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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束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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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束芍藥

還是那家別墅餐廳,蘇虞嫌這古典裝飾過多,覺得悶,便把長紗外套脫下。

可沒曾想,似乎是裏面的方領長袖讓她難受,米白色緊膚面料露出她鎖骨和胸口,蘇虞瞟了眼白肅。

他沒在看她。

蘇虞抿唇,猶豫了下,把兩邊長發撩到胸前,遮擋大半肌膚,不過後腦勺的傷疤也該露出來了。

“之前你姑姑帶你卷過的長卷發,不喜歡嗎?”白肅開始看她眼睛問。

蘇虞蹙眉,只說三字不喜歡,很直接的否定,她用銀叉往沙拉裏懟了下,寧願後腦勺被人看出是禿的也不想卷發。

不過蘇虞沒有把叉起來的菜葉送進嘴裏,擡眸看向白肅,她想起白肅第一眼見到的蘇虞,就是卷發紅裙模樣,而且那個她還不算她本人。

蘇虞起了興致,問:“那你呢,喜歡我卷發嗎?”

“嗯。”白肅眼底笑意升起,“在港島那晚,你比你的紅寶石項鏈還奪目,很漂亮。”

“……還有嗎?”

“你第一次救我那天,有縷卷發被風吹著擦過耳尖,我在電梯裏偷偷摸到它了。”白肅說,“我覺得那縷頭發很懂我,也很懂你。”

蘇虞不氣餒,再問:“還有嗎?”

“還有嗎?”白肅疑惑,“我只見過你兩次卷發。”

“我的意思是上一世,上一世的我應該也有卷過頭發吧,你最開始不是喜歡上一世的我嗎?”

蘇虞問出來了,這個紮進心底的問題,這個在得知紅裙蘇虞並不是未來的她而生出來的莫名問題。

“嗯……上一世的你也很美。”

白肅真的在回憶從前的她了,不過看那神情,似乎已經好久沒回想過那副模樣了,可蘇虞還是僵了下。

“不過你們不太一樣,上一世的你不喜歡我,我屬於現在的你。”

蘇虞終於被他露骨的情話打敗,重新拿起刀叉對向白肅推來的魚肉,趕緊把話題改回正軌,問:

“所以,數據洩露的眉目是什麽?”

白肅見她終於吃下今天的第一口食物,說:“我查到應恒一家在哪了。”

“嗯?”

蘇虞咬著湯匙,意外大於驚喜。

應恒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蘇虞快忘記他的時候冒出頭提醒他背後藏著殺人兇手……

“應恒去了很多國家,現在在美國。”白肅跟著蘇虞的進食速度慢慢說,“之前應北說他沒再用國內手機是假的,他一直和國內有聯系。”

“嗯……”蘇虞輕聲答應,心裏大概猜到聯系的是殺她的人,“他聯系誰,你也查到了?”

“沒有,不過把他抓回來就知道了。”白肅稍稍低頭看她情緒,“他和那個國內線人就是洩露數據的始作俑者。”

蘇虞擡眸,對上白肅的眼,眼前熟悉的臉,越來越,越來越模糊……

蘇虞哭了,一瞬間哭了出來。

大滴淚珠墜到餐盤上,白肅楞了下,為她拿紙巾擦淚:“怎麽突然哭了?”

“沒事。”蘇虞拿過紙巾,深喘口氣,雙手顫抖著,把僅剩的淚全部擠了出來。

她在害怕,白肅遞來白紙的那瞬間,蘇虞想起了穆青霜把刀扔過來的樣子,血腥味和白肅身上的特殊香味隨之湧來。

蘇虞把紙拿開,淚滴卻接著往下墜,無力感瞬間便拉著她,像浸透的紙巾一樣軟趴趴的。

白肅起身,蹲在蘇虞身邊,薄荷酒香盈滿鼻腔,蘇虞一驚,往後躲。

卻被白肅拉住椅背,蘇虞擡眼,看著被她用蝴蝶效應禁錮在自己身邊的白肅。

真是可憐,無知又無畏。

他知道他已被自己拉下水,害她墜崖的兇手也開始針對他的秘書,還有他的攝日科技了嗎?

今天兩人只損失金錢,那明天呢?

“蘇虞……”白肅眼底深情已經溢滿成鏡,他頓了下問,“你不會是開心的哭了吧?”

“現在我們追求的真相已經一致統一,那我是不是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了。”白肅笑了下,用指腹為她擦淚,“要不要一起去美國抓人,嗯?”

機票定在第二天下午。

蘇虞輕裝上陣,不帶韓菡,只帶個手提包。她怕打草驚蛇,沒把這次行程告訴任何人,準備早去早回。

蘇虞先行到了機場,行李少到像是來接機的,她看了眼手機時間,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要是白肅現在從公司趕來的話還能趕上,不過,蘇虞還是沒收到他的回信。

她肩膀往下沈了下,仰頭看了眼銀白色天花板,接受他大概率去不了的可能。

手機鈴聲響起。

蘇虞睜睜眼:“餵?韓菡。”

“蘇總,我們和Sen'家族的鉆石合作還是曝光了,本來我們是要引導輿論走向的,可Sen'明顯得理不饒人,生怕別人誤會他們偷東西一樣,專門強調了合同合法性。”

“而且蘇總,Sen'家族大概率早就知道卡溫和他們沒血緣關系這件事了。”韓菡咽了咽口水,接著說,“因為卡溫不僅沒被趕走,身上還多了公司股份。”

“蘇總,現在怎麽辦?”

