能稱作吮吸世界破滅希望散布絕望的古神。瑪瑙還是歲陽,幽幽磷火,我營造的氛圍再怎麽聖潔,在光照條件不達標的環境裏,我都是殉道而死的女鬼,沿途隨機嚇死幾個知性生命。

邪門?

沒瑪瑙邪門的,他一概都能婉拒。

腦子被信仰汙染沒有思考能力的那類生命體,瑪瑙說稀奇,這世上還有趕著請他吃小點心的團體。

“他們信的是誰,我錄個黑歷史,指不定能賣出大價錢。”

“可能不行。”我遲疑的。面前一堆沖著磷火就過來,面容在幽綠光芒下宛若慘死的屍體的人,實在讓人心底沒底。“他們看樣子沒一個星神的團體敢收。”

瑪瑙很失望,連超度的歌謠都沒有讓我唱,直接帶走了他們。

我的宇宙巡演計劃中途走了陰間氛圍感,成了殺人放火超度一條龍的專用配樂,純粹是光照問題。

瑪瑙忙著工作,沒回來休息補充精力時,我站在主辦方給我特意布置的會場上,氣質一如往昔。

主辦方等到演唱會結束,常問的一個問題裏,有我偏航時的經歷,如果潤色得當,我可以得到額外的一筆資金,作為補償。

我想想我一路上因為瑪瑙的存在成了多少人的夢魘,連夢裏都是白裙子披頭散發的刻板女鬼形象。這筆錢我就沒收。

沒有一點潤色的,說自己:“碰到了一群褻瀆信仰的人,勸說無果,讓他們回歸了主的懷抱。”

游蕩在宇宙裏,偏航失聯還能如期抵達巡演地點,主辦方當然不會認為,我外表脆弱的同時,連武力值都脆弱。

至於死亡,純美騎士在討伐醜惡時,亦會使醜惡斷絕。

類似的偏航不止一次,巡演後半程,所有的主辦方都會如期搭建舞臺,熟練的在約定的時間最後一刻看到我出現在演唱會後臺,身上帶著一點歲陽磷火殘留。

我的踩點能力和業務能力一樣強,準點下班的能力也是。

瑪瑙說他第二討厭不讓他在下班時間壓榨勞動力的員工。

“第一討厭的是不消費的人?”

“是沒有價值的人。”他糾正。

寰宇裏總有人會因為自己的一事無成而讓意圖利用他的資本家而束手無策,只能更換目標,去尋求更有價值的事物。

瑪瑙的從業生涯裏就遇上過這樣的人,種族不可考,類人,女性,是一個六邊形不可利用的對資本家特攻的存在。

初出茅廬的歲陽懷揣著對業績的美好幻想,磕磕絆絆同自己的寄主一同又在美好未來,誰料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踢到了一塊石頭。

歲陽做了一次人生理療師,累的都快熄滅了,還沒找到病竈。她的內心是無懈可擊的,她的消費欲望是低到根本沒有的,她的生活態度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的。

——四處漏風連家徒四壁都沒有的內心,怎麽不是一種無懈可擊。

歲陽在她內心待了很久,思考人生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出來險些走了虛無。

咳。

聽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為什麽不好意思?因為瑪瑙描述的那位沒有價值的女性,正是在下。

“……”

冤家宜解不宜結。

這等程度的冤家,瑪瑙認為沒有和解的必要,並以資本家最真誠的那類語氣,詢問我是否對他有什麽意見。否則怎麽翡翠碰到的就是一塊璞玉,他碰到的就是一個動都不能動的頑石。

“我那時離虛無很近。”

很委婉的說法。

事實是,那時我已經能稱作自滅者,在工作的擠壓中認為這一切毫無意義,虛無正在從我的人生中路過。

迷惘是人類應有的權利。

疲乏後休息也是。

瑪瑙碰上了我的休息時間。

放在寧芙身份下,是我的神死去,我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時期,人生亂七八糟,被抽走了絕大部分意義。

走出來的代價,是情緒死了,獨留面部表情存活。

算得上代價慘重,好歹人活著,心尚未完全死去。

瑪瑙沒有踹翻自己新家,不是仁慈,是新家目前是公司正在增值的產品,他歲生路上的那點小小挫折,不值得付出這麽大代價去求一個念頭通達。

資本家權衡利弊都成本能了。

被權衡的公司產品·我:“牢不可破的利益。”

自我步入巡演,這句話就貫穿了我的整個巡演過程,名聲影響演出票價,賣座影響主辦方對我的善意放出程度。

理想的人到處都是,現實的人亦然。

歌聲再美,不影響利益熏心的人閉耳塞聽。

純美的歌謠,亦只能換得人們片刻清凈。

中途意欲跟我達成額外合作的人不是沒有,他們想要繞過公司的合同,同我進行私底下的交易,只為了規避公司抽取的利益。

言語情真意切雙向共贏,背地裏正在稱量我的斤兩,將我扒皮拆骨,看能榨出來幾兩油。

有時候,瑪瑙都比他們像人。

看一切事情發展的瑪瑙,對他們的結局冷眼旁觀,順便還接手了那群人的資產,一部分當做了我的獎金,以瑪瑙的名義走公司系統發放進我的賬戶。

宇宙裏允許存在純美都叩不開的心之壁,允許我這種沾染上了純美命途,減少了對醜惡的容忍度的人。

“這風聞確實不顧人死活,我們的糾紛尚未上升到信仰,只停留在報酬上。”

巡演讓寧芙的形象多了女武神屬性。

數次偏航,數度在未曾預料到的時刻歌唱,與之伴隨的是心死之人無可遏制的怒火。

到了我巡演的最後一場,跟第一場比起來,我已經從神明隕落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將自己的形象來了次大扭轉。

從哀鳴的夜鶯到直面現實的行者。

我終於可以歌唱其他,而不是將自己的風格固鎖在歌頌星神上了。

沒有比現實更好的老師。

沒有比現實更好的借口。

翡翠女士出現在最後一場演唱會的後臺,鏡中映出她的微笑,“很大膽的決策。”

瑪瑙的幽火在我的裙邊若隱若現。

舞臺開啟的聲音正在響起。

我去往巡演的最後一場,為歌者寧芙唱上一支挽歌。

因為我想要賺更多的錢。

命途行者的口袋只有那麽多,我必然會選擇擴大寧芙歌唱的範圍,背離最初的寧芙。

我的聲音,不止可以用來唱頌歌。

為我惋惜的人當然有,可他們只能惋惜。既不能替我抹去那些讓我觀念改變的事故,也不能付出足夠的報酬,讓我專心致志的歌唱。

人在得到最妥帖的保護後,才能擁有最奢侈的不變。

“祝你成功。”瑪瑙說。

“我當然會成功。”

不成功那就當場滑跪,打工人在這方面總是有很柔軟的身段。

萬幸,我的轉型每一次都成功了。

我失去了一部分聽眾,得到了更多的聽眾。

如常抵達演唱會的純美騎士和仲裁官們,在我的轉型過後的演唱會裏,都一直保持著出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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