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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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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感到幸福

小區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 令季沒有立刻下車,他拿出手機,查看最新的消息。

除了維克發來的, 詢問他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的留言,還有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信息。

令季想了想, 先回覆維克, 告訴他今晚自己可能有事, 暫時不一起吃飯了。

下一秒維克回了個好。

這讓令季笑了笑,隨後他退出與維克的聊天,轉而查看那條來自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來的信息。

【小心】

短短的一個詞使令季的笑容消失,他抿了抿嘴唇,在詢問對方還是不再回覆之間權衡,過了足足半分鐘, 他沒有回消息,取出放在車裏的備用手機藏好,打開車門。

在令季下車的同時,不遠處的一輛面包車上,有幾名身材魁梧, 全副武裝的人走出。

“大少爺,請和我們走一趟,您叔叔想和您好好聊聊。”眼邊緣有一道不明顯傷疤的中年男人冷冷道。

令季沈下心, 沒有回答。

而男人根本不在意, 他昂首示意手下圍上去。

“我自己可以走。”令季見到人過來, 冷靜地回覆, “不過你們要告訴我,他把我叫過去是因為什麽。”

“股權。”男人直白地說。

令季點了點頭,不用男人及其手下多行動, 他主動走向那輛面包車。

不一會,面包車載著令季駛向位於山間的別墅。

在上車前,令季的手機被左眼邊緣有不明顯疤痕的男人收走。

或許是出於尊重,這群人沒有捆住令季,在拿走他的手機之後,他們便沒再做什麽。

目前陷入孤立無援狀態的令季見狀也沒多問,同樣沈默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冬天本就落得早的太陽快速西斜,耀眼的光芒散為昏黃,透過前方的車窗,灑入車內,落在面包車後座上,被小叔的手下包圍的令季腳邊。

低頭看了眼夕陽,令季嘆了口氣,隨後他擡起頭。

說來也巧,他的視線正好與坐在副駕駛上,收走他手機的男人撞上。

男人通過後視鏡看了令季兩眼便收回視線,目不轉睛地望著前方。

“股權的事,小叔現在知道多少?”令季突然開口。

“全部。”男人淡淡道,“包括小姐和你合作,老板也知曉了。”

令季的眉心一動,他就知道會這樣。

那條沒有備註的聯系人所對應的正是令曦。

想必是令曦得知自己的父親要來‘請’他過來聊聊,便向他通風報信,導致她臥底的身份暴露。

甚至更進一步,那本身就是圈套,小叔等人早就懷疑令曦,為確認她是不是埋在他們身邊的叛徒,才故意走漏風聲。

令季暗暗深吸一口氣,開始思考見到小叔以後該怎麽和他談。

然而出乎預料的,令季沒有如預想中那樣見到他那位小叔,反倒是見到了他身邊的得力幹將,成蝶。

青絲中摻雜著白發的成蝶早就恭候多時。

當令季被左眼邊緣有著疤痕的男人押下車時,她掛著客氣的笑迎上來。

“辛苦了。”成蝶頗為親切地對男人說。

男人是不久前她聘請的安保團隊隊長,過去他一直在國外為外出經營的企業服務,成蝶得到安保公司有回國發展的意圖,便用了不少人脈和金錢,雇傭到部分員工。

不過聘請安保團隊不是為防範令季。

想起他們真正要防的人是誰,成蝶生疏客套的笑裏加上一抹諷刺。

接著她沒有再理會沈默的男人,轉身對令季做了個請的姿勢。

“走吧,令季少爺,我們來聊一聊股權的事。”成蝶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令曦在哪?”令季沒理睬她,轉頭問起令曦。

成蝶做出無奈的樣子回覆:“令曦小姐做錯了事,正在被關禁閉。”說罷她又補了一句,“由於令曦小姐偷拿了不少文件,令先生還在公司清點,過一會才能回來。”

“看來你們都知道了。”令季同樣無奈地說。

“是啊,令季少爺好手段,這一局,我輸的心服口服。”說到最後那個詞時,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由此可見,她不僅不心服,口頭上也懶得裝。

不過令季也不想和成蝶討論態度問題,他搖了搖頭,便與一群保鏢走進位於山間的別墅。

在令季走進去以後,成蝶對守在一旁的左眼邊緣帶疤的男人最後一次確認道:“令曦偷出來的資料全部收好了嗎?”

