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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文淑皇後,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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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文淑皇後,賀氏!

“沒錯, 就是成本。”皇甫玦點頭,“這一方面,確實存在一些書商心存僥幸,一味地追逐私利, 不顧信用和名聲, 強行售賣不合格的書籍;但另一方面, 印刷好的書籍卻不能售賣, 從而銷毀, 這樣的成本太過高昂了。”

“要知道, 一旦出現一個錯版,那麽隨之而來的錯印漏印書籍就不僅僅局限於一本, 而是涉及一大批書籍。”

皇甫玦稍微停頓了一下,在此開口, “粗制濫造的盜印書籍亦是這個原因。”

“不妨想一想,為何正版書籍的銷量竟然還比不上盜印書籍?不正是因為,盜印的書籍價格低廉、賣得便宜嗎?”

“而盜印書籍的成本相較於正版來說,低了許多。一來,他們無需支付撰書人的撰書費,二來, 在紙張選擇上,他們選用的也都是成本極低的劣等紙。”

皇甫玦的這一番分析,著實讓賈敬和蕭淮川看清楚了這裏面的門道。

賈敬思忖著,眼眸稍稍瞇起, 輕聲道:“話說如此,可這問題,卻不好解決。”

“書籍本就昂貴,就算是印刷本, 價格對於許多百姓家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若是能便宜,誰不想省下錢來,多買幾本呢?”

賈敬說著,想起了今日在天珍閣,鄭春說的話,“就連鄭兄今日還道,希望東市書市能長久開下去,幾家書肆競爭,書賣的便宜,他便能多買上幾本。”

“至於盜印一事,據我所知,官府也一直在查此時,可擋不住外地印好,再運來京城販賣,天下制書的書局如此多,也不可能每本都能確認,是否是盜印。”

皇甫玦聽著,一時沈默,這個問題,他自然也清楚。

他垂著眼瞼,像是在想什麽,忽然,他還是擡起頭,看向賈敬,

“培元哥哥,其實我有一個解決辦法。”

蕭淮川和賈敬同時看向皇甫玦,而程一序撫摸著茶杯的手指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微微搖了搖頭,顯得有些無奈,又像是放任。

皇甫玦眼眸亮亮地望著賈敬,“培元哥哥,你還記得你上次去我家中,見到的那些木雕活字?”

賈敬聽皇甫玦一說,便想起來了,“記得。”

皇甫玦越說眼睛越亮,“那些木制的活字,要比鉛版活字、泥版活字要便宜上許多,成本我算過,一個字大概要便宜一半以上。”

賈敬一聽,也不由得驚詫,“能便宜一半以上?”

“真的,木頭本就便宜,論雕刻,木頭比鉛版好雕刻,論固形,木頭也比泥塊穩固,不易變形。”

皇甫玦說的有理有據,就算是賈敬和蕭淮川這樣對此不了解的外行,也都聽明白了。

賈敬看向皇甫玦的目光是壓不住的讚賞,明明是一個連十五歲都不到的少年,卻能將這些事情弄得明明白白。

“而現在木制活字不能批量使用的原因,便是木頭遇上墨汁,容易腐爛,不易保存。”皇甫玦說著,眼簾耷拉了下來,眼眸暗淡,沒先前那般精神,語氣夾雜著煩悶,“若是容易損壞,就得去更換新的活字,這樣成本便又增加。”

蕭淮川頷首,“所以,倘若想要用木制的活字,就需要解決木頭容易被墨汁易腐蝕的問題。”

皇甫玦直點頭,“是這樣,沒錯,若是能找到防止木頭腐蝕的塗料,那麽木制活字的印刷,絕對要比泥版和鉛版便宜許多。”

“就算是雕版,也是一樣,木制雕版絕對也比泥版雕版、鉛版雕版便宜!”皇甫玦補充道。

解決的辦法是有了,可這事兒難就難在,那木頭防腐蝕的塗料難找啊。

“賀大哥,我瞧你就不是普通人,你可有什麽想法?”皇甫玦眼神期待地看著蕭淮川,嘴上還順到拍著馬屁。

程一序見狀,單手扶額,仿佛一點也不想看見皇甫玦狗腿的模樣。

蕭淮川瞥了皇甫玦一眼,“先前並未關註過這方面,不過,後面可以關註著些。”

這一個看似沒準信的回答,就已經讓皇甫玦雀躍,“好!謝謝賀大哥!”

賈敬也終於明白,方才皇甫玦為何那般嫌棄天珍閣的書場清談了。

清談清談,可若是紙上談兵,那便是空談空言罷了。

倘若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大放厥詞,便也罷了。若是真的養成侃侃奇談,卻內容空泛的毛病,以後進入仕途,或許會釀成大錯。

就如紙上談兵的趙括,長平之戰,空談兵法,致使四十萬趙軍被坑殺,趙國自此一蹶不振。

唯有像皇甫玦這般,對於想要探討了解的事情都去做了調查,言之有物,方才有解決之法,這大道也不會偏。

賈敬忍不住感慨一句:“有道是清談誤國,實幹方能興邦。”

“說得好!”程一序不禁拍手讚道。

蕭淮川也喃喃重覆了賈敬方才這句話,“這個道理,若是朝中一半人知曉,大乾便也能換個面貌了。”

皇甫玦眨了眨眼睛,試探著開口,“賀大哥也在朝中當官?”

