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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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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個呆子!”

在賈敬身邊陪護了一晚上的賈敷, 早已困倦不堪,上下眼皮直打架,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倦意的侵襲,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他聽到聲響, 猛然睜開眼, 當看到站在賈敬床邊的蕭淮川時, 賈敷的臉瞬間沈了下去, 面部不由自主地一抽, 原本垂放在身側的手, 此時也開始微微發癢起來。

他想打人。

賈敬從小就跟在蕭淮川身後玩兒,關系要好, 這本就讓身為兄長的賈敷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時常暗自吃醋。

如今得知賈敬對蕭淮川情根深種, 徹底栽了,賈敷更加不忿。

尤其是蕭淮川對於此事還一無所知,是賈敬一廂情願單相思,賈敷便更氣了!

一想到自己家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這樣心甘情願地主動送上門去,讓那頭不知好歹的“豬”給白白占了便宜,無論是換做是誰, 恐怕都會氣得火冒三丈吧?

