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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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對此節目組已做好調整，如實回覆：本期的約會環節是節目組考慮不周，從明天錄制的第三期開始我們會對此調整，約會場地和活動統一安排。
上網沖浪慢些的人可能以為第三條終於沒在說零糖了，可要是點進去樓中樓，就能看見零糖和這條脫不開關系的理由——有嘉賓發微博分享拍寫真的心得，提到一句最想拍的那套因為排名靠後沒選上，被猜測出寫真是由嘉賓根據人氣依次自選的規則。
這樣一來零糖的寫真不如其他幾組親密也就有了原因，且這個原因可以找節目組解決：“排名是觀眾投出來的，憑什麽按照排名來定的寫真選擇權卻不在觀眾手裏？”若由粉絲選擇，投票會變得更加覆雜，需要慎重安排，節目組只能先回到：感謝建議，我們正在考慮由粉絲來決定每對cp拍攝的主題，具體形式正在計劃中。
熱評來到後面才能看到些其他的建議，比如增加團建來看到不同cp的火花、減少做任務時抱團帶來的影響等，節目組都擺出最好的態度表示采納。
在地鐵上唐予顏把節目組的回覆看了個大半，算不上舒暢的身心被口罩一堵更悶了，她把程雪真的交待撇在腦後，地鐵坐到一半時褪下了口罩。
到底是素人綜藝，唐予顏覺得程雪真還是多慮了，何況在桉市這樣快節奏的城市，沒多少人有空關註別人。她的心情在走進小區時徹底放松下來，還沒到家，已經有了家的氛圍。
早年唐父生意不順時他們住的房子還小，後面生意做起來了，唐父提議搬到個大點新點的地方，又礙於唐母在街道辦事處的工作，只在同小區裏換了個大點的戶型。
這麽多年鄰裏都熟得不能再熟，唐予顏很喜歡這種令人踏實的親切感，總跟媽媽爸爸開玩笑長大了還要在這個小區買房。
“爸，媽呢？”
“樓下的劉姨酸菜壇不在了。”
唐予顏已經過了那個喜歡給鄰居科普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區別的年紀，對此見慣不慣，她見廚房一堆準備工作沒做完，擋到她爸電視面前：“媽走之前應該不會交待你看電視吧。”
唐父不舍地離開客廳，按照唐母的交待切肉洗菜，並叮囑唐予顏：“你媽讓你收自己房間就好，家裏其他衛生不用管。”
“掃地拖地都順手的事。”
“你媽嫌棄你弄的不幹凈。”
“拉倒吧，”唐予顏正彎腰清理沙發下的垃圾，“我就是跟你倆學的，”她直起腰來把氣捋順了繼續說，“現在已經比你們細致了，她就是不舍得我弄而已。”
“你也知道她不舍得，你一周回來一次每次都要搞點衛生，我們又不是雇了個保姆。”唐父端出一碗洗好的車厘子放到客廳，想讓唐予顏休息吃點水果。
“她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她呀，”唐予顏三兩下已經到了家長臥室，她一句句回應著念叨：“你倆加一起才能幹完的活我一人就能幹，這保姆多值當。”
沒有一次能拗過唐予顏，唐父不再和她爭：“你弄得差不多來吃水果。”
換洗拖把的唐予顏路過客廳，看到具體是什麽水果後裝作沒看見，繼續埋頭幹活。但也只能逃得了一時，唐母回來後第一句話就是朝她房間叫：“予顏，出來吃車厘子。”
唐予顏正在回舍友消息。從剛剛節目組的發言來看，接下來都不會有節目裏自習兩小時的機會，為了不耽誤她們的進度，她主動擔下小組作業裏匯報的分工，等她們做得差不多自己再去補。想到被這綜藝耽誤的時間就頭疼，還車厘子。
“我車厘子過敏！”
