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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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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天光不過蒙蒙亮,赫連靖琪小院的白墻下,一溜排的晚菊開得團團簇簇,遠遠望去,一片濃翠深紅。

段旭磊徑直地推門而進。入眼的小廳裏布置早已經全變過了,以往他熟悉的一切早已經沒有任何蹤跡了。窗口的位置他們原來擺過一架鋼琴,他偶爾會為她彈奏一曲……那個角落,原來放著一個高幾,幾上總是插了嫣然盛開的花朵,寥寥數枝,卻是極為賞心悅目的……那些鶼鰈情深的日子,幽幽遠遠地倒只像是南柯一夢。

段旭磊頓覺難以自己的心痛。

赫連靖琪一夜未眠,此刻床畔的坐在沙發上,察覺到有人掀開了水晶簾子,頓覺異樣,擡頭便楞住了。而後,她驀地回神,大驚失色著起身:“你怎麽在這裏?”

段旭磊凝望著她,良久才開口:“我一個小時後會出發回南部。”

赫連靖琪倒似一下子怔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那祝段司令您一路順風。恕不遠送了。”說罷,轉過了身,一副送客的姿態。她心裏卻不免疑惑:他傷還未覆原,怎麽會走得如此匆忙。

段旭磊定定地瞧著她羸弱背影,不禁回想起當年協議那日,她依偎在董慕勳懷裏的背影。段旭磊上前一步,道:“A國在昨晚淩晨時分,炮轟西林重周幾地,對北地不宣而戰了……”

赫連靖琪瞠目結舌:“什麽?”段旭磊道:“A國對我們虎視眈眈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他們會走這一步只是遲早而已。”赫連靖琪默然不語,她這些年雖遠在國外,卻比當年在深閨更了解國家局勢。如今各個外國勢力均對南北虎視眈眈,只看是誰先撕破臉動手而已。

段旭磊望著了她,道:“A國幾十年來實行全民皆兵的制度,一旦開戰,動員能力極強。物

資充裕,軍備實力又強。我今日就在這裏跟你交個底。此番開戰,就算我與你大哥南北合作,

也沒有任何勝算。”

兩人四目交接,赫連靖琪驟然反應了過來,他這番話半分不假。但她卻另有一種惶恐。段旭

磊決計不是為了說這幾句話來找她的。他必是另有打算。

段旭磊看著她的眼神就如一只老鷹瞧著自己爪下的小雞,一副勢在必得的篤定模樣:“這種情況下,若是我按兵不動,你說你大哥會怎麽樣?”他就吃定她決計不會拿她大哥與家人來開玩笑的。

赫連靖琪倒抽了一口冷氣,後退了數步。她咬牙切齒地道:“段旭磊,你當真是卑鄙。你這輩子除了會要挾別人,你還會什麽?”這麽一來,他不是要將大哥逼上絕境嗎?!

段旭磊站著原地,緩緩勾唇淺笑:“是,我就是會威脅你。你知道我要什麽的,我要你與我回南部。”

赫連靖琪氣得全身發抖,怒喝道:“段旭磊,你在做夢,你給我滾出去……”段旭磊竟溫順聽話地出去了,到了門口,背對著她,不緊不慢地戴上了帽子,道:“我先去火車站,一個小時之後火車便會出發。你若不來,我就當你不同意。這個協議作廢。”

此時,旭日東升,滿園陽光。段旭磊迎著這萬丈金輝,跨步而出,他有百分百的信心,她絕對會來。只是,只是這麽一來,她更是恨他了。可除此之外,他又有什麽其他辦法能讓她回到他身邊呢?

此次A國開戰,必然是作了萬足的準備。就算南北聯合,窮全國之力,也無絲毫勝算。他能留住她的日子,或許已經屈指可數了。

那麽讓他再自私一次吧。靖琪,對不起。

就一次!這是最後一次!

段旭磊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艱辛苦澀地一笑。恨,恨他也好!至少她留在他身邊一段時間。這樣的話,他到時候雖死亦無憾了。

離火車出發時間不過十分鐘而已。段旭磊從最初的從容淡定,到了此時的頻頻打開懷表。段旭磊面無表情地擡頭吩咐道:“讓火車再多等半個小時。”

此時,有人在包廂上輕輕敲了一下門,不知為何,這小小的幾聲輕響,竟讓段旭磊懸著的心悄悄落了下來。下一秒,果然聽到李介載在門口稟告道:“司令,靖琪小姐來了。”

一張薄怒隱隱的俏臉出現在了他眼前。赫連靖琪整個人猶如寒冬臘月的冰淩,散發了冷冷寒氣。殊不知,她無論什麽模樣在段旭磊眼裏都是別樣的俏麗嫵媚。

段旭磊望著懷表顯示的時間,微微一笑:這些年在國外倒與洋人學了守時的觀念,一分不差。他蓋上懷表,心情甚好地朝侍從們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李介載應了聲“是”,領了幾個侍從退了出去,關上了包廂的門。

只見她寶藍色的絲絨旗袍外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帶了黑色的手套,也不理他,徑直地走到窗口。可就這麽對她視若未見,不言不語,段旭磊亦覺得心滿意足。

段旭磊知道她心有不甘,正在氣頭上,也不去招惹她,遠遠地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查看西林重周等地的詳細地圖。然,他身體有恙,強撐著看了半個時辰,便覺得頭昏眼殤,乏累不已。

過了片刻,侍從將早膳送了上來,段旭磊這才開口道:“氣了這麽久,也餓了,先吃點東西,再繼續生氣。”

他站在她身後,伸手拉她的手臂,柔聲道:“無論怎麽生我的氣,飯總歸是要吃的。”赫連靖琪本是惱他惱到了極處,但見他方才看地圖疲倦之時,捂著胸口靠在椅子上休息的虛弱模樣,心下便已軟了數分。如今雖然不願他觸碰,但卻不敢使力甩他的手,只冷聲:“吃飯就吃飯。你別碰我。”

段旭磊倒是依言松開了她,道:“好。那你好好吃飯,成不成?我讓下面的人給你熬了些粥。”他動手在骨瓷碗裏舀了一碗,細細吹涼了,這才遞給了她。

赫連靖琪聞那香味便知是她往日愛喝八寶粥。要知這種粥做起來是極費時間的,她一來便能端上來,是因為他早就算準她一定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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