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4 章
周三傍晚，淩昀盯著電腦桌面上的時鐘一分一秒走過，下定決心出發前他又想起唐予顏在去超市時囑咐的口罩，應該是很不想被拍到被誤會，他翻出口罩，戴起來走向唐予顏專業課公開匯報的劇院。
從《CP年代》播出起，唐予顏和淩昀的熱度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沒有低過，校園裏遇到他們的人總有幾個會掏出手機拍一兩張，當然，更多的還是想拍他們私下同框的畫面，雖然這事沒在學校裏發生過。
各自的專業都是公開的信息，了解到結業匯報是順理成章的，淩昀走在離劇院還有一段路的小道上，隔著不近的距離他也能看見劇院門口站滿了人。也是，他能知道，學校裏的其他人也能知道。
走在一條道上的兩個女生速度比他快，急著趕向劇院，留下幾句交談聲定格在他耳邊。
“你說淩昀會不會來看！”
“我也想啊，但這舉動和官宣有什麽區別？不符合他倆調性。”
淩昀放慢速度，幾步後停了下來。唐予顏沒有邀請他，如果他真的出現在那裏被拍到，他如何向唐予顏解釋。節目給了他認識她的機會，也給了他在節目裏靠近她的機會，卻似乎沒給他在節目外喜歡她的機會。
他調轉步伐，往操場走去。
*
林之凱為告白準備了玫瑰，就是坐在內場的於馥散場後遞了幾瓣給唐予顏的玫瑰。於馥趁搭檔不在說她的搭子偏要在玫瑰雨裏接上幾瓣送給她，無奈她不喜歡玫瑰。唐予顏象征性拿起一片，說好巧，我也不喜歡玫瑰，於是轉頭問淩昀喜不喜歡，他沒說話，接了過來。
他也不喜歡玫瑰。
“凱哥，一個氣球一塊錢。”
“一頓飯還不夠啊？”
林之凱還準備了氣球，想讓環境更浪漫些。淩昀和其他幾個兄弟一起幫著給氣球打氣，他跟著調侃，凱哥請的大多是他們專業的，我們這些球友能來混一頓知足吧，抓緊幹活。
以此詐出林之凱的反駁，說播音的是請了很多，其他專業的和他熟的也沒少請。這麽看這大場子包下來估計是請滿了，要是告白成功，林之凱不更新社交動態，這消息應該還能傳到唐予顏那裏，要是不幸地和陳殊一樣告白失敗，那作為八卦也瞞不住唐予顏。
隨著聚餐時間的臨近，人們陸續到達餐廳，林之凱早把玫瑰藏好，客套地收著來人的畢業禮物並安排人入座。淩昀還在粘最後幾個氣球，他來到餐廳入口旁的透明玻璃，照林之凱要求的字母形狀把一個個氣球粘上玻璃。
這一片區域要拼的字母是“Y”，淩昀先把高處兩端的粘好，又蹲下來粘最後一個氣球。透明膠布左端碰到玻璃，中端固定住氣球，右端再貼回玻璃，他發現有個人在玻璃後駐足。
這蓬頭發很像淩昀，這身穿搭也很像淩昀，唐予顏讓舍友先進去，站在原地等淩昀起身。
淩昀沒有站起來，他先擡了頭，撞上那雙令他喜出望外的眼睛。
唐予顏隔著玻璃朝他笑了下，隨即轉身走向入口。他起身楞在原地，在等待唐予顏進來找他的時間裏，她的笑顏在他腦海裏循環播放，讓他不得不反思，他該如何殘忍，才會想讓她親眼看見中意的人向別人告白。
“不是不來嗎？”淩昀的表情稍微有點冷淡，和他剛看到唐予顏的驚喜不符。
“這些年沒少受他關照，想了想還是親自來送畢業禮物，”唐予顏把手裏的禮物袋拎起來晃了晃，刻意沒提淩昀和她說的幫他約人，“再說了免費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嘛，就和舍友一起來了。”
