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看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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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1章 看不出破綻
蘇時也這種扔到野外都能呼呼大睡的體質在昨晚破例，這個晚上他沒有睡好，發愁到快天亮才勉強瞇了會兒。
手機鬧鐘從床頭震落到地板，他被吵醒後費力地睜開眼睛，窗外已天光大亮，想起來昨天說要給陳硯禮做黃油牛角包。
兩次發酵，中途還要排氣揉面，整個流程瑣碎覆雜。他從四點半忙活到七點，把面包送進烤箱後，蘇時也蹲在烤箱旁睡著了。他畢竟不是真的十八歲，這個歲數通宵心臟有點抽著疼。
陳硯禮睡足了八個小時才從床上起來，準確的說他是被黃油的香味給勾醒的。昨天在看到那條領帶之後，沒有詫異和悲傷，他反倒是感到心安。
雖然千頭萬緒，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洗漱完打開臥室門，看到曾經的戀人眼底烏青，耷拉著腦袋蹲在烤箱前。
老實說上輩子的舒既白雖然溫柔體貼，但很少親力親為地為他做些什麽。比如做香薰和早飯，換在以前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有些摸不準對方是否換了套路，只知道曾朝夕相處的戀人不容小覷。
“白哥，早上好。”陳硯禮調整好面部表情，放松身體走到島臺前。
蘇時也一下驚醒，下意識擦了下嘴角：“早啊，硯禮。”
“沒想到你還會做這些。”
蘇時也嘴比腦袋醒得早，瞎話張口就來：“暑假在家跟保姆學的。”
烤箱“叮”地一聲，他戴上手套把烤好的黃油牛角包拿了出來。又很熟練地煎了兩個雞蛋。
一個溏心，一個全熟。
陳硯禮全程站在他身後，甚至貼心適時地遞上盤子。
蘇時也喜歡觀察陳硯禮的一切，探索他的喜好。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這人早上胃口通常不是很好，吃得不多並且雷打不動要喝一杯冰美式。
當時搬進這處公寓後，陳硯禮在公共空間添置的第一個物件就是咖啡機，選的曼特寧咖啡豆，又酸又苦。蘇時也欣賞無能，但會每天起早幫他清理咖啡渣，他能做的不多，但力求陳硯禮在家的時候能過得舒心自在。
他用公筷把溏心煎蛋夾到陳硯禮的餐盤裏，這人吃飯速度一向緩慢。
蘇時也這邊一個煎蛋下肚，對方才慢悠悠地咬下第一口。
手機連續響了幾聲，班長在群裏統計參加秋游的人數。活動是年級統一組織的，蘇時也想和陳硯禮一起參加。
他擡頭嘗試性地問：“學校組織環保公益活動，你參加嗎？”
這個所謂的公益活動陳硯禮昨天在班級群裏看到了，就是上惠山撿垃圾。
上一次爬山也是和這人，當時在國外風景秀美的藍山，陳硯禮開著那輛最愛的跑車帶著舒既白跑了八百公裏去看日出，最後被推下荒無人煙的懸崖。
“參加，挺有意義的。”陳硯禮笑了笑說。
“那我們一起。”蘇時也火速在群裏給自己報上名。
臨床專業大一開始課程就很繁忙，“撿垃圾”成了醫學生們為數不多的解壓放松活動。最後年級統計下來醫學院的報名人數最多。
活動安排在周五和周六，學生們要在山上住一晚。
學校安排了兩輛大巴車接送學生，陳硯禮和蘇時也選擇了自駕。路上老師再三強調，開車的學生一定要跟在大巴車後不能超速不能變道，要註意安全。
越接近惠山，蘇時也越心有餘悸，這裏離小野念的河大很近。舒既白失憶這件事情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如果對方想起來了，他該怎麽辦。
陳硯禮單手握著方向盤，看他心不在焉，問：“怎麽臉色不太好？”
蘇時也想用自己恐高的理由糊弄過去，又想到在家裏看到過舒既白在雪山頂拍的照片。
“醫學生課業繁重，回去還有好多作業。”他換了個理由，又找補了一句，“你們專業也挺辛苦的吧。”
蘇時也說謊的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往下掃一眼，陳硯禮沒有戳穿他，只淡淡應了聲，說還好。