“你一天到晚盡吃垃圾食品，連水果都不吃就別活了。”唐母沒工夫和她掰扯，下了狠話就做起飯來。
最終被廚房炒菜的香味吸引，唐予顏還是磨磨蹭蹭地出了臥室，拿了幾顆車厘子在手上，泡在廚房看媽媽做飯。
唐母手上自有一套程序，嘮著也不影響炒菜的利落：“讓你不要碰家裏的衛生，偏要做，下次我和你爸提前做完看你怎麽辦。”
這個車厘子比節目裏的好吃太多，唐予顏調皮地笑：“大不了我替你去幫劉姨找酸菜壇唄。”
“別貧了，我看你就是閑的。”
“喲，我可不閑，”唐予顏自嘲，“你女兒都快成大紅人了，下周不一定有空回來呢。”
從女兒眼睛裏的不開心能看出來這個“大紅人”不是褒義詞，唐母安慰道：“怎麽了？和媽說說。”
所幸《CP年代》是網綜，不在電視臺放，家長沒那麽容易看到。唐予顏不想讓媽媽擔心，打發過去：“沒什麽，最近在排的一個節目不太順利，下周可能要趕進度。”
“壓力不用太大，什麽事都會過去的，只要盡力了就好。”
“媽——”唐予顏從背後抱住媽媽撒嬌，她想想覺得也對，關於淘汰也沒有更多能做的，順其自然反而更可能翻篇。
24h的投票在晚上八點到點截止，淩昀已經對節目在視頻平臺裏的各種分區十分清楚，他準時上線查看，確定是第一後發消息給唐予顏，問早上要不要一起出發。
微信那頭回得很快，說她今晚不在學校，明早自己過去。直到這時，淩昀才品出來點那堆疊了一天的情緒是什麽，大體算不得是積極情緒。
第二天一早，他刻意隱瞞的情緒還是滲透進狀態，讓他露了餡。
“怎麽了嗎？”唐予顏剛見到淩昀沒多久，就感覺他不太一樣。和她說早時語氣態度倒都正常，可整體狀態有些低沈，“看你狀態不太好。”。
淩昀不太擅長回應關心。若說沒人關心絕對是不現實的，自古以來只要願意把傷口暴露在天空之下，就總能得到關心。
可淩昀沒有傷口，他只是很少表露自己，矯情地畫了個圈來封存。這個圈不小，他能交友、能社交，自得其樂。在圈內他能大方回應一切浮於表面的問候，也能自由應對任何帶有目的的關心。
唐予顏的眼睛很清澈，這份關心自然而真摯，似乎出自她待人的本能。
“沒事，我昨晚沒睡好。”
從初見到現在，淩昀都不像會在乎輿論的人。但唐予顏還是想試著開解一下他：“網上的惡評別太在意，我們的生活還是會照常過。”
淩昀其實不在意惡評。他點了點頭，把抽簽筒遞給唐予顏。
在投票的形式設計好之前，節目組讓他們用抽簽的方式決定本周的寫真主題。
雖說主題不同，但每周的多個主題都有一個大體的風格，上周是現代風，這周是古裝。古裝應該不至於有過分親密的姿勢，唐予顏想。
“怎麽從三張變四張了？”
抽出的這組叫“琴瑟和鳴”，是喜慶的大紅婚服，樣片裏全無肢體接觸，只有眼神交流。但其中一張還是足夠暧昧，如果能四選三，他們一定會把這張剔除。
“從這周起寫真會做成周邊銷售，為了跟上款式，要辛苦你們多拍些了。”
到底誰會買素人周邊啊？又想到古裝的裝扮較覆雜，唐予顏連無語的力氣都沒了。
上次因為是運動風，妝都化得很淡，今天是唐予顏第一次在節目裏嘗試濃妝。甚至可以說，為了貼合主題和上鏡，臉上的點綴和腮紅現實來看會有點浮誇。
想盡可能地還原琴瑟和鳴，現場還備了古琴和相對類似於瑟的古箏。雖然拍照就是擺擺樣子，但淩昀完妝較早，現場人員還是指導了一下他彈奏時的正確手勢。
棚裏的人都在做準備工作，稀稀拉拉偶爾幾句交流的人聲，算不上吵鬧。唐予顏起身移動時免不了各種頭飾相碰，叮呤咣啷的聲音淩昀聽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她提著扇子從化妝間掀簾走出來時，他恰好從古箏面前擡頭。
手放在古箏上只應該比劃一下，可淩昀不受控地讓那個音符清晰地奏出。
