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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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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毒面具

接著,應北喉嚨一緊。

是真的一緊,蘇虞正在勒他。

她反應很快,一把抓住應北脖子上那條格紋領帶,猛地拉緊,讓應北不知該不該顧及禮數,他想把蘇虞推開。

這蘇虞,他好歹是大她十歲的長輩。

蘇虞惡狠狠地兩手並用,應北沒反抗,只是將他做實驗的手指塞進領帶縫裏,她拉的用力,他脖子很疼。

“應醫生!”蘇虞咬牙切齒,“我那麽信任你,你竟然算計我?!”

“什麽激進CEO?什麽讓我當SU AI的救世主!”蘇虞聲音柔進隔音棉裏,外面聽著悶聲疑惑。

“你高大偉岸了,為了你弟弟,就能害我姐了?”

呵地一聲,蘇虞松開手,推開他往門框上砸。

應北脖子疼,頭也疼。

他扶著頭,倒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他可是把白肅秘密都說出來了,誠意十足地先亮籌碼,就想換個蘇虞的“不殺之恩”,可現在看來,似乎亮早了。

“讓開!”

蘇虞一把推開他。

“蘇總!”應北慌忙喊她。

但在她靠近時還是側步躲開了,剛好讓出把手位置。

門外兩人雖沒聽清內容,但聽得出他們吵架了。

韓菡正忙著將高壯的應極星按在沙發上,蘇虞推門,兩人應聲看過來,應極星眼神一秒躲閃,視線從她,逃到身後的應北身上。

她在應極星身上烙下一眼,道:

“韓菡,咱們走。”

說完主動橫跨一步,與應極星對視,勾唇淺笑,右手比了個電話的手勢。

叮鈴鈴,在耳邊晃了晃,隨即離開。

獨留低著頭,掩嘴的手掌下,唇角下巴強烈顫動的應極星;和懊悔地重新沖回病房,攢緊手機打電話的應北。

韓菡車速很快,她們在醫院浪費不少時間。

蘇虞去錦山醫院前說,她不能離開公司太久,韓菡應下,關門前看見那被她放在電腦旁的手機,沒說什麽,跟她身後走了。

蘇虞無聊望車窗外,春日斜掛,是個半上不下的下午五點,她沒想到,她這麽早就回來了。

現在才是個春天,窗外無雪,碧樹遮陰,讓她想起剛剛在錦山醫院上忽略的窗外綠野。

錦山綠樹蔥蔥,她喜歡綠色,剛剛就應該……

“蘇總。”

韓菡在前排喚她,語氣擔心,“我覺得…是我個人覺得啊,您可以準備個備用機,是吧。”

韓菡兩手摩挲著方向盤,說的急切又委婉,這三十秒的紅燈她比蘇虞等的著急。

自從情人節第二天起,白肅便經常偶遇她的老板,像是臨時董事會的會所大廳,被拍賣行邀請的現代珠寶展,還有蘇總的別墅門前。

白肅說巧遇,蘇虞裝不知。

綠燈亮了,蘇虞嘆了口氣,“誰說她沒試過呢……”

韓菡提醒蘇虞了。

白肅這個禍患還待在身邊。

他身上帶著蘇氏集團30%股權,Sying41%股權,這可比第二大股東蘇施映多2%,是Sying背後的真正老板。

蘇虞現在不能死,白肅還沒將她姐姐的東西還給她。

她得讓第二人格重新主導自己……

車子開進地下車庫,最近車輛出入比以往多的多,韓菡看著灰灰白白的豪車,全是蘇康伯的手筆,這些車主被美名其曰道,是從瑞士研究所來總部“培訓”的技術人員。

“呲——”

車庫裏的急剎,聲音格外大。

蘇虞差點撞到鼻子,蹙眉擡頭一看,車前多了個黑色身影,是應恒。

他不該待在白肅身邊嗎?

白肅也來這了?