“收好了。”男人平淡地說。

成蝶放下心,緩步走進別墅內。

男人目送她走遠,接著他對手下交代了幾句,便大步走向那輛還停在院子裏的面包車。

在男人駕車離開之時,別墅內,令季對著沒有信號的備用手機編輯消息。

“這附近安裝了信號屏蔽器。”成蝶走進來說道。

令季聞言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將備用手機放到桌子上,故意問道:“看來談不成,我就不能走了。”

“令季少爺,你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的時候,沒想過自己不能脫身嗎?”說話間,成蝶來到令季對面,居高臨下,譏諷般地說,“你真是太自信了。”

沒有說話,令季仰頭,默默地註視著她,等她繼續說完。

成蝶一眼看出令季的意思,她點燃一根細細的煙,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輕聲將令季的計劃全盤講出。

“你早就知道那幾家公司有問題,它們是你精心準備的誘餌,為此你接觸了文家的小少爺,暗中操縱,成功使文家夫妻離婚,並讓文家小少爺的姐姐和母親拿到公司。”

“失去公司的文先生的財務狀況很快出問題,不得不拋售所持有的一部分股權,它們不是你的獵物,是你的誘餌。”

“如你所願,令季少爺,我們也上鉤了。”

成蝶講到此處,輕輕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彌漫,模糊了她的臉龐。

她淡淡地說:“發現那幾家公司有問題以後,我一直有一點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牽扯進杜克利特集團的繼承人,明明沒有他,你的計劃也可以順利進行。”

“直到我意識到,令季少爺,你或許對集團根本沒有興趣,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自己闖出一片天。”成蝶放下香煙,對一言不發的令季篤定地說:“有才能的人往往看不上庸俗的利益,所以我猜,股權也是你用來遮住真正目標的幌子。”

“你真正想要擊垮的是老令先生對嗎?”

明明是問句,成蝶的口吻卻是那麽的肯定。

知道自己被看穿的令季想了想,也沒有否認,反問道:“你們不想絆倒我父親嗎?”

“如果能讓老令先生讓座,我當然不介意,但是令季少爺,你是拿我們來挖老令先生這座大山啊。”成蝶咬牙切齒,狠狠將手裏的煙頭按在手邊皮質的沙發扶手上。

高溫與皮革灼燒,發出刺鼻的味道。

令季有些反感那種氣味,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見他不爽,成蝶隱約有種報覆的快感。

在逐漸扭曲的情感下,她繼續說:“你將我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引到股權上,好讓令曦小姐抓住機會,去找那些足以把我們送進去的文件。”

“哈,直到老令先生做事不留把柄,你就賭一把,我們進去了,會和老令先生互相攀咬,吐出點有用的東西。”丟掉煙頭,成蝶握緊拳頭,對令季諷刺,“你還真是不了解你爹啊。”

“就算是面對親兄弟,他那個當哥哥的也是一點破綻都不留!”

這正是成蝶憤怒和覺得好笑的地方,令季機關算盡,弄到最後,只有他們會作為炮灰進監獄,老令先生清清白白。

成蝶希望從令季臉上看到錯愕和惱怒。

可是令季的情緒不見絲毫變化,他平靜對氣急敗壞的成蝶拋出一個問題:“你真的以為小叔他是查文件嗎?”

此話一出,成蝶怔住。

令季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在成蝶回過神前,他補充,“他沒有那麽信任你。”

這句話簡直像一把刀,捅進成蝶心間。

可令季沒有那麽容易放過她,他轉頭看向窗外,自言自語:“令曦的母親不是意外死於火災。”

成蝶的眼睛一瞬間睜大。

這時令季轉過頭,對成蝶最後問,“你那天來到她,也是有小叔的授意,你知道他為何要那樣做嗎? ”

這讓成蝶顫抖了一下,過往的記憶如洪水般沖出。

十五年前,她也是在一棟別墅裏與人對持。

而那個人正是令曦的母親,成蝶記得年輕的自己是那樣高傲,她認為自己才是真正被愛的人,因此她有恃無恐,覺得她可以靠著愛一擊制勝。

誰知情況與年輕時的她想到完全不同,令曦的母親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告知她,這麽多年來,有很多像她這樣的女孩說過類似的話。

成蝶清晰地想起她是多麽惱羞成怒,可她又無法反駁。

最後在低落中,她在公寓的門口抽了一支煙離開了。

當天晚上,新聞上便報道了令曦母親死於由煙頭引起的火災。

那個有權利,被她當做是天命之子的愛人庇護了她,而她也成了對方的心腹。

成蝶從來沒懷疑過,今天令季突然問,她忍不住開始懷疑那場大火真的和煙頭有關系嗎?還是說,令曦的母親註定要死,她不過是點燃死亡的一粒火星……不,她早想過。

是她不願意相信,也不敢深入去查。

而成蝶不想問,不代表令季不會說。

“令曦的母親拿到了能夠直接指向老令先生‘命令’他的弟弟,幫自己處理某些見不得光事務的證據,而那些證據,在那場大火以後消失。”

令季交疊雙腿,向身後的沙發靠了靠,“證據毀在火災中是個沒人能挑出錯誤的借口。”

輕笑一聲,令季感嘆,“可惜借口終究是借口,老令先生從不相信那些證據消失不見,所以他才對弟弟有忌憚,無法公開處理他。”

“原來這就是他突然找到你的原因。”成蝶接話。

“對,老令先生的目的正是要我除掉你們。”令季沒再隱瞞,“他心儀的接班人從來都只有令鈺。”他那位父親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大兒子對龐大家產的態度。

壞消息是老令先生沒得選,好消息作為一只利益動物,他沒什麽 父子親情。

令季多少感覺自己有點倒黴。

巧合的是成蝶也是這樣想,她不解地望向令季,“如果你成功將我們送進監獄,即便我們提供了那份證據,也不是讓老令先生得償所願了嗎?”