蕭淮川點頭,“算是。”

皇甫玦仔細端詳著蕭淮川的臉,“我還是覺得,賀大哥和我認識的賀大哥,長得好像。”

“不過你們品性喜好卻不一樣,我認識的那位賀大哥,他可不願入朝堂做官。”

他話音剛落,賈敬便轉頭看向了蕭淮川。

賈敬是看蕭淮川看得久了,能記住他全部的特征,也從不覺得有人會和蕭淮川相像。

因此當看到先前坐在皇甫玦身邊的那位賀家人時,賈敬也並未覺得二人有何相似之處,就連蕭淮川點出那人是賀家人身份時,他亦沒有覺得。

可如今,皇甫玦話一出,賈敬這才意識到,此人或許當真和蕭淮川是近親,在外人眼裏,他們有明顯的相似之處。

程一序見皇甫玦這般口無遮攔,臉色沈了沈,剛要叮囑皇甫玦莫要亂說話時,只聽蕭淮川語氣帶著好奇地說道:

“有這麽巧得事情?不知皇甫小兄弟口中的賀大哥是何處人士,若是巧,可能祖上還真的一家。”

皇甫玦無視程一序使來得眼色,倒豆子一般把賀臨淵的情況倒了個幹凈。

“賀大哥單名一個瑜,字臨淵,祖籍豫州人,今年二十又七歲了。”

皇甫玦雖然沒有說賀臨淵是豫州南泉書院賀家人,但這姓氏和祖籍便已經說明了一切,就算不是嫡系,也是豫州南泉書院賀家的旁系。

二十七歲……

蕭淮川在心中默念著賀臨淵的年歲,比他大上兩歲,蕭淮川大抵已經能確定賀臨淵的身份了。

應當是他大舅舅家的大表兄,他曾聽母親說過,大舅家的大表兄是許多人都稱讚的神童,有他外祖當年之遺風,不出意外,也當是賀家這一代的當家人。

皇甫玦還一直說著賀臨淵有多厲害,什麽三歲能詩,五歲能文,簡直神童轉世。

賈敬在一旁聽得,忍不住咋舌,當真有這麽厲害?

“既然這位賀兄如此英傑,為何不願入朝為官呢?”賈敬忍不住問出口。

皇甫玦頓時停住,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他總不能說,賀大哥天天罵這些當官的是天下第一虛偽人,是國賊祿蠹吧?

話剛問出口,賈敬便反應過來,就不提個人志向和賀家這種隱世世家,就單論文淑皇後這件事,想來賀家也沒人想要入朝為官,為天豐帝效力吧?

至於往後,若是蕭淮川上位,那麽便不得而知了。

皇甫玦:“賀大哥,你家祖上是哪裏人?”

程一序在一旁已經不想插話了,他也插不上了。

蕭淮川淺笑道:“說來也巧,我祖上也是豫州。”

程一序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蕭淮川。

他的祖上怎麽也不可能是豫州啊!不論現在的京城,還是曾經太祖皇帝的祖籍,都跟豫州搭不上幹系。

太子殿下這是逗孩子玩吶?

皇甫玦一聽,來了勁,“如此甚好!賀大哥此次來京,說要住上些時日,那天我邀請他來聚聚,你們不若認個親吧!”

蕭淮川順著皇甫玦的話回道:“好,那便麻煩皇甫小兄弟了。”

“不麻煩,不麻煩。”皇甫玦擺手道,“賀大哥喚我阿玦就成。”

程一序在一旁聽得額角脹疼,一時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到底想要做什麽。

且不說太子殿下這位儲君跟什麽人認親,就是賀臨淵那桀驁的古怪脾氣,和太子見面,一不小心得罪了怎麽吧?

賀家其實也不必如此懼怕天家,可到底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總也不能得罪了不是?

程一序無法,只好看向賈敬,朝他遞著眉眼官司,意思是:

還不趕緊勸勸,真由得他們這樣胡來?

賈敬無奈地聳了聳肩,一副自己也沒辦法的模樣。

程一序扯了扯嘴角,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若是真的到了見面的時候,該怎麽控制住場面。

至於皇甫玦說,蕭淮川與賀臨淵長得像,像是一家人,程一序只當是巧合長得像。

天家怎麽會和賀家扯上關系呢?

而薨逝多年的文淑皇後,也不過是平民出身,皇後母家……

程一序想著,思緒忽的一跳。

因為文淑皇後已經薨逝多年,母家不顯,鮮少有人提及,因此許多人都已經模糊了對文淑皇後的記憶,連帶著她的姓氏,也許多人不曾記得了。

文淑皇後,賀氏!

程一序的腦中冒出這麽一條時,眼睛不禁睜大,心跳也快了幾分,他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的秘密。

文淑皇後的賀,與豫州南泉書院賀家的賀,有什麽關聯呢?

程一序強忍著想要擡頭去看蕭淮川的沖動,他心知,自己此時定是神情大亂,一旦擡頭,就會被聰慧的太子殿下發現。

他不能暴露,他知道這個秘密。

賈敬看著程一序低著頭,不說話,疑惑出聲:“程兄,可是哪裏不適?”

蕭淮川和皇甫玨說著話,聽賈敬問,皆轉頭看去。

程一序未擡頭,聲音有些低沈,“許是剛剛吃了韭菜,有些不適。”

皇甫玨一聽,當即便急了,“你吃韭菜了?你不能吃韭菜你忘了嗎?怎麽那麽不註意?”

他嘴上不斷念叨著,伸手就要去扒拉程一序,被程一序一把拉住了手。

“阿玨,我有些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吧。”

皇甫玨哪有不肯的道理,也顧不得跟賈敬和蕭淮川道別,就攙扶著程一序離去了。

蕭淮川望著他們的背影,挑了挑眉。

賈敬則是看向了桌上的餐盤,下意識挑了挑眉,若是他沒記錯,那個長得像韭菜的東西,並不是韭菜。

那麽,程一序一個對韭菜不適的人,怎麽會吃了不是韭菜的東西,而不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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