蘇虞暗想麻煩,先步下車,車燈在兩人身側擦身而過,周圍暗下來。

“蘇總,不用看了,我是一個人來的。”

應恒眼底終於有了情緒,多半是恨意,“走吧,我現在送您去穆青霜住處,我們只有一個小時時間,剛好夠來回車程……”

“這麽麻煩?”蘇虞脫口而出,“你直接把她家地址發給我唄,待會我自己去。”

她得先上樓換個人格。

“不行。”

應恒了當拒絕。

“蘇總,您覺得那部手機,或者說您的全部,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嗎?您只能慶幸,白總是在應北哥聯系我之後發現您失聯的,這還好歹給我留了些操作空間。”

“您不該總逗他的。”

應恒將聲音壓最低,可車庫的回音震耳欲聾。

“您覺得白總像是嘗到甜頭,就會松手滿足的人嗎?”

惡犬多護食。

“如果不是我及時幫您掩飾,讓他暫且相信您是在開會,估計白總早就高調殺進蘇氏,苦口婆心地為您介紹攝日科技的最新監控設備了。”

嘖,難纏……

“我們已經浪費三分鐘了。”應恒又看了眼腕表,指了指身旁白車,“您是選擇去見您想見的,還是回去面對日後更高強度的監視,由您選擇。”

蘇虞鼻息重重嘆了下,回頭望了眼正在上行的電梯,道:“走吧。”

-

若北的四合院,以往住的都是些若北老土著,拉出來某個往族譜上念叨念叨,還是某個皇親國戚的遠方親戚。

而現在,拍賣抵押再流通,它們中的大多成了某某富商的私宅,取名為X宅。

應北送她來的,便是X宅集聚地,周邊的宅子大多被蒙上網紗砸墻重裝,還被建築工人們寄生偷住,鄰裏鄰外堆著建築材料和運沙車,好好的胡同變得有些臟亂。

蘇虞下車,一移腳便有砂礫聲。

她往後走,伸脖往院內探望。

現在將近六點,天際線半明半暗,幻夜裏的室內該是一片漆黑才對,但屋內並未開燈,像間空房。

“蘇總,咱們該走了。”

應恒眉頭皺的緊,他不知道白肅開沒開完會議。

但他知道,等白肅開完會,一定在八方尋找面前的蘇虞。

“這就走?怎麽可能?”蘇虞墊腳看,又失敗,“誰知道你有沒有騙我,這周圍可多的是空房子,這要不是穆青霜的家呢?”

說著,蘇虞平視前方朱漆大門,漫步上前。

就要敲門——

“慢著!”應恒出聲攔住,“我不能出現在這,蘇總,您答應我的,只是想確認穆青霜是否存在,等您確認好房子主人姓名後,到胡同口找我送您回去。”

說著應恒往旁瞥了眼,不寬的胡同盡頭便是大路。

昏黃路燈和車影閃過,蘇虞點了點頭。

車開的不遠,應恒趕忙放在路邊,就下車往裏望。

他下巴默默往地上點…

一二三,第三戶人家,怎麽門前沒人?

不對,再數;不對再數……

呲一聲,應恒腳步往暗巷裏滑了下,他半張著嘴,往裏挪步,越走越覺害怕,怕到手機一來電,沒看聯系人便下意識接了。

“應恒。”

他嚇一激靈,猛地抓緊手機。

他看清了,這扇門前哪有什麽人?

只有半掩著的虛門。

“你把蘇虞接去哪了?”

“蘇總,不是白總,我沒和蘇總打過照面啊……”應恒苦笑兩聲,直接推門往裏探走,影壁墻後是暗如夜色靜如湖心的空寂小院,應恒又苦笑兩聲。

他看見院落中央,摔的半碎的手機還亮著屏。

操。

她上樓不是去換衛生巾的嗎?

-

知道主動把身體主導權給她?

