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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野狐拜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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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野狐拜月上

大清早一起來身份就被降級的暹羅丸姑且盡職盡責地當了一回式神。

他輕車熟路的翻出一盒茶葉, 精挑細選了一些碎茶,用滾水煮開了,挑了一個杯子吹了吹上面的浮灰, 一並放在盤子裏端上去了。

“……”

晴明看了一眼極為敷衍的茶水, 茶杯裏明顯是壓盒底子的碎茶, 也不知道他哪裏惹到了黑澤家的式神, 只能沈默地將蓋子蓋上,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十分冷淡的妖怪。

雖然態度冷淡,不甚有禮貌, 但單從這妖怪的體型氣勢來看,黑澤選擇的式神本事應該還不錯。

這樣的大妖願意做式神的可不多。

姑且出於對暹羅丸實力的尊重, 晴明單方面地原諒了暹羅丸的不禮貌行為, 搖著扇子, 看著杯中的茶葉起伏等著黑澤睡醒。

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

此時已經快到晌午。

難道說黑澤昨晚做了單大的?累成這個樣子?

但也沒聽說最近哪裏有大妖作祟啊?

奇怪。

暹羅丸耳尖動了動,敏銳地聽到了一點被褥摩擦的聲音,他直接將晴明拋在一旁, 拿上了自己煮好的雞蛋,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走的急,行動之間帶起了一陣風。

嗯?

晴明的式神貼在他耳邊說了兩句什麽, 讓他微微一楞,轉而用羽扇擋住了半張臉,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了悟。

原來是這樣。

他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涼掉的茶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衣袖下的手悄悄掐了個訣,畜養的風妖聽話地悄悄飛了進去。

暹羅丸將雞蛋剝好, 扶著琴酒坐起來被他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吃痛也不在乎,只管將雞蛋遞給他,心裏美得很絨尾晃的都要起風了。

“還是用羽衣吧。”暹羅丸推薦道,順手將頭上皺巴巴的羽衣扯了下來遞過去,“用了的都說好,你也用過的。”

琴酒將羽衣推開,暹羅丸心裏想的什麽他能不知道嗎?

這狗子自從昨晚開始心裏就打的什麽主意,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昨夜體會過了,更不能讓他如意。

被推開的暹羅丸尾巴都不晃了,他把羽衣撿起來戴好,才想和琴酒說晴明上了門就敏銳地感覺到了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

暹羅丸伸出手順著感知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明顯感覺到抓住了某個會動的東西,他瞇了瞇眼合攏掌心感覺到無形之物掙紮的越加厲害,有突兀地停了,最後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兒出現在他的掌心已然暈厥了。

“風妖?”

這東西不是滅絕了嗎,暹羅丸遲疑地將它和之前看過的妖譜上的圖片對應。

而後又反應過來,現在是平安時代,有這東西也正常。

這定是晴明那家夥養的。

琴酒看了一眼那小妖怪,面無表情的從床鋪的角落拿起一縷碎布懟到暹羅丸面前。

“嗯?”

他聲音依舊沙啞,暹羅丸現在有點兒聽不得這動靜,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接過眼前那一縷碎布,施展妖力讓他覆原了,緊接著又在琴酒穿衣服的時候被攆了出去。

出去就出去吧,暹羅丸捏了捏鼻子,畢竟大白天的又有外人在,他還不想鬧出笑話來。

暹羅丸出了門就立刻板住了臉,直接將那只暈倒的風妖丟在了晴明衣服上,瞅著他心疼的樣子哼了一聲。

晴明收起了風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立刻把頭扭了過去。

他打量著黑澤一如往常的動作,目光落在他明顯更紅了些的嘴唇、眼角以及拉的比往常高一些的衣領上。

琴酒很是平靜,像是沒發現他眼神中的意味深長,“什麽事?”

他說話前特意清了清嗓子,可是聲音中的沙啞依舊藏不住,晴明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昨夜你出去降妖除魔了呢,原是在屋裏降的。”

“送客。”

琴酒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擡起手,暹羅丸立刻上前就要將那煩人的家夥丟出去。

“哎,哎,哎,等等!”

晴明連聲制止,站起身幹笑兩聲,捋平了褶皺的衣領,直接飛快的把自己來的目的說了出去。

“你不是一直在追蹤那黑霧妖怪的蹤跡嗎?”晴明拿出一個信箋,“昨日有陰陽寮來報,說是五河鎮登記在冊的妖怪離奇失蹤了大半,屍骨無存。”

“事發之前,有人在附近看見了那天逃走的狐妖身影。”

“很有可能就是你追蹤的妖怪。”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箋,“我收到了消息,可是片刻沒停歇地就趕過來了。”

“結果連一口熱茶都沒喝上。”

他合上羽扇點了點桌上已經涼掉了的、全是碎茶、還是滾水煮開的茶葉,略帶抱怨的說,“你家的式神好不聽話,要不要送來我這兒學習一下?”

暹羅丸聽著他一口一個式神的叫,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他沒一拳削到他臉上已經夠給他面子了,竟然還挑剔他的茶泡的不好。

下回直接揚他臉上。

琴酒上前一步搭在暹羅丸的肩膀上,聲音是照樣的沙啞,“不是式神。”

“是內子。”

!!!

