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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兩個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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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兩個學弟

熱鬧的商業街上, 戴著鴨舌帽,背著雙肩背包的維克拉開一輛平平無奇的白色車輛後門,坐到了後座上。

等在後座, 頭發仍是深綠色的令曦向下壓了壓墨鏡,瞥了眼維克頭上的帽子。

“你還做了偽裝?”令曦譏諷道。

維克沒理會她, 關好車門,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前方駕駛座上的司機。

那時一名面容頗為嚴肅的男人, 年齡超過四十歲,左眼邊緣有一道不明顯的疤。

將視線停在那道傷疤上,維克很快將男人和當初在酒吧裏向酒裏下藥的酒保對應。

司機註意到維克在看左眼旁邊的疤痕,他皺起眉頭。

不給他為什麽的機會,維克直白地問向令曦:“那天是你們下的藥?”

“對,怎麽了?那個情報販子沒和你說?”令曦涼涼道, 一副根本不把下藥這種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維克沒有生氣,他只是淡淡地回答:“他不清楚這件事。”在這方面他是相信杜責不會說謊,因為長久的相處中,他能感受出對方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

可惜令曦不這麽看,她嘲弄地笑了一下。

“我聽到的風聲可是他從一年前就開始出賣你。”令曦說著摘下墨鏡, 饒有興致地望向維克,“被人這樣利用,你不生氣?”

維克沒回答。

一般來說, 他是該生氣, 問題是杜責洩露與他和令季有關的消息沒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反倒是幫了不少忙。

所以維克此時談不上惱怒, 也不想責怪杜責。

但他很清楚這話不能對令曦說出口。

而不提這些,維克也不知說什麽,他只能繼續保持沈默。

終於令曦先撐不住了, 她冷哼一聲向維克索要資料。

“沒人發現?”令曦接過資料順口問了一句。

“沒有,不過我在打印資料的時候有聽到他和同伴談話。”維克如實回覆,除了這些,他還與時隔多日不見的令季好好聊了聊。

想到令季,維克又有點想見他,哪怕他們昨天剛見過沒見面。

而這些情緒維克未做任何隱藏,全部都擺在明面上。

令曦註意到維克情緒上的變化,她的表情變得古怪,一堆話堆在她的嘴邊。

但最後她僅是嘴唇動了動,強迫自己將所有的疑問都問下去,再次冷哼一聲對維克問道:“他們談了什麽?和你有關系嗎?”

“沒太多關系,他們主要在聊文瓊和他的父親。”維克說話間回過神,對令曦說,“所有人都認為令季是在利用文瓊。”

“不然哪?他是出於好心才幫助文瓊嗎?”令曦嗤笑,“你還抱有期望嗎?覺得令季哥對你是真心的?”

“你想後悔?”

令曦的質問逐漸銳利,她緊緊盯著維克,好像他但凡說要後悔,她就會打開車門,將他從正在行駛的車輛上推下去。

然而維克對這份惡意置若罔聞,他搖了搖頭。

“我不會後悔。”維克認真地說。

他從來未參與這場計劃。

當然是哪場計劃,他不會對令曦解釋。

好在令曦也不在意,她滿意地點點頭,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就好,不然我就要給你看看那些圖片了。”

“什麽圖片?”維克警覺。

令曦嘴角擡起,一字一頓念道:“文瓊和令季哥約會的照片。”

聽見是文瓊和令季約會的照片,維克放心了。

上次和令季見面時,他明確說過晚上沒空,要等文瓊來拿東西,順便還會和他吃頓飯,並對他道謝。

考慮到文瓊在意識到他被利用後,連夜幫忙畫完了自己約的圖,還死活不收稿費,維克也請令季代替自己對他再說一聲謝謝。

令季答應了。

這麽想著,維克問道:“他們在哪裏吃的飯?”

“啊?”冷曦楞住。

幾秒後,她佯裝鎮定,拿出手機將那幾張偷拍的照片調出,屏幕轉向維克。

透過照片上入鏡的裝飾物,維克一眼認出那是令季家附近的餐廳。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裏,令曦等人還是遣人蹲守在令季當前居住的小區附近。

記住這一點,維克再度發問:“他們聊了什麽?”

“我們的人沒湊那麽近,聽不清他們聊天的具體內容,只知道他們有說有笑,看來令季哥雖然利用他,卻還是挺喜歡他的,不像某些人,純粹的利用罷了。”令曦故意用上能刺激維克的形容詞。

不用多分辨,維克就聽出她話裏挑撥。

思索片刻,他回覆:“以後不會了。”

“哈,你還真是自信。”令曦又嘲弄了一句。

恰在此時車停下,令曦看了眼外面,她收好文件,做出趕客的姿態對維克說道:“好了,你該下車了。”

維克沒有多想,拿起背包打開車門就走。

誰知剛站好,不可置信的聲音冒出來。

“維克?”