參加此次公益活動的學生不算少，其中醫學院占了大頭。在山腳下聽輔導員講解完註意事項，領完清掃用具以後，同學們就三三兩兩分開爬山。
蘇時也自然而然地在人群中找尋陳硯禮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沖鋒衣，人群中氣質突出，當然頭頂的墨綠色鴨舌帽尤為顯眼。
陳硯禮被幾個小姑娘圍著談笑風生，見到他走過去，禮貌地和周邊的女生揮了揮手。
“白哥，山上有懸崖天梯。”陳硯禮一邊往前走一邊提了句。
“是嘛，”蘇時也心裏直覺不妙，“你要爬嗎？”
“一起啊。”陳硯禮向他發出邀請。
蘇時也在拒絕他和挑戰自己之間來回掙紮。不知哪個班的學生喊了一句，我靠，你們看那邊爬天梯的，好牛啊。
蘇時也順著說話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腿腳發軟。
蘇時也垂死掙紮：“我早上起得早，不是很有精神。”
“上去了就清醒了。”
蘇時也見陳硯禮難得的神采飛揚，最終還是不忍破壞對方興致，心裏無奈嘆了口氣，認命地說：“那好，我們一起。”
陳硯禮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拿著垃圾夾，眼疾手快地把草地上一個棕色的小玩意兒丟進了左手的麻袋裏。
“等一下。”
陳硯禮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
“硯禮，”蘇時也試圖和他解釋，“這個應該是誰掉的錢包，不是垃圾。”
“哦，是嗎？”陳硯禮看了眼麻袋裏臟兮兮巴掌大小的玩意兒。
這怎麽能是個錢包呢？
蘇時也擼起袖子伸手把那團東西撿了出來。陳硯禮是不會認識這種地攤貨的，批發市場五塊錢一個的零錢包。大少爺哪見過這些廉價商品。
蘇時也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舉到陳硯禮面前，小熊有兩顆不明顯的圓眼睛。
“小熊玩偶。”陳硯禮再次得出結論。
蘇時也拉開小熊背後的拉鏈沖他展示，裏面還有兩個鋼镚。
“是零錢包。是不是要交給管理處啊？”
“扔了吧。”陳硯禮說。
蘇時也又翻了翻，確認除了鋼镚以外再沒有其他，猶豫要不要等下了山交給管理員。
還沒等他進一步動作，手裏一空。陳硯禮拿著垃圾夾從他手裏把錢包夾走，再次丟進麻袋。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陳硯禮一路敬職敬責地履行著此次活動的任務，等到半山腰的時候，已經裝滿半個麻袋了。
“到了，天梯在這裏。”陳硯禮指著不遠處。
惠山懸崖天梯落差600米、長80米，半山腰是起點。蘇時也恐懼地咽了咽口水，人還沒走過去，腿肚子開始發軟。
“硯禮，你不覺得有點高嗎？”
陳硯禮心想：高嗎？比你推我下去的那座懸崖要矮不少。
“走吧，我們一起。”他滿臉真誠。
蘇時也沒法拒絕陳硯禮，就算對方邀請他一起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於是心甘情願地跟著對方去了檢票處。
掃碼付錢領安全用具，售票處再三強調攀爬的註意事項，以及千萬不能松開繩索。遠處天梯上已經有寥寥幾個勇敢的大學生了。
陳硯禮帶著安全頭盔和手套，腰腿部扣了安全繩先行爬在前面，每一步都穩定堅毅，毫不畏懼。他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把後背交給完全不信任的人。
從他醒來後的每一刻都在想著如何克服恐懼。
整個暑假，他把周邊城市所有有難度的攀巖和天梯都爬遍了。戰勝恐懼的唯一辦法就是直面它。他並不擔心舒既白對他做什麽，就算解開繩索，陳硯禮也自信可以安全爬到頂峰。
身後漸漸沒了動靜，陳硯禮回頭一看，舒既白幾乎還在起點。
他在風裏大喊：“你沒事吧。”
那人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面如土色，雙腿抖似篩糠。看起來似乎害怕極了。
舒既白是什麽時候開始恐高的？他們曾經一起爬了那麽多山，自己才是更懼高的那個人。
對方在他的註視下鼓起勇氣試著往上走，但雙腿止不住發抖，才走出一步就差點一腳踩空。
“看臺階，別看我。”陳硯禮吼了句。
他是想要試探舒既白。不管是賽車比賽前給對方機會碰他車，還是這次一起來攀爬懸崖天梯，他只是想試探出對方起殺心的時間，便於更容易找到背後主使，並不是真的要對方死在這裏。