一個音符不足以讓淩昀回神。唐予顏仿佛可以駕馭所有妝容，如果為她設計舞臺上的燈光，每一色都可以照出她的味道。
“太漂亮了寶貝！”
乎也旗下的寫真品牌做得很大，各大城市都有連鎖。情侶寫真是他們今年的主推，這檔節目是很重要的宣傳渠道，每期都換著不同的負責人來駐場。
今天來的是位很潮流的女性，唐予顏笑著捧場：“是你們太厲害了，以後我一定推薦朋友來拍。”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第一張是兩人面朝對方站著，唐予顏用扇子輕微遮住半張臉，眼神往旁邊的地上看，淩昀往唐予顏臉上看。這個構圖需要兩顆頭有高低差，這個差距不能過大也不能過小，而他們之間的身高差拍出來剛剛好。
“你倆身高太搭了。”隱藏在道具組誇獎下的是上周拍其他人沒備增高木樁被罵的吐槽，他們不敢想要是節目裏所有男的都有一八五，工作會有多簡單。
第二張兩人並排背對鏡頭，只朝對方的方向轉頭，露出兩張側臉和背影。以氛圍感為主，這張雙方的眼神都只望向地面。
到了第三張，他們坐在樂器前，被要求擺好手上的姿勢後微笑對視。
到底兩人是桉戲在讀，就算不是表演系，也都有些許舞臺經驗，拋除雜念擡出專業性，不一會兒這張也拍完。
只是唐予顏加深了淩昀眼睛好看的印象。她遲來地發現淩昀的眼睛像桃花眼，不是突出的大，卻足以成為他五官裏最吸引人、最令人記憶深刻的部分，笑起來更甚。
最後一張的拍攝如期而至，道具組搬來了桌椅和鏡子，示意他們先擺個大概，好調整打光板。
不需要對視，不需要接觸，他們卻有點犯難。要把兩張臉塞進一個古風圓鏡裏，意味著兩個人之間不剩多少距離，即使是側臉。
唐予顏先閉的眼，此刻已經無法估量兩人的距離，她呼吸自覺變淺，像座雕塑般靜止。淩昀是等到唐予顏找好角度後才彎的腰，他盡量不去看那張閉眼擡頭的臉，只望著鏡子調整彎腰的幅度。
從鏡子裏看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攝影師及時鼓勵“對，要的就是這種欲親又止的感覺”，淩昀小心翼翼地把面向從鏡子轉回到唐予顏，精準控制到鼻子還沒碰上的程度，閉眼。
“女方下巴再擡一點。”
唐予顏照做。
“男方頭再低一點。”
淩昀照做。
“好了。”
淩昀起身很快，唐予顏感知到蓋著她的陰影褪去，光亮下得以睜眼，長呼了一口氣，起身和淩昀一起對工作人員們說著“辛苦了”。
《CP年代》的拍攝地很大，內部構造也顯得空曠，場地改造的自由度很高。節目組把一棟樓的兩層都搭建成攝影棚，為拍寫真提供節目期間的臨時基地。棚和棚之間是建築原有的墻，棚裏面的小房間是組建而成，除了換衣間裝了臨時的門以外，化妝間都只裝了輕飄飄的不落地的簾子。
察覺到簾外有動靜，淩昀把視線從手機移開，沒來得及捕捉到什麽，他背靠化妝桌繼續刷手機，過一陣餘光看到一個身影從簾前走過。
“怎麽了？”他掀開簾走出去，看到了黑色連衣裙加帆布鞋的背影，是唐予顏。
好像人手不夠，造型師交待唐予顏把發飾都卸在化妝間就離開，她上手卸了幾個才想起來盤發那裏很難自己拆。早上做發型時她還被打趣頭發太多，要固定住不容易，她親眼看著小姐姐為了造型在她頭上用了大大小小的多個發夾。
她側頭怎麽也照不全各路發夾，雜亂無章地取了幾個後決定去看看造型師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可惜她一路小跑，還是連造型師的影子都沒摸著。
棚裏只剩下寥寥幾個男性工作人員，唐予顏輕嘆口氣，算了，只要忍著點痛沒什麽取不掉的。