暹羅丸和清明腦袋頂上冒出了一樣的感嘆號,表情是異曲同工的震驚。

“哦、哦。”

晴明的嘴一張一合,慣會說話的他此時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幹咳兩聲,將信箋放在桌上,幹巴巴的道別兩句就匆匆離開了。

琴酒拿起信箋,將背後的地址牢牢記住了,招呼著暹羅丸就準備出發。

他有一種猜測,如果他們不能順利解決那妖怪的話很可能就離不開這個時間了。

在暹羅丸還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止一次地試圖穿過食骨之井,可以往從不拒絕他的食骨之井已經不再搭理他了。

他在現代還有不少事情正在進行中,能早離開哪怕一天都是好的。

“你兄長呢?”琴酒掃視了一圈,其他房間裏都安安靜靜的,原本三個人的宅院只剩下了兩個,殺生丸竟沒有一點蹤影了。

“咳……”暹羅丸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說,“昨天晚上他就出去了……”

“就……一直沒回來。”

“……”

琴酒沈默的和他對視,顯然也想到了什麽沒再說話。

等出了門走了一段距離他才開口,“先找到他,然後我們一起去。”

最好直接講那東西解決了,然後一起穿越回去各回各家。

暹羅丸點了點頭,從氣味駁雜的空氣中分辨出殺生丸獨特的味道,帶著琴酒一點點追了過去。

他哥這一晚上是走出去了多遠?

他們甚至已經追出了城,連殺生丸的尾巴都看不見。

單從氣味上看,他哥似乎還在更遠的地方。

“我們直接飛著去吧。”暹羅丸湊進了琴酒,單臂環在他腰上手掌正好搭在腹肌的位置,有那麽一瞬間他又心猿意馬了。

幹正事、幹正事。

他甩了甩頭,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都甩出去,確認阿陣抓住他了,便飛上了天。

平安時代的城市規模比戰國時期的要小得多,現在這個年代從天空向下望去到處可見茂密的叢林,和那些受到暹羅丸氣息驚嚇慌不擇路起飛的獸類。

其實找到殺生丸非常容易。

暹羅丸離得很遠就感受到了殺生丸近乎沸騰的妖力,也看見了沖天而起的黃綠色光芒。

血腥味刺鼻的很,暹羅丸不遠不近地找了一顆大樹,暫時在上面歇了歇腳,和阿陣圍觀殺生丸和大妖的戰鬥。

戰鬥其實沒有什麽懸念。

野豬摸樣的妖怪四顆堅長的獠牙此時已經被連根斬碎,斷口處殺生丸的妖力還在向上侵蝕。

疼的它嗷嗷尖叫,發瘋般的四處沖撞,尾部堅硬的大錘毫無章法地掄向四周,帶倒了一片樹木。

殺生丸輕盈地跳躍躲避,半空中一個翻身便將豬首斬落。

鮮血蔓延到殺生丸腳邊,他擦幹刀刃,將爆碎牙掛在了腰上,回身看向暹羅丸所在的位置。

殺生丸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暹羅丸和琴酒,鼻尖動了動,他們身上的氣味交纏在一起,他甚至看都不能單獨分辨出暹羅丸的了。

真是沈迷,他想。他這個弟弟怕不是已經忘記了他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了。

暹羅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哥的些許不滿,連忙將得到的線索說了出來。

五河鎮離平安京遠得很,哪怕是他們在天上飛一個直線,想到五河鎮也要一個時辰。

恰如其名,五河鎮地處河流交界之處,整個村莊建立在河水匯聚的湖泊邊緣,擁有一大片土壤肥厚的平地,是難得的祥和之地,人口眾多。

他們到時,五河鎮的陰陽寮早就收到了消息,直接了當地將所有線索都交給了他們。

“五河鎮地處低窪,本身平坦,四面有山,五河匯聚是個藏風聚氣的地方。”陰陽師解釋道,“這四周有不少小妖怪的族群,多是狐猴鳥兔之類,一向性格平和,和村民相處的不錯。”

“有時候也交換一些山珍野果,總的來說,已經成為了當地生活的一部分。”

“不過近日來,常來交換物資的妖怪突然之間就消失了,進山采藥的村民也有失蹤,我們搜了山,甚至連血跡屍骨都找不到。”

“直到昨天,一群雙目猩紅渾身紅光的狐妖沖進村莊襲擊村民,我們才發現山中可能出現了什麽異常。”

“我的式神一路跟著逃走的妖怪追了過去,就看見了一只盤坐在山洞中的三尾狐妖,很像通緝榜上的妖怪,就連忙將消息傳遞了出去。”

陰陽師言簡意賅地說完,讓手下擡出來一些狐妖幹癟的屍首放在了地上。

“這就是我們擊斃的狐妖。”他解釋道,“不過我們發現這些狐妖早就死了,前來襲擊村莊的都是一些受到驅策的屍骸。”

暹羅丸蹲下身,伸手在狐妖幹枯的毛發上拂過,一絲淺薄的紅霧被他抓了出來。

看來他們沒來錯,這和曲靈施展的紅霧一模一樣。

只是稀薄了很多,不過想到他的本體和四魂之玉都消失了,逃出來的這一點分身如此虛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暹羅丸一個用力驅散了掌心的紅霧,腐蝕的妖力落在那些屍首上,將它們都腐蝕殆盡。

“所有接觸到狐妖的人都需要凈化。”暹羅丸對陰陽師們說,“這些紅霧能傳播,所有接觸到的人都可能成為危險源。”

地上的屍首已經成了灰,陰陽寮的人連阻止都沒來得及。

陰陽師為難地看了一眼明顯是妖怪的暹羅丸,扭頭看向琴酒,“大人,您的式神……”

“照他說的做吧。”琴酒挑起唇角,感受到了暹羅丸一下子就憋悶不爽的情緒,笑著說,“他不是我的式神。”

“是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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