陳硯禮伸手解開大腿處的安全繩索，照對方這個速度，天黑都得懸在這裏。
他剛動手按下鎖扣，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陳硯禮，你不能解開安全鎖扣，太危險了。”
“你扣好，不用擔心，我自己能爬上來。”
那人用力喊完這兩句，就好似打了雞血，慢慢往上走了十幾個臺階。
距離他五六米的時候，陳硯禮聽到對方說：“你簡直太開玩笑了，怎麽能把安全繩索解開。”
陳硯禮從來沒有見過舒既白真正生氣時的樣子。這是第一次，他回頭看到舒既白眉頭緊鎖，嘴角下垂，神情嚴肅。
“你慢一點等等我就好，但是你不能解開鎖扣，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那人說著繼續死死抓住兩邊的扶手，加快速度往上爬。好像剛才那個在起點怕得不敢動的人不是他。
“你很擔心我？”陳硯禮輕描淡寫看他一眼。
恐懼的淚水流過眼角的紅痣，蘇時也內心仍舊後怕：“你太開玩笑了，膽子再大也不能拿命開玩笑。”
他演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怎麽此刻竟看不出一點破綻。
陳硯禮等他夠到自己腳的時候，才繼續往上爬，這次特意放慢了腳步。
蘇時也仍是恐高，但更怕對方再做出剛才的舉動。於是硬著頭皮跟緊陳硯禮，爬完全程到達終點的時候，蘇時也滿身滿手都是冷汗。
陳硯禮剛站穩，身後那人就撲過來死死抱住他。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箍進身體裏，他能聽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和喘息。
他聽到上輩子殺了自己的人在他耳邊說：“陳硯禮，我會擔心你。”
是在回答他在天梯上的那個問題。
那人的眼淚順著風飄到了陳硯禮的脖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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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發酵，中途還要排氣揉面，整個流程瑣碎覆雜。他從四點半忙活到七點，把面包送進烤箱後，蘇時也蹲在烤箱旁睡著了。他畢竟不是真的十八歲，這個歲數通宵心臟有點抽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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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千頭萬緒，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洗漱完打開臥室門，看到曾經的戀人眼底烏青，耷拉著腦袋蹲在烤箱前。
老實說上輩子的舒既白雖然溫柔體貼，但很少親力親為地為他做些什麽。比如做香薰和早飯，換在以前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有些摸不準對方是否換了套路，只知道曾朝夕相處的戀人不容小覷。
“白哥，早上好。”陳硯禮調整好面部表情，放松身體走到島臺前。
蘇時也一下驚醒，下意識擦了下嘴角：“早啊，硯禮。”
“沒想到你還會做這些。”
蘇時也嘴比腦袋醒得早，瞎話張口就來：“暑假在家跟保姆學的。”
烤箱“叮”地一聲，他戴上手套把烤好的黃油牛角包拿了出來。又很熟練地煎了兩個雞蛋。
一個溏心，一個全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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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也喜歡觀察陳硯禮的一切，探索他的喜好。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這人早上胃口通常不是很好，吃得不多並且雷打不動要喝一杯冰美式。