可她忘了這裏除了工作人員，還有淩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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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節目組已做好調整，如實回覆：本期的約會環節是節目組考慮不周，從明天錄制的第三期開始我們會對此調整，約會場地和活動統一安排。
上網沖浪慢些的人可能以為第三條終於沒在說零糖了，可要是點進去樓中樓，就能看見零糖和這條脫不開關系的理由——有嘉賓發微博分享拍寫真的心得，提到一句最想拍的那套因為排名靠後沒選上，被猜測出寫真是由嘉賓根據人氣依次自選的規則。
這樣一來零糖的寫真不如其他幾組親密也就有了原因，且這個原因可以找節目組解決：“排名是觀眾投出來的，憑什麽按照排名來定的寫真選擇權卻不在觀眾手裏？”若由粉絲選擇，投票會變得更加覆雜，需要慎重安排，節目組只能先回到：感謝建議，我們正在考慮由粉絲來決定每對cp拍攝的主題，具體形式正在計劃中。
熱評來到後面才能看到些其他的建議，比如增加團建來看到不同cp的火花、減少做任務時抱團帶來的影響等，節目組都擺出最好的態度表示采納。
在地鐵上唐予顏把節目組的回覆看了個大半，算不上舒暢的身心被口罩一堵更悶了，她把程雪真的交待撇在腦後，地鐵坐到一半時褪下了口罩。
到底是素人綜藝，唐予顏覺得程雪真還是多慮了，何況在桉市這樣快節奏的城市，沒多少人有空關註別人。她的心情在走進小區時徹底放松下來，還沒到家，已經有了家的氛圍。
早年唐父生意不順時他們住的房子還小，後面生意做起來了，唐父提議搬到個大點新點的地方，又礙於唐母在街道辦事處的工作，只在同小區裏換了個大點的戶型。
這麽多年鄰裏都熟得不能再熟，唐予顏很喜歡這種令人踏實的親切感，總跟媽媽爸爸開玩笑長大了還要在這個小區買房。
“爸，媽呢？”
“樓下的劉姨酸菜壇不在了。”
唐予顏已經過了那個喜歡給鄰居科普街道辦事處和居委會區別的年紀，對此見慣不慣，她見廚房一堆準備工作沒做完，擋到她爸電視面前：“媽走之前應該不會交待你看電視吧。”
唐父不舍地離開客廳，按照唐母的交待切肉洗菜，並叮囑唐予顏：“你媽讓你收自己房間就好，家裏其他衛生不用管。”
“掃地拖地都順手的事。”
“你媽嫌棄你弄的不幹凈。”
“拉倒吧，”唐予顏正彎腰清理沙發下的垃圾，“我就是跟你倆學的，”她直起腰來把氣捋順了繼續說，“現在已經比你們細致了，她就是不舍得我弄而已。”
“你也知道她不舍得，你一周回來一次每次都要搞點衛生，我們又不是雇了個保姆。”唐父端出一碗洗好的車厘子放到客廳，想讓唐予顏休息吃點水果。
“她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她呀，”唐予顏三兩下已經到了家長臥室，她一句句回應著念叨：“你倆加一起才能幹完的活我一人就能幹，這保姆多值當。”
沒有一次能拗過唐予顏，唐父不再和她爭：“你弄得差不多來吃水果。”
換洗拖把的唐予顏路過客廳，看到具體是什麽水果後裝作沒看見，繼續埋頭幹活。但也只能逃得了一時，唐母回來後第一句話就是朝她房間叫：“予顏，出來吃車厘子。”
唐予顏正在回舍友消息。從剛剛節目組的發言來看，接下來都不會有節目裏自習兩小時的機會，為了不耽誤她們的進度，她主動擔下小組作業裏匯報的分工，等她們做得差不多自己再去補。想到被這綜藝耽誤的時間就頭疼，還車厘子。
“我車厘子過敏！”
“你一天到晚盡吃垃圾食品，連水果都不吃就別活了。”唐母沒工夫和她掰扯，下了狠話就做起飯來。
最終被廚房炒菜的香味吸引，唐予顏還是磨磨蹭蹭地出了臥室，拿了幾顆車厘子在手上，泡在廚房看媽媽做飯。
