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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紙情詩定下罪責,薛家決意攆出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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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紙情詩定下罪責,薛家決意攆出香菱。

夏金桂見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生怕薛姨媽改主意不攆香菱了。

於是便放聲大哭道:“這日子沒法過了!”

說著,她又上前死命地推了香菱一把,啐罵道:“大爺還在牢裏關著呢,你就等不及勾搭起二爺來了,無非是仗著家裏上上下下都偏疼你罷了,若這薛家我做得了主,豈能容你做出這等沒臉的事來!”

薛姨媽一聽這話果然便氣得渾身亂戰,幸而有寶釵在旁安撫住了。

王夫人見夏金桂在長輩跟前這般沒禮數,便蹙眉道:“夏家好歹也是大戶人家,怎得教導出來的女兒這般沒規矩。”

夏金桂一聽便冷笑道:“規矩?我竟不知薛家的規矩就是哥哥的小老婆能去勾搭弟弟的!”

王夫人從未跟這樣跋扈無賴的人打過交道,當即便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冷冷掃了眼夏金桂後,便閉眼轉起了手中的佛珠。

不願再多言。

看到這,寶釵便上前道:“嫂子先別急,咱們好歹把話問明白才是。”

說著,她便轉頭看向一旁的寶蟾,緩緩問道:“你素日都跟著嫂子,究竟發生了何事,想來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了,我剛回來還糊塗著,少不得只能辛苦你告訴我一聲了。”

聞言,寶蟾便忙行禮回道:“回姑娘,我們奶奶見大爺遲遲回不來,便好意叫秋菱來我們屋一塊住著,全當做個伴兒。”

頓了頓,寶蟾便斜了眼香菱,接著道:“我如今同秋菱住在一個屋,因無意間瞧見她的包袱裏有不少男人家的東西,便多嘴問了兩句,一問才知這些東西都是家裏二爺托她收著的。”

“到這裏我原也沒多想,只當是他們叔嫂倆的感情格外好些,便不大放在心上。可誰知後來,我無意中又瞧見秋菱的包裏還藏著好幾疊紙,上頭寫滿了字。奴才不識字,便一時興起拿去給我們奶奶瞧了,奶奶說這應當是秋菱自已作的詩,還讚了她幾句,誰知看著看著奶奶忽然就生氣了,還大罵起秋菱來,說她是下作的娼婦。”

聽到這,寶釵便蹙眉道:“詩作在哪,拿來給我瞧瞧罷。”

話音剛落,便立馬有個小丫鬟恭敬地遞上了一疊紙。

寶釵接過一看,確實都是香菱當初在大觀園所作的詩。

那會子。

香菱也不知是中了什麽邪,非要學作詩。

寶釵原不想她在這些無用之事上浪費時間,可無奈香菱百般求她,黛玉又正經地收了香菱為徒,當件要緊事教了起來。

故而也就只能隨她們去了。

可誰知竟會因此惹出今日之禍,倒叫寶釵懊悔不疊。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同意香菱學作詩。

“姑娘莫要只看上面的詩,仔細那一首《月夜思》。”

聽到夏金桂如此說,寶釵便忙翻到了這首《月夜思》。

只見上面寫著:

月下菱歌傳愛意,

風中蝌影舞纏綿。

情深似海難言盡,

愛意綿綿入夢哉。

寶釵一看便紅了臉,忙把詩掩住了。

鳳姐一瞧,便立即猜到這上頭定是首情詩。

見狀。

夏金桂便得意道:“姑娘既瞧過了,便該知曉我並未冤枉秋菱。”

說著,她又盯著香菱冷笑道:“好個老實本分的丫頭,這詩裏寫的都是些什麽!”

王夫人平生最不喜狐媚之人,見如今證據確鑿,便轉頭對薛姨媽道:“既是如此,姨太太便把這丫頭攆出去罷,以免壞了蟠兒和蝌兒的名聲。”

薛姨媽一聽也忙道:“原就準備攆出去的,家裏是斷留不得她了。”

香菱自知此番一旦被攆出去,自已多半只能被賣到青樓去。

便慘白著臉痛哭不止,“太太們饒命,我當真是冤枉的,若要把我攆出去,不如便直接打死我罷!”

薛蝌看得於心不忍,便又忙行禮求情道:“請太太們明鑒,那些東西確實是我托香菱暫時保管的,只因近日忙著料理大哥哥的事情,我怕底下人做事不妥當,若遺失了要緊的物件,豈不成了我的過失,故而才叫香菱幫忙先收著,這當中實在沒有別的意思。”

夏金桂一聽便越發動了醋意,冷笑道:“二爺即便再心疼秋菱,也該適可而止了。”

說著,她又哀怨地掃了眼薛蝌,似笑非笑道:“二爺或許對秋菱沒什麽意思,可難保她不會多想了去,那首情詩想必二爺也瞧過了,可真真是把秋菱對二爺的一片真情都給寫出來了,怪不得大家都讚香菱的詩不錯,這文筆果真是極通的。”

薛姨媽聽得越發惱火,忙禁喝道:“罷了!都無須再多言,快去叫個人牙子來,把香菱賣出去,今後大家也好過安生日子。”

聽到這話後。

寶釵便忙笑著制止道:“媽可是糊塗了,咱們家從來只買人進來使喚,何時曾賣過人,若傳出去可成什麽了。”

說著,她又看了眼哭得雙眼紅腫的香菱,嘆息道:“既然媽和嫂子都嫌這丫頭伺候得不好,不如便留給我使喚罷。”

可誰知。

寶釵的話音剛落,王夫人便立刻皺緊了眉頭,冷聲道:“萬萬不可!”

“這樣的狐媚子斷不能進我賈家的門,寶玉如今還病著,可禁不住這些人勾引。”

見寶釵的臉上有些過不去,王夫人便又忙拉了她的手笑道:“我知曉你這孩子最是個心軟的,若是從前我自然不會反對你留下香菱。”

“可如今咱們既已知道這丫頭不是個安分的,便該早早打發她出去才是,否則家裏留著這樣的狐媚子,終究是個禍害。”

說著,王夫人又沈思道:“只是賣人確實不好聽,不如便把這丫頭攆出去,讓她自生自滅也就是了,橫豎不與咱們相幹。”

薛姨媽也怕寶玉有閃失,忙跟著道:“姨太太的話極是,你這孩子便是好心也該有個度才是,都是香菱這丫頭自已不知好歹,怨不得旁人,說來咱們薛家待她已是仁至義盡了。”

寶釵聽了,雖深知香菱為人,知曉她斷不會做出這等逾矩之事。

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垂眸應下了。

看到這,夏金桂便忙笑著吩咐道:“還不快把這狐貍精攆出去,省得在這礙大家的眼。”

薛家管事見薛姨媽默許,便只好命幾個婆子進來,準備把香菱架出去。

“求太太奶奶們開恩!”

“求姑娘救救我!”

“我當真是冤枉的!”

香菱見薛家當真要把自已攆出去,忙死命抓著地,嘴裏喊屈不止。

原本齊整的指甲立馬全都被摳破了,一雙手頓時滿是血汙。

可她完全顧不上疼痛,只是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求太太奶奶姑娘們好歹留下我!”

“我一定當牛做馬伺候太太奶奶們!”

“求太太奶奶莫要把我攆出去!”

看到這光景。

眾人都不免有些不忍,忙別過了臉去。

鳳姐原不想多事,畢竟前世裏她同香菱也沒多少來往。

可看著眼前的慘狀,她到底還是沒法撒手不管。

只因自已前世裏死的時候,也是這般絕望無助,悲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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