當時搬進這處公寓後，陳硯禮在公共空間添置的第一個物件就是咖啡機，選的曼特寧咖啡豆，又酸又苦。蘇時也欣賞無能，但會每天起早幫他清理咖啡渣，他能做的不多，但力求陳硯禮在家的時候能過得舒心自在。
他用公筷把溏心煎蛋夾到陳硯禮的餐盤裏，這人吃飯速度一向緩慢。
蘇時也這邊一個煎蛋下肚，對方才慢悠悠地咬下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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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嘗試性地問：“學校組織環保公益活動，你參加嗎？”
這個所謂的公益活動陳硯禮昨天在班級群裏看到了，就是上惠山撿垃圾。
上一次爬山也是和這人，當時在國外風景秀美的藍山，陳硯禮開著那輛最愛的跑車帶著舒既白跑了八百公裏去看日出，最後被推下荒無人煙的懸崖。
“參加，挺有意義的。”陳硯禮笑了笑說。
“那我們一起。”蘇時也火速在群裏給自己報上名。
臨床專業大一開始課程就很繁忙，“撿垃圾”成了醫學生們為數不多的解壓放松活動。最後年級統計下來醫學院的報名人數最多。
活動安排在周五和周六，學生們要在山上住一晚。
學校安排了兩輛大巴車接送學生，陳硯禮和蘇時也選擇了自駕。路上老師再三強調，開車的學生一定要跟在大巴車後不能超速不能變道，要註意安全。
越接近惠山，蘇時也越心有餘悸，這裏離小野念的河大很近。舒既白失憶這件事情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如果對方想起來了，他該怎麽辦。
陳硯禮單手握著方向盤，看他心不在焉，問：“怎麽臉色不太好？”
蘇時也想用自己恐高的理由糊弄過去，又想到在家裏看到過舒既白在雪山頂拍的照片。
“醫學生課業繁重，回去還有好多作業。”他換了個理由，又找補了一句，“你們專業也挺辛苦的吧。”
蘇時也說謊的時候目光會不自覺往下掃一眼，陳硯禮沒有戳穿他，只淡淡應了聲，說還好。
參加此次公益活動的學生不算少，其中醫學院占了大頭。在山腳下聽輔導員講解完註意事項，領完清掃用具以後，同學們就三三兩兩分開爬山。
蘇時也自然而然地在人群中找尋陳硯禮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沖鋒衣，人群中氣質突出，當然頭頂的墨綠色鴨舌帽尤為顯眼。
陳硯禮被幾個小姑娘圍著談笑風生，見到他走過去，禮貌地和周邊的女生揮了揮手。
“白哥，山上有懸崖天梯。”陳硯禮一邊往前走一邊提了句。
“是嘛，”蘇時也心裏直覺不妙，“你要爬嗎？”
“一起啊。”陳硯禮向他發出邀請。
蘇時也在拒絕他和挑戰自己之間來回掙紮。不知哪個班的學生喊了一句，我靠，你們看那邊爬天梯的，好牛啊。
蘇時也順著說話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腿腳發軟。
蘇時也垂死掙紮：“我早上起得早，不是很有精神。”
“上去了就清醒了。”
蘇時也見陳硯禮難得的神采飛揚，最終還是不忍破壞對方興致，心裏無奈嘆了口氣，認命地說：“那好，我們一起。”
陳硯禮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拿著垃圾夾，眼疾手快地把草地上一個棕色的小玩意兒丟進了左手的麻袋裏。
“等一下。”
陳硯禮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
“硯禮，”蘇時也試圖和他解釋，“這個應該是誰掉的錢包，不是垃圾。”
“哦，是嗎？”陳硯禮看了眼麻袋裏臟兮兮巴掌大小的玩意兒。
這怎麽能是個錢包呢？
蘇時也擼起袖子伸手把那團東西撿了出來。陳硯禮是不會認識這種地攤貨的，批發市場五塊錢一個的零錢包。大少爺哪見過這些廉價商品。
蘇時也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舉到陳硯禮面前，小熊有兩顆不明顯的圓眼睛。
“小熊玩偶。”陳硯禮再次得出結論。
蘇時也拉開小熊背後的拉鏈沖他展示，裏面還有兩個鋼镚。
“是零錢包。是不是要交給管理處啊？”
“扔了吧。”陳硯禮說。