唐母手上自有一套程序，嘮著也不影響炒菜的利落：“讓你不要碰家裏的衛生，偏要做，下次我和你爸提前做完看你怎麽辦。”
這個車厘子比節目裏的好吃太多，唐予顏調皮地笑：“大不了我替你去幫劉姨找酸菜壇唄。”
“別貧了，我看你就是閑的。”
“喲，我可不閑，”唐予顏自嘲，“你女兒都快成大紅人了，下周不一定有空回來呢。”
從女兒眼睛裏的不開心能看出來這個“大紅人”不是褒義詞，唐母安慰道：“怎麽了？和媽說說。”
所幸《CP年代》是網綜，不在電視臺放，家長沒那麽容易看到。唐予顏不想讓媽媽擔心，打發過去：“沒什麽，最近在排的一個節目不太順利，下周可能要趕進度。”
“壓力不用太大，什麽事都會過去的，只要盡力了就好。”
“媽——”唐予顏從背後抱住媽媽撒嬌，她想想覺得也對，關於淘汰也沒有更多能做的，順其自然反而更可能翻篇。
24h的投票在晚上八點到點截止，淩昀已經對節目在視頻平臺裏的各種分區十分清楚，他準時上線查看，確定是第一後發消息給唐予顏，問早上要不要一起出發。
微信那頭回得很快，說她今晚不在學校，明早自己過去。直到這時，淩昀才品出來點那堆疊了一天的情緒是什麽，大體算不得是積極情緒。
第二天一早，他刻意隱瞞的情緒還是滲透進狀態，讓他露了餡。
“怎麽了嗎？”唐予顏剛見到淩昀沒多久，就感覺他不太一樣。和她說早時語氣態度倒都正常，可整體狀態有些低沈，“看你狀態不太好。”。
淩昀不太擅長回應關心。若說沒人關心絕對是不現實的，自古以來只要願意把傷口暴露在天空之下，就總能得到關心。
可淩昀沒有傷口，他只是很少表露自己，矯情地畫了個圈來封存。這個圈不小，他能交友、能社交，自得其樂。在圈內他能大方回應一切浮於表面的問候，也能自由應對任何帶有目的的關心。
唐予顏的眼睛很清澈，這份關心自然而真摯，似乎出自她待人的本能。
“沒事，我昨晚沒睡好。”
從初見到現在，淩昀都不像會在乎輿論的人。但唐予顏還是想試著開解一下他：“網上的惡評別太在意，我們的生活還是會照常過。”
淩昀其實不在意惡評。他點了點頭，把抽簽筒遞給唐予顏。
在投票的形式設計好之前，節目組讓他們用抽簽的方式決定本周的寫真主題。
雖說主題不同，但每周的多個主題都有一個大體的風格，上周是現代風，這周是古裝。古裝應該不至於有過分親密的姿勢，唐予顏想。
“怎麽從三張變四張了？”
抽出的這組叫“琴瑟和鳴”，是喜慶的大紅婚服，樣片裏全無肢體接觸，只有眼神交流。但其中一張還是足夠暧昧，如果能四選三，他們一定會把這張剔除。
“從這周起寫真會做成周邊銷售，為了跟上款式，要辛苦你們多拍些了。”
到底誰會買素人周邊啊？又想到古裝的裝扮較覆雜，唐予顏連無語的力氣都沒了。
上次因為是運動風，妝都化得很淡，今天是唐予顏第一次在節目裏嘗試濃妝。甚至可以說，為了貼合主題和上鏡，臉上的點綴和腮紅現實來看會有點浮誇。
想盡可能地還原琴瑟和鳴，現場還備了古琴和相對類似於瑟的古箏。雖然拍照就是擺擺樣子，但淩昀完妝較早，現場人員還是指導了一下他彈奏時的正確手勢。
棚裏的人都在做準備工作，稀稀拉拉偶爾幾句交流的人聲，算不上吵鬧。唐予顏起身移動時免不了各種頭飾相碰，叮呤咣啷的聲音淩昀聽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她提著扇子從化妝間掀簾走出來時，他恰好從古箏面前擡頭。
手放在古箏上只應該比劃一下，可淩昀不受控地讓那個音符清晰地奏出。
一個音符不足以讓淩昀回神。唐予顏仿佛可以駕馭所有妝容，如果為她設計舞臺上的燈光，每一色都可以照出她的味道。
“太漂亮了寶貝！”