蘇虞揉揉眉心,接受了這一無法挽回的事實:“算了,先這樣……”

耳邊嘟嘟兩聲,又一通電話來電,蘇虞擡眼一看,是父親文嘉臨。

蘇虞眨眨眼,對韓菡快速解釋過後接通父親電話。

“餵,小虞?”

那頭環境很安靜,襯得文嘉臨聲音更加低沈。

“嗯。”蘇虞喊不出爸爸二字。

“小虞,我看過新聞了……誒,股民大多見風使舵,名聲對蘇氏來說實在太過重要了。”蘇虞靜靜聽著,猜不出文嘉臨在哪,“你想好怎麽穩定市值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參謀參謀?”

“您現在在哪?”蘇虞問。

“啊?”文嘉臨那邊聲音咽了下,笑答:“就在若北啊,我和你媽媽的老房子,你好久沒來過了。”

“嗯……知道了。”蘇虞咬了下唇,“您有什麽建議嗎?”

“哈哈……”文嘉臨笑她現在變客氣不少,“名聲嘛,都是別人給的,只要讓他們覺得咱們有財力接受這批鉆石轉手,公司股價說不定還能不降反增。”

“不用了。”蘇虞這頭嘈雜,壓根沒認真聽文嘉臨說什麽,“這件事很快就過去了,我自己來做…”

“小虞,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文嘉臨打斷她,聲音也愈發軟了下來,“現在已經發展成現在這樣,股價上漲白肅就能賣更多,幫他賠償數據洩露的損失。”

蘇虞默聲,盯著遠處走來的人影。

越來越近。

“聽我的,先回公司,把你和許旬的婚約公布了,穩住輿論走向。”

“小虞。”

遠處走來的人影喚她。

蘇虞張著嘴,楞楞地看向她:“姑姑?”

“小虞,你現在是要幹嘛?”文嘉珊坐到蘇虞身邊,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不會是因為白肅公司數據洩露,現在想逃到國外去吧!”

說著,文嘉珊握住蘇虞還舉在耳邊的手,拉下來,眼睛往手機屏幕上湊,通話已掛斷,界面空無一人。

文嘉珊大聲嫌棄了下:“這小子是聽出我聲音,直接掛斷了吧!快跟我回去,馬上和許旬公布婚訊!”

機場嘈雜依舊,候機場空下兩個位置。

一個小時後,仍無人坐。

從機場回去後,蘇虞在家休息了一整天。

在這期間,蘇虞一直被姑姑“照看著”,半推半就地換了新手機,卷了長卷發,同許旬吃了第二頓午飯。

兩家在旁商討如何公布婚訊,是直接發條官宣文案,還是舉行一場盛大的訂婚宴。

兩家長輩看著蘇虞問她意見,她垂眸,一呼一吸,卷發隨她跳躍,再擡眸時眼睛溫柔似水道:“直接官宣吧。”

這樣快一些,簡單有效。

許旬也讚同。

蘇虞抿唇微笑,在餐廳門前同許旬送走了長輩們。

“小虞,想和你聊聊。”同樣在旁揮手的蘇施映收回視線,轉向兩人,“許總,先失陪。”

許旬點頭,看兩人往回走去。

高跟鞋在空曠大廳回蕩,蘇虞蘇施映回到了剛剛的私密包間,推門前,蘇虞覺得白肅會在裏面。

推門後發現沒有,重重地為自己舒了口氣,刻意的可以。

“小虞,沒想到事情能發展成這樣。”蘇施映對她笑,看不出高興與否,“如果沒有我,你可能也不會這樣。”

“沒關系。”蘇虞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是我忘了自己一直想要什麽,和許旬結婚正好能幫我擺正軌道……”

門外敲門聲響起,蘇虞立刻回頭看去。

心跳隨之加速。

門開,外送小哥推門進來,手捧大束鮮花,蘇施映上前一步接過,這是捧白茉莉配繡球花,代表團圓與美滿。

團團圓圓一家人,這是蘇施映最渴望的。

外送小哥離開,蘇施映將大捧鮮花遞來,蘇虞笑容更濃,道了聲謝:“施映姐,許旬有嗎?他不會是看著這麽一大捧花進來,自己什麽也沒吧……”

蘇虞把花笑的一顫一顫的,誇張的繡球盛大氣香。

“他為什麽會有?”蘇施映奇怪她的笑點,“你想讓我也送給他?除了你,我可不會給任何人送花。”

蘇施映扯開她臉頰,笑容瞬間瓦解。

“真的,小虞,除了你我不會送任何人。”蘇施映兩指揉了揉,揚揚眉說:“祝你幸福嘍。”

兩人沒聊什麽,不一會便出來了。

許旬還在門口等著他們,手上還多了束單只白芍藥,躺在許旬的黑西裝懷裏,像束光。

許旬看了眼兩人的疑惑,沒多解釋,把這束花遞給蘇虞。

蘇虞微微屈膝,接不住許旬不懂憐香惜玉的動作,蘇施映翻了個白眼,主動拿過蘇虞懷裏的大捧繡球。

蘇虞手上一輕,現在只有一束白芍藥。

她低頭,卷發落在芍藥花瓣上,回想白芍藥的花語是——心有所屬。

以及,思念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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