放在平時,他們肯定不會為了拉下老令先生,把足以使自身進監獄的證據交出去。

他們被抓了就不一樣。

再說今非昔比,老令先生以前可能還有所顧慮,如今他身體不好,不知還能活幾年。

成蝶自覺他們真要把老令先生拉下水,老令先生也不介意。說不定正好借此再整頓一番集團,好讓小兒子更加順利接掌家業。

令季是純純為他人作嫁衣……等會!

“他的目的是逼我們將證據拿出來!”成蝶優秀的頭腦馬上找到正確答案。

過去老令先生想要動手,卻未真正行動,全因不知證據還在不在,以及假如在的話,它會在哪裏。

當時經過令曦偷摸把這幾年的見不得光的文件翻出來,那些證據是否存在,和它們被藏在何處,說不定都已被老令先生知道。

這時成蝶發覺還不如放任令曦舉報成功,那樣他們雖會進監獄,處境卻至少比現在的安全。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兇多吉少,成蝶的冷汗瞬間流下來。

也是在這時,令季突然說,“對了,我從來沒想過利用維克,這才讓你們感覺他的存在與否不影響我的規劃,畢竟從一開始,他的身份就不在規劃中。”

“我沒有想過利用維克。”令季斬釘截鐵。

似曾相識的話讓成蝶楞住。

令季沒有管他,又講下去:“原本我將他帶回去,只是想告訴大家,我有個男朋友,老令先生不可能放棄利用我除掉你們,也不可能接受我與同性在一起。”

“我那時預測,老令先生不論是對我帶男朋友回家保持沈默,還是支持,都會刺激到你們。如此一來,你們與他的矛盾會更加尖銳,同時那份證據會對小叔更重要,以他的性格,他一定會檢查。”

就像今天這樣。令季在心裏補充,他沒講出口,接著之前的話說下去。

“當你們的註意力被分散,我再一步步引導你們與我的競爭加劇,吞下那些股權,令曦就能夠趁機查找到證據或者其他能夠將你們送進去的文件。”

稍作停頓,令季感嘆,“沒想到維克的來頭那麽大。”話語裏帶上幾分無力。

萬幸的是雖有很多意外,事態的發展與他的預估不存在太大偏差,唯一的遺憾是小叔等人與老令先生的矛盾沒按設想中的加深,反倒是重點來對付他。

令季不得不承認小叔的行動是對他造成了一點麻煩。

再次回憶起自己成為魅魔,要被上交國家送到大洋彼岸競選總統,令季笑了一聲。

隨即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對臉色不好看的成蝶說道:“你現在還有機會。”

“什麽意思?”成蝶瞇起眼。

令季近乎嚴肅的勸解:“自首,作為汙點證人,我會幫你找律師。”

這話讓成蝶也笑了。

第一次她體會到原來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是會笑出來。

笑過以後,她打趣道:“哈哈,我以為你會幫我辯護。”

“你不介意我願意幫你辯護。”令季順勢說道。

“令季少爺,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成蝶不在意的說,現在一切還沒成定局,他們還有機會翻盤。

成蝶當即想要聯系令季的小叔,拿出手機時卻想起別墅及其周邊地區的信號是被屏蔽。

這讓她頓感懊惱。

“你可以打。”令季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成蝶蹙眉,她敏銳地意識到不對勁,快速按亮手機,然後她赫然看到信號不知何時變為滿格。

這還不算從門外突然傳出刺耳的剎車聲。

幾秒後,別墅的大門被打開,急促的腳步沖進客廳,外面重裝值守的安保人員沒有一人阻攔闖入者。

維克的身影出現在漆黑的門外。

寒冷與雪花從打開門吹進溫暖的房間,令季攏了攏衣服,從容地起身,同時他對還沒弄清楚情況的成蝶低聲道:“成蝶女士,我的建議,你考慮清楚了,隨時可以告訴我。”

留下最後的保證,令季想要走向維克,對他解釋當前的情況。

維克比他的行動更快。

不等令季開口,他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相擁的動作使得令季能聽到維克的心跳,剎那間,令季的心變得柔軟。

他伸出手,也擁住維克。

在抱住維克的那一刻,令季感覺自己抱住了世界上他最為珍貴的存在,他為此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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