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維克循聲看去,只見在馬路旁邊,文瓊正拿著手機站在路邊。

維克與文瓊對視,立刻意識到這是個圈套。

來不及分析文瓊出現是令曦等人仍在懷疑他的立場,還是窺破他是站在令季那一邊的事實,維克微微蹙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高興,防止被留在暗處觀察他們的人看出異常。

“下次見,數院生。”

令曦道別聲恰好出現,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她向外探身,讓文瓊正好能看見自己。

只聽文瓊好奇地問:“她是誰?”

在他的喊聲裏,令曦猛地拉上車門,司機一踩油門,白色的車開走。

工作日上班時間鮮少有人逛公園,因此這條外側道路上只剩下文瓊和維克對峙。

文瓊眼中閃現過疑惑,他好像還弄不清情況。

沒有辦法,維克只能提醒,“她是令季小叔的女兒。”

一聽令季小叔,文瓊的眼神變得犀利。

“你為什麽會與她見面?你不知道她爸爸針對令季哥?”文瓊壓低聲音,憤然質問。

維克這下可以確認令季和文瓊那天吃飯時聊了什麽。

大概率令季是把比較詳細的情況告訴了文瓊,讓他明白究竟是誰利用了他。

所以現在文瓊又開始入戲了。維克如此分析著,保持沈默不多做回覆,給足文瓊發揮的空間。

這是個非常明智的做法,文瓊沖了上去,領著維克的領子,戲劇性地喊道:“說話啊!你這個混蛋!”

維克低頭看著矮了自己半個頭的文瓊,想了想,把他抓住自己領子的手輕而易舉地捏開,隨後平靜地問:“你要告訴他?”

“我當然會告訴他!你個混球!我現在想揍你一頓!令季哥那麽喜歡你——”

“那就來吧。”

維克打斷文瓊的豪言壯語,他感受到有視線投射到他們的這邊,這使得他認為文瓊應該和他爆發更激烈的沖突,那樣才符合他們的人物設定。

但文瓊不這麽想,他楞住。

電光石火間,一句話在他心裏浮現。

我打維克?真的假的?

作為一名畫師,文瓊只會畫格鬥,讓他真的和人打架他不會。

可看維克那架勢,似乎他是認真的。

文瓊頭皮發麻,後悔呈口舌之快。

萬幸的是在他猶豫要不要真的和維克過幾招之際,事態陡然變化,幾名穿著藍色制服的民警出現在路口拐彎處,快步朝著文瓊和維克這邊跑來。

註意到民警,文瓊像是看到救星,只是他沒有順著臺階下結束爭執,反倒是惡狠狠,毫無章法地揮著拳頭就要沖向維克。

“你們倆!停手!停手!”

年輕的民警一個箭步沖上前,隔開要打起來的維克和文瓊並呵斥道:“年紀輕輕的,有話好好說,打什麽架!”

“警察叔叔!這話沒辦法好好說!”文瓊紅著眼,一副要和整個世界為敵的樣子。

被叫作叔叔的年輕民警對文瓊無語了。

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他再看看面無表情的維克。

為防止倆人真打起來,民警做出決定:“拐個彎就是派出所,你們哥倆去那邊聊。”說完他用無線電對講機向所裏匯報情況。

維克和文瓊偷偷聽著民警說的話,得知是公園裏遛彎的老太太註意到情況不對,順道報了警,現在她還在派出所等結果。

雖然被報警抓去派出所是意外,維克和文瓊卻也算是好事,因為那裏能夠令他們擺脫跟蹤和監視。

尤其是文瓊,他悄悄松了口氣,向遛彎的熱心老太太在心裏道謝。

要不然他真的要和維克切磋幾下,最後以他被狼狽制服結束。

那樣太丟人了。文瓊暗想著,毫無怨言地跟隨警察去了距離公園不到二百米,拐個彎就能到的派出所。

鑒於維克和文瓊僅是發生口角,並未打架,年輕的民警沒將兩人關起來,也沒收走手機,僅是將他們帶到前廳,讓他們反省。

“聯系你們的家人朋友,在親友來之前,你們不準走。”年輕的民警嚴肅告誡。

“好好,我這就聯系人。”文瓊頭點得像搗蒜,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憤怒和戾氣。

文瓊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令年輕的民警有些疑惑,但他各種場面也都算見過,又警告一遍兩人後,他就去忙別的事情。

目送民警離開,文瓊長呼一口氣,坐到派出所前廳的鐵椅子上,對維克感慨:“我還是第一次進派出所。”