他後悔了。比起事後從別人嘴裏得知林之凱喜歡別人，眼見林之凱當著眾人的面向別人傾訴濃烈愛意無疑傷害更大。他不僅不應該明知如此還勸唐予顏這是個好機會，他甚至應該幫她避險，告訴她這個聚餐很無聊，這個餐廳很難吃，你可以不用來。
“好。”
從認識淩昀以來，他對她說過太多次“好”。唐予顏知道這是他性格使然，卻還是從不知何時起，開始期待他每一次對她說的“好”。
可這次的聽上去很勉強，唐予顏沒深究，去找林之凱送了禮物，說了畢業快樂，然後到舍友的那桌坐下。
“淩昀鏡頭下看更帥了。”舍友小聲湊到唐予顏耳邊。
“和林之凱比呢？”
“那還用說？”
唐予顏在離林之凱不遠處的桌邊和朋友說說笑笑，淩昀多望一眼就多心寒一點，人已經坐了進來，哪還有其他辦法勸走。他去自助吧臺上打了幾勺冰，倒上水，讓它喝起來比他出餿主意的那晚手邊的水冰得多。
“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畢業聚餐！”人來得差不多，餐廳已經把菜品都上齊，林之凱用感謝語打頭，說著讓大家放開吃的話，形象一如既往，是那個有涵養人緣好滿是陽光的富二代。
淩昀和林之凱坐在一桌，球友們都坐在一桌。據林之凱所說是需要大家幫他加油鼓氣，必要時起哄。
“起哄會影響判斷。”淩昀對林之凱說。
“巴不得影響呢，難道你盼著我失敗。”
不深交的人沒有必要就觀點不一的時刻展開討論，淩昀忽略掉這句話，坐到了這桌的最邊緣。
“這提拉米蘇超難吃，你嘗一口。”
“不能吧，”唐予顏嘗一口後無語，“賣相這麽好居然這麽難吃。”
“幸好你沒拿。”程雪真嘗了一口唐予顏拿的紅絲絨，驚覺好吃，連忙起身去最遠的甜品臺也拿一個。回來時就一臉懵了。
“在喊什麽啊？”
唐予顏嘆了口氣，這種當眾示愛的前奏短短幾天她竟能遇到兩次：“林之凱不知道從哪裏擡出一捧花，感覺要表白。”
程雪真光看見林之凱跑到了他鄰桌那站著：“真的假的？對誰啊？”
“應該是那個紮馬尾的女生。”唐予顏用眼神找人時又一次看見了淩昀，是那桌唯一沒有起哄的人，看上去興致不高。
餐廳響起小甜歌的伴奏，林之凱開始回顧他們的初見。
“怎麽不放初戀神曲，是不是怕陳殊衰到他。”舍友邊吃瓜邊開玩笑。
唐予顏聞言和舍友一起低頭笑，笑罷林之凱的告白詞都過半。任誰看都知道唐予顏心情很好，可惜淩昀沒看見。
落座後淩昀只站起來過一次，是接水，一頓自助下來他只拿了開頭的那點餐品。告白進行時，他的目光在幾米內游離，不敢遠看一分一毫。他怕看到那雙眼睛沾上難過的意味，他更怕認清事實，事實是這樣令她難過的場景有他參與，甚至由他創造。
抵著喜歡她的私心，做著配不上喜歡的舉動，淩昀想，他大概是真的失去了某種能力。面對別人的示好只懂接受，面對更進一步的親密關系只懂拒絕，大家委婉說他平和，實際上不過是隨意和冷淡的結合體。認識唐予顏後有人說他懂得了在合適的時候拒絕，還學會了關心人，讓他誤以為自己能夠喜歡唐予顏。
可這樣的喜歡哪怕是端給他自己他也不會要。
“我們都畢業了，不再是學生，我需要認真考慮，過幾天給你答覆。”
全場歸於寂靜。第二次了，不僅連示愛的方式一樣，結局都類似，唐予顏懷疑她被扔進了一本本悲劇漫畫裏當NPC，而且是那種連表情都沒被畫的只是湊數的NPC。
“這算婉拒了吧？”
“嘖嘖，林之凱居然會被拒絕？”