乎也旗下的寫真品牌做得很大，各大城市都有連鎖。情侶寫真是他們今年的主推，這檔節目是很重要的宣傳渠道，每期都換著不同的負責人來駐場。
今天來的是位很潮流的女性，唐予顏笑著捧場：“是你們太厲害了，以後我一定推薦朋友來拍。”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第一張是兩人面朝對方站著，唐予顏用扇子輕微遮住半張臉，眼神往旁邊的地上看，淩昀往唐予顏臉上看。這個構圖需要兩顆頭有高低差，這個差距不能過大也不能過小，而他們之間的身高差拍出來剛剛好。
“你倆身高太搭了。”隱藏在道具組誇獎下的是上周拍其他人沒備增高木樁被罵的吐槽，他們不敢想要是節目裏所有男的都有一八五，工作會有多簡單。
第二張兩人並排背對鏡頭，只朝對方的方向轉頭，露出兩張側臉和背影。以氛圍感為主，這張雙方的眼神都只望向地面。
到了第三張，他們坐在樂器前，被要求擺好手上的姿勢後微笑對視。
到底兩人是桉戲在讀，就算不是表演系，也都有些許舞臺經驗，拋除雜念擡出專業性，不一會兒這張也拍完。
只是唐予顏加深了淩昀眼睛好看的印象。她遲來地發現淩昀的眼睛像桃花眼，不是突出的大，卻足以成為他五官裏最吸引人、最令人記憶深刻的部分，笑起來更甚。
最後一張的拍攝如期而至，道具組搬來了桌椅和鏡子，示意他們先擺個大概，好調整打光板。
不需要對視，不需要接觸，他們卻有點犯難。要把兩張臉塞進一個古風圓鏡裏，意味著兩個人之間不剩多少距離，即使是側臉。
唐予顏先閉的眼，此刻已經無法估量兩人的距離，她呼吸自覺變淺，像座雕塑般靜止。淩昀是等到唐予顏找好角度後才彎的腰，他盡量不去看那張閉眼擡頭的臉，只望著鏡子調整彎腰的幅度。
從鏡子裏看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攝影師及時鼓勵“對，要的就是這種欲親又止的感覺”，淩昀小心翼翼地把面向從鏡子轉回到唐予顏，精準控制到鼻子還沒碰上的程度，閉眼。
“女方下巴再擡一點。”
唐予顏照做。
“男方頭再低一點。”
淩昀照做。
“好了。”
淩昀起身很快，唐予顏感知到蓋著她的陰影褪去，光亮下得以睜眼，長呼了一口氣，起身和淩昀一起對工作人員們說著“辛苦了”。
《CP年代》的拍攝地很大，內部構造也顯得空曠，場地改造的自由度很高。節目組把一棟樓的兩層都搭建成攝影棚，為拍寫真提供節目期間的臨時基地。棚和棚之間是建築原有的墻，棚裏面的小房間是組建而成，除了換衣間裝了臨時的門以外，化妝間都只裝了輕飄飄的不落地的簾子。
察覺到簾外有動靜，淩昀把視線從手機移開，沒來得及捕捉到什麽，他背靠化妝桌繼續刷手機，過一陣餘光看到一個身影從簾前走過。
“怎麽了？”他掀開簾走出去，看到了黑色連衣裙加帆布鞋的背影，是唐予顏。
好像人手不夠，造型師交待唐予顏把發飾都卸在化妝間就離開，她上手卸了幾個才想起來盤發那裏很難自己拆。早上做發型時她還被打趣頭發太多，要固定住不容易，她親眼看著小姐姐為了造型在她頭上用了大大小小的多個發夾。
她側頭怎麽也照不全各路發夾，雜亂無章地取了幾個後決定去看看造型師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可惜她一路小跑，還是連造型師的影子都沒摸著。
棚裏只剩下寥寥幾個男性工作人員，唐予顏輕嘆口氣，算了，只要忍著點痛沒什麽取不掉的。
可她忘了這裏除了工作人員，還有淩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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