蘇虞勾唇,算她表現……

下一秒,誰從身後把她高馬尾猛地一拽,口鼻被黃布整個蓋住,蘇虞睜大的瞳仁瞬間渙散,手腳發麻天地互移。

再下一秒,她睜眼,仿佛到了天庭。

淩霄寶殿雲霧繚繞,兩側分列諸神,個個目光如炬,往下俯瞰眾生。

再一定睛,四面無窗,屋裏全是麻將桌,分列兩邊的男男老少口嘴互換白霧,眼神犀利地盯著她這個新人。

蘇虞睜大了眼,意識到手腳能動,瞬間站起。

累,還懵,神經脹的想流鼻血。

這房間好小,好吵,暖氣開的好足。

她沒說話,往墻根退了退。

“美女。”黃牙男雙唇嘟起吹哨,夾煙的手往右後方指了指,沖她挑眉道,“五號桌的,打完牌一起玩。”

“小美女,三號桌……”

“二號桌……”

“閉嘴啊!”

最中央的男子爆聲怒吼,人群撇撇嘴,一個個散了,包括他身邊手揣黃布的瘦高青年。

男子齜牙咧嘴,一把抓住身旁瘦高青年的頭,湊到蘇虞面前,對著耳朵吼他:“你也不看看是不是咱們的客,就獎勵她,啊?”

“滾啊!”

臭熱潮氣撲來,蘇虞立馬擡膝踢上去。

一瞬間的爆發強到可怕,伴隨著爆裂的大吼,蘇虞的視線快準狠地抓到了最近的門把手,通往未知的未知。

來不及猶豫,蘇虞握緊就開,閃身進門反鎖。

心臟砰砰跳到眼睛上,脹熱感又一次上腦。

那黃布到底是什麽?

拍門聲,咚咚!

這是間臥室,不大的房間被衣櫃和大床占滿,床上躺著個女人睡得恬靜,絲毫聽不見屋外打牌聲。

“蘇姑奶奶,我認識你啊,求你快出來吧,我們不想招惹你……”男人聲音從門縫裏擠出來,格外委屈失意,“他媽的,那個小五不識好歹,我們工友聚就整了點小玩笑!”

“我求你了啊!”

哐的一聲砸。

“你是誰?”蘇虞警覺,沖那門縫問,“這床上的人是誰?”

“蘇總,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那床上是我馬子,穆青霜,她先睡了。”

“放屁!”

蘇虞走到床邊,這裏滿是煙頭燙孔,她伸手把她臉撥過來,昏黃的光下是溝壑的,和蘇施映一模一樣的半張臉。

另半張臉覆了紅油滴蠟。

“他媽的!小五,叫他們趕緊走!”

男人聲音陷入混沌,他在疏散屋外人群。

呵,他怕白肅。

蘇虞安了些心,晃晃腦袋,接著手上動作。

等等,她在找什麽來著,她只知道自己正翻箱倒櫃著找。

不行這不對,她在心底默念:這裏是穆青霜的臥室,這是間地下室,轟隆隆的噪音是拼命運作的排氣扇,讓她熱到出汗的,是這裏的暖氣……

不是暖氣,蘇虞視線突然能看清整個房間了。

是炭火,真是瘋了!

一定是炭火,還是在有排風扇的房間裏燒著。

他們是想二氧化碳中毒嗎?

她得逃出去!

“嘭——”

又一聲,像敲門的巨響,又像是什麽破開了。

“完了啊——”男人在屋外怒吼,“小肅,不是我不是,蘇虞她自己闖進來的我什麽也沒——唔!”

屋外只有雜亂腳步聲來回游蕩。

“嘭——”

又一聲,手裏捏著什麽的蘇虞,瞇眼看向他。

踹門而入的白肅,手上動作利落,銳利眸光閃爍耀眼,兩三步取下防毒面具,遮在她面上。

他的手附在蘇虞後腦,給她力量支撐身體。

蘇虞仰起頭,盯著他皺緊的眉心,雙眼迷離,慢慢地舉起手上捏的皺起的某物——

白肅的領養證。

“蘇虞,我真是敗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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