“還挺巧的，你和淩昀又同時圍觀了這種失敗表白。”
對，還有淩昀。唐予顏看了一眼淩昀，他還是那樣沒什麽表情，如果說他倆是有自我意識的NPC，那估計也符合原始設定，是兩個懶得做反應的路人。
“這下好了，沒法知道淩昀會不會幫予顏約人了。”
“怎麽沒法知道？趁火打劫、趁虛而入、趁…反正趁現在！”
氣球拼的是女生的首字母，唐予顏回想起淩昀粘氣球的模樣，他不可能毫不知情。舍友想去樓下逛會街，她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找淩昀，不管淩昀的目的是出於什麽，都還是不要讓他繼續誤會下去為好。
開場白是唐予顏做的。明明這場告白和歌手演唱會的那次一樣，於他們而言本都是不大相關的人和事，卻因為誤會橫亙在中間，兩人都稍顯尷尬。
“不是說要幫我約他出來嗎？”
淩昀腳步頓住，轉過頭來，帶著覆雜的表情看向唐予顏，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什麽語言都沒能組織出來。這次他沒有說“好”。
兩人剛從餐廳走出來沒多遠，此刻雙雙站定。
“只能是他嗎？”他問。
唐予顏想從淩昀的神情中看出點什麽，最好是能看出他為什麽在意這件事。
只不過短暫的沈默，淩昀輕微嘆氣，他轉朝餐廳：“我去幫你約。”
手腕被很快拉住，又被很快放開，淩昀看見唐予顏笑著對他說開玩笑的。
笑容很快抹去，唐予顏用平靜的口吻說，“對不起，”她不想讓這個解釋聽上去像一種戲耍，說得誠懇，“你問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們還不太熟，所以我沒有把心動、喜歡、理想型這些覆雜的事情拆開解釋的想法，只是草率地用肯定答案結束了話題。”
唐予顏今天卷了頭發，商場的頂燈亮得出奇，效果堪比一次又一次寫真裏的打光，明亮的波浪乘著透明的小船駛進他的心裏。淩昀認為他沒資格被道歉。
“後來你正好提到了林之凱，我想著用一個沒有緣分的借口把那個謊圓過去，可如今看來都不如直接說開，我沒有喜歡他。”
她不喜歡林之凱。第一反應當然是慶幸的，慶幸的不是自己有了機會，而是他那卑微、惡劣的私心還好沒有給唐予顏帶來傷害，還好。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淩昀拼命抓住這個坦白的機會，就像抓住能拉他上船的槳，“我事先知道林之凱會告白這件事，因為他太像你描述的人，所以試探了你，很抱歉。”
“又因為想讓你趁早知道，不真心錯付，我提出幫你聚餐後約人，確實騙了你，也很抱歉。”
“至於當時問你那個問題，是我沒有主動交朋友的經驗，他們說同一戰線、幫忙追人能快速變親近，我不是想故意問你的隱私，對此我還是很抱歉。”
在喜歡不能暴露的前提下，淩昀盡可能說了能說的。他知道比起唐予顏的真誠，他的話更像辯解，他隱瞞的事情足以讓那艘船背離他遠去，可唐予顏還是拉住了槳的另一端，對他說：“沒事的，從第一天起我們就是同一戰線了。”
船開得並不平穩，唐予顏小心翼翼揮著槳，把諸多未經允許就占據她腦海的畫面串聯，她好奇，她揣測。於是她在新一期節目播出的當天晚上，也就是這天聚餐回去後，點開了節目。
“你為什麽想和唐予顏重新組成cp？是出於假戲真做的情感還是？”