“我也是。”維克拿出手機發消息,找人來接他。

文瓊見狀也沒多言取出手機,小心地問他姐姐有沒有空,能不能來派出所接他。

在等待姐姐回覆期間,文瓊又把自己的經歷發給維克。

讀過文瓊發的消息,維克弄清楚他之所以會那麽巧的出現,全因那個靠著出賣他去巴黎留學的同學,突然約他在這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文瓊為顯得自己還沒窺破真相,只好放棄宅在溫暖的家裏,趕著寒風過來。

維克:他們希望你告訴令季。

文瓊:這是要你們徹底沒有覆合的希望啊,令季哥知道你背叛他,一定不會原諒你。

文瓊:不過他們不怕你反水嗎?

維克:他們從未真正信任過我。

維克:而且資料我已經給他們了。

那句資料已經給他們使文瓊不受控制發出幾聲嘖嘖。

這簡直就像是一時沖動,被人利用毀了心愛的人。

按照劇情發展,維克接下來就該追悔莫及,開啟火葬場,要把令季追回來的劇情。

文瓊腦子裏閃過無數看過的小說的名字,笑出了聲。

奈何他的笑容沒能持續太久,扛著直播設備的攝影師和記者走進派出所。

註意到專業的攝像機,文瓊的笑容消失了,他趕忙去看維克,卻見對方也有點茫然。

好在維克反應還算快,他快速從背包裏取出兩只沒拆封的一次性口罩。

文瓊不等維克遞過來就主動伸出手。

趕在記者註意到他們前,兩人將口罩戴好。

口罩遮住半張臉,文瓊有了點安全感。

這時記者也發現了他們,謹慎地迎了上來。

“我們不接受采訪。”維克果斷拒絕。

“對,我們不接受。”文瓊幫腔。

記者倒很有素養,被拒絕後,她沒強行采訪,說了聲抱歉,便迎上把維克和文瓊抓進派出所反省的年輕民警。

這讓文瓊和維克松了口氣。

可不出一分鐘,變故又發生了。

一名打扮時尚幹練,年齡三十歲上下的女人慌張地沖進派出所前廳。

文瓊臉色一變,來人正是他的姐姐。

在文瓊認出姐姐時,對方也看到了他。

“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會還沒放棄學長吧?你過敏那天晚上,他把你送到醫院沒留多久就走了,你忘了嗎?”姐姐全然沒發覺記者就在不遠處,恨鐵不成鋼地 對起身迎接自己的文瓊質問。

近乎崩潰的心情讓姐姐沒辦法控制音量,她的喊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文瓊沒預料到姐姐反應這麽大,他楞在原地。

由於口罩遮住臉,姐姐看不清文瓊的面容,只覺他還在倔。

這讓她更加崩潰,難過地說道:“小瓊,我和媽媽能接受你喜歡男的,但唯獨學長不可以,他太聰明了,要是他真喜歡你,我和媽媽也不說什麽,但他又不喜歡你。”

“你不能這麽巴巴貼上去啊!”

姐姐說著捂住嘴,掉下兩滴淚來,恨恨道:“我有時候真想給你一巴掌,把你腦子裏的水打出來。”

“這位家長,不要沖動。”年輕的民警見事情不妙,趕緊沖上來勸導,“有話好好說,不能打孩子。”

“我知道,警察同志,但是我們家的情況你是不知道。”姐姐抹著眼角,氣得不行。

文瓊回過神,想要安慰她,又不知從哪裏開口,因為他確實表現得像是很在意令季。

一瞬間文瓊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在背地裏偷摸關註人了。

在文瓊感覺他是遭報應的時候,民警已向姐姐解釋清楚他是如何進派出所。

“不算什麽大事,你弟弟是和別人在公園附近吵架,被公園裏遛彎的大娘發現,大娘怕他們打架,就來報警,我們過去看看,順帶把他們領回來冷靜。”民警盡量簡潔地講述。

聽到吵架,姐姐又擦了擦眼淚,註意到默不作聲的維克。

強烈的預感告訴她,戴著和文瓊一樣同款一次性口罩的維克正是和自家弟弟吵起來的人。

再加上這段時間得到的小道消息,姐姐顫抖了幾下。

隨即她問向維克:“你是現在和學長住在一起的人嗎?你們是因為那個學長吵起來的嗎?”

此話一出,警察大廳徹底安靜了。

不論是記者還是攝影師,抑或是民警都屏住呼吸,他們從業這麽多年,各種奇葩事都見過,但兩個學弟爭學長,還差點打起來這種事確實是第一次遇見。

而維克也不負眾望,他掃了眼不知何時對準備他們的攝像頭,在權衡過後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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