蘇時也又翻了翻，確認除了鋼镚以外再沒有其他，猶豫要不要等下了山交給管理員。
還沒等他進一步動作，手裏一空。陳硯禮拿著垃圾夾從他手裏把錢包夾走，再次丟進麻袋。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陳硯禮一路敬職敬責地履行著此次活動的任務，等到半山腰的時候，已經裝滿半個麻袋了。
“到了，天梯在這裏。”陳硯禮指著不遠處。
惠山懸崖天梯落差600米、長80米，半山腰是起點。蘇時也恐懼地咽了咽口水，人還沒走過去，腿肚子開始發軟。
“硯禮，你不覺得有點高嗎？”
陳硯禮心想：高嗎？比你推我下去的那座懸崖要矮不少。
“走吧，我們一起。”他滿臉真誠。
蘇時也沒法拒絕陳硯禮，就算對方邀請他一起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於是心甘情願地跟著對方去了檢票處。
掃碼付錢領安全用具，售票處再三強調攀爬的註意事項，以及千萬不能松開繩索。遠處天梯上已經有寥寥幾個勇敢的大學生了。
陳硯禮帶著安全頭盔和手套，腰腿部扣了安全繩先行爬在前面，每一步都穩定堅毅，毫不畏懼。他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把後背交給完全不信任的人。
從他醒來後的每一刻都在想著如何克服恐懼。
整個暑假，他把周邊城市所有有難度的攀巖和天梯都爬遍了。戰勝恐懼的唯一辦法就是直面它。他並不擔心舒既白對他做什麽，就算解開繩索，陳硯禮也自信可以安全爬到頂峰。
身後漸漸沒了動靜，陳硯禮回頭一看，舒既白幾乎還在起點。
他在風裏大喊：“你沒事吧。”
那人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面如土色，雙腿抖似篩糠。看起來似乎害怕極了。
舒既白是什麽時候開始恐高的？他們曾經一起爬了那麽多山，自己才是更懼高的那個人。
對方在他的註視下鼓起勇氣試著往上走，但雙腿止不住發抖，才走出一步就差點一腳踩空。
“看臺階，別看我。”陳硯禮吼了句。
他是想要試探舒既白。不管是賽車比賽前給對方機會碰他車，還是這次一起來攀爬懸崖天梯，他只是想試探出對方起殺心的時間，便於更容易找到背後主使，並不是真的要對方死在這裏。
陳硯禮伸手解開大腿處的安全繩索，照對方這個速度，天黑都得懸在這裏。
他剛動手按下鎖扣，就聽身後傳來聲音。
“陳硯禮，你不能解開安全鎖扣，太危險了。”
“你扣好，不用擔心，我自己能爬上來。”
那人用力喊完這兩句，就好似打了雞血，慢慢往上走了十幾個臺階。
距離他五六米的時候，陳硯禮聽到對方說：“你簡直太開玩笑了，怎麽能把安全繩索解開。”
陳硯禮從來沒有見過舒既白真正生氣時的樣子。這是第一次，他回頭看到舒既白眉頭緊鎖，嘴角下垂，神情嚴肅。
“你慢一點等等我就好，但是你不能解開鎖扣，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那人說著繼續死死抓住兩邊的扶手，加快速度往上爬。好像剛才那個在起點怕得不敢動的人不是他。
“你很擔心我？”陳硯禮輕描淡寫看他一眼。
恐懼的淚水流過眼角的紅痣，蘇時也內心仍舊後怕：“你太開玩笑了，膽子再大也不能拿命開玩笑。”
他演技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怎麽此刻竟看不出一點破綻。
陳硯禮等他夠到自己腳的時候，才繼續往上爬，這次特意放慢了腳步。
蘇時也仍是恐高，但更怕對方再做出剛才的舉動。於是硬著頭皮跟緊陳硯禮，爬完全程到達終點的時候，蘇時也滿身滿手都是冷汗。
陳硯禮剛站穩，身後那人就撲過來死死抱住他。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箍進身體裏，他能聽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和喘息。
他聽到上輩子殺了自己的人在他耳邊說：“陳硯禮，我會擔心你。”
是在回答他在天梯上的那個問題。
那人的眼淚順著風飄到了陳硯禮的脖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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