“盟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三傍晚，淩昀盯著電腦桌面上的時鐘一分一秒走過，下定決心出發前他又想起唐予顏在去超市時囑咐的口罩，應該是很不想被拍到被誤會，他翻出口罩，戴起來走向唐予顏專業課公開匯報的劇院。
從《CP年代》播出起，唐予顏和淩昀的熱度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沒有低過，校園裏遇到他們的人總有幾個會掏出手機拍一兩張，當然，更多的還是想拍他們私下同框的畫面，雖然這事沒在學校裏發生過。
各自的專業都是公開的信息，了解到結業匯報是順理成章的，淩昀走在離劇院還有一段路的小道上，隔著不近的距離他也能看見劇院門口站滿了人。也是，他能知道，學校裏的其他人也能知道。
走在一條道上的兩個女生速度比他快，急著趕向劇院，留下幾句交談聲定格在他耳邊。
“你說淩昀會不會來看！”
“我也想啊，但這舉動和官宣有什麽區別？不符合他倆調性。”
淩昀放慢速度，幾步後停了下來。唐予顏沒有邀請他，如果他真的出現在那裏被拍到，他如何向唐予顏解釋。節目給了他認識她的機會，也給了他在節目裏靠近她的機會，卻似乎沒給他在節目外喜歡她的機會。
他調轉步伐，往操場走去。
*
林之凱為告白準備了玫瑰，就是坐在內場的於馥散場後遞了幾瓣給唐予顏的玫瑰。於馥趁搭檔不在說她的搭子偏要在玫瑰雨裏接上幾瓣送給她，無奈她不喜歡玫瑰。唐予顏象征性拿起一片，說好巧，我也不喜歡玫瑰，於是轉頭問淩昀喜不喜歡，他沒說話，接了過來。
他也不喜歡玫瑰。
“凱哥，一個氣球一塊錢。”
“一頓飯還不夠啊？”
林之凱還準備了氣球，想讓環境更浪漫些。淩昀和其他幾個兄弟一起幫著給氣球打氣，他跟著調侃，凱哥請的大多是他們專業的，我們這些球友能來混一頓知足吧，抓緊幹活。
以此詐出林之凱的反駁，說播音的是請了很多，其他專業的和他熟的也沒少請。這麽看這大場子包下來估計是請滿了，要是告白成功，林之凱不更新社交動態，這消息應該還能傳到唐予顏那裏，要是不幸地和陳殊一樣告白失敗，那作為八卦也瞞不住唐予顏。
隨著聚餐時間的臨近，人們陸續到達餐廳，林之凱早把玫瑰藏好，客套地收著來人的畢業禮物並安排人入座。淩昀還在粘最後幾個氣球，他來到餐廳入口旁的透明玻璃，照林之凱要求的字母形狀把一個個氣球粘上玻璃。
這一片區域要拼的字母是“Y”，淩昀先把高處兩端的粘好，又蹲下來粘最後一個氣球。透明膠布左端碰到玻璃，中端固定住氣球，右端再貼回玻璃，他發現有個人在玻璃後駐足。
這蓬頭發很像淩昀，這身穿搭也很像淩昀，唐予顏讓舍友先進去，站在原地等淩昀起身。
淩昀沒有站起來，他先擡了頭，撞上那雙令他喜出望外的眼睛。
唐予顏隔著玻璃朝他笑了下，隨即轉身走向入口。他起身楞在原地，在等待唐予顏進來找他的時間裏，她的笑顏在他腦海裏循環播放，讓他不得不反思，他該如何殘忍，才會想讓她親眼看見中意的人向別人告白。
“不是不來嗎？”淩昀的表情稍微有點冷淡，和他剛看到唐予顏的驚喜不符。
“這些年沒少受他關照，想了想還是親自來送畢業禮物，”唐予顏把手裏的禮物袋拎起來晃了晃，刻意沒提淩昀和她說的幫他約人，“再說了免費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嘛，就和舍友一起來了。”
他後悔了。比起事後從別人嘴裏得知林之凱喜歡別人，眼見林之凱當著眾人的面向別人傾訴濃烈愛意無疑傷害更大。他不僅不應該明知如此還勸唐予顏這是個好機會，他甚至應該幫她避險，告訴她這個聚餐很無聊，這個餐廳很難吃，你可以不用來。
“好。”
從認識淩昀以來，他對她說過太多次“好”。唐予顏知道這是他性格使然，卻還是從不知何時起，開始期待他每一次對她說的“好”。
可這次的聽上去很勉強，唐予顏沒深究，去找林之凱送了禮物，說了畢業快樂，然後到舍友的那桌坐下。
“淩昀鏡頭下看更帥了。”舍友小聲湊到唐予顏耳邊。
“和林之凱比呢？”
“那還用說？”
唐予顏在離林之凱不遠處的桌邊和朋友說說笑笑，淩昀多望一眼就多心寒一點，人已經坐了進來，哪還有其他辦法勸走。他去自助吧臺上打了幾勺冰，倒上水，讓它喝起來比他出餿主意的那晚手邊的水冰得多。
“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畢業聚餐！”人來得差不多，餐廳已經把菜品都上齊，林之凱用感謝語打頭，說著讓大家放開吃的話，形象一如既往，是那個有涵養人緣好滿是陽光的富二代。
淩昀和林之凱坐在一桌，球友們都坐在一桌。據林之凱所說是需要大家幫他加油鼓氣，必要時起哄。
“起哄會影響判斷。”淩昀對林之凱說。
“巴不得影響呢，難道你盼著我失敗。”
不深交的人沒有必要就觀點不一的時刻展開討論，淩昀忽略掉這句話，坐到了這桌的最邊緣。
“這提拉米蘇超難吃，你嘗一口。”
“不能吧，”唐予顏嘗一口後無語，“賣相這麽好居然這麽難吃。”
“幸好你沒拿。”程雪真嘗了一口唐予顏拿的紅絲絨，驚覺好吃，連忙起身去最遠的甜品臺也拿一個。回來時就一臉懵了。
“在喊什麽啊？”
唐予顏嘆了口氣，這種當眾示愛的前奏短短幾天她竟能遇到兩次：“林之凱不知道從哪裏擡出一捧花，感覺要表白。”
程雪真光看見林之凱跑到了他鄰桌那站著：“真的假的？對誰啊？”
“應該是那個紮馬尾的女生。”唐予顏用眼神找人時又一次看見了淩昀，是那桌唯一沒有起哄的人，看上去興致不高。
餐廳響起小甜歌的伴奏，林之凱開始回顧他們的初見。
“怎麽不放初戀神曲，是不是怕陳殊衰到他。”舍友邊吃瓜邊開玩笑。
唐予顏聞言和舍友一起低頭笑，笑罷林之凱的告白詞都過半。任誰看都知道唐予顏心情很好，可惜淩昀沒看見。
落座後淩昀只站起來過一次，是接水，一頓自助下來他只拿了開頭的那點餐品。告白進行時，他的目光在幾米內游離，不敢遠看一分一毫。他怕看到那雙眼睛沾上難過的意味，他更怕認清事實，事實是這樣令她難過的場景有他參與，甚至由他創造。
抵著喜歡她的私心，做著配不上喜歡的舉動，淩昀想，他大概是真的失去了某種能力。面對別人的示好只懂接受，面對更進一步的親密關系只懂拒絕，大家委婉說他平和，實際上不過是隨意和冷淡的結合體。認識唐予顏後有人說他懂得了在合適的時候拒絕，還學會了關心人，讓他誤以為自己能夠喜歡唐予顏。
可這樣的喜歡哪怕是端給他自己他也不會要。
“我們都畢業了，不再是學生，我需要認真考慮，過幾天給你答覆。”
全場歸於寂靜。第二次了，不僅連示愛的方式一樣，結局都類似，唐予顏懷疑她被扔進了一本本悲劇漫畫裏當NPC，而且是那種連表情都沒被畫的只是湊數的NPC。
“這算婉拒了吧？”
“嘖嘖，林之凱居然會被拒絕？”
“還挺巧的，你和淩昀又同時圍觀了這種失敗表白。”
對，還有淩昀。唐予顏看了一眼淩昀，他還是那樣沒什麽表情，如果說他倆是有自我意識的NPC，那估計也符合原始設定，是兩個懶得做反應的路人。
“這下好了，沒法知道淩昀會不會幫予顏約人了。”
“怎麽沒法知道？趁火打劫、趁虛而入、趁…反正趁現在！”
氣球拼的是女生的首字母，唐予顏回想起淩昀粘氣球的模樣，他不可能毫不知情。舍友想去樓下逛會街，她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找淩昀，不管淩昀的目的是出於什麽，都還是不要讓他繼續誤會下去為好。
開場白是唐予顏做的。明明這場告白和歌手演唱會的那次一樣，於他們而言本都是不大相關的人和事，卻因為誤會橫亙在中間，兩人都稍顯尷尬。
“不是說要幫我約他出來嗎？”
淩昀腳步頓住，轉過頭來，帶著覆雜的表情看向唐予顏，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什麽語言都沒能組織出來。這次他沒有說“好”。
兩人剛從餐廳走出來沒多遠，此刻雙雙站定。
“只能是他嗎？”他問。
唐予顏想從淩昀的神情中看出點什麽，最好是能看出他為什麽在意這件事。
只不過短暫的沈默，淩昀輕微嘆氣，他轉朝餐廳：“我去幫你約。”
手腕被很快拉住，又被很快放開，淩昀看見唐予顏笑著對他說開玩笑的。
笑容很快抹去，唐予顏用平靜的口吻說，“對不起，”她不想讓這個解釋聽上去像一種戲耍，說得誠懇，“你問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們還不太熟，所以我沒有把心動、喜歡、理想型這些覆雜的事情拆開解釋的想法，只是草率地用肯定答案結束了話題。”
唐予顏今天卷了頭發，商場的頂燈亮得出奇，效果堪比一次又一次寫真裏的打光，明亮的波浪乘著透明的小船駛進他的心裏。淩昀認為他沒資格被道歉。
“後來你正好提到了林之凱，我想著用一個沒有緣分的借口把那個謊圓過去，可如今看來都不如直接說開，我沒有喜歡他。”
她不喜歡林之凱。第一反應當然是慶幸的，慶幸的不是自己有了機會，而是他那卑微、惡劣的私心還好沒有給唐予顏帶來傷害，還好。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淩昀拼命抓住這個坦白的機會，就像抓住能拉他上船的槳，“我事先知道林之凱會告白這件事，因為他太像你描述的人，所以試探了你，很抱歉。”
“又因為想讓你趁早知道，不真心錯付，我提出幫你聚餐後約人，確實騙了你，也很抱歉。”
“至於當時問你那個問題，是我沒有主動交朋友的經驗，他們說同一戰線、幫忙追人能快速變親近，我不是想故意問你的隱私，對此我還是很抱歉。”
在喜歡不能暴露的前提下，淩昀盡可能說了能說的。他知道比起唐予顏的真誠，他的話更像辯解，他隱瞞的事情足以讓那艘船背離他遠去，可唐予顏還是拉住了槳的另一端，對他說：“沒事的，從第一天起我們就是同一戰線了。”
船開得並不平穩，唐予顏小心翼翼揮著槳，把諸多未經允許就占據她腦海的畫面串聯，她好奇，她揣測。於是她在新一期節目播出的當天晚上，也就是這天聚餐回去後，點開了節目。
“你為什麽想和唐予顏重新組成cp？是出於假戲真做的情感還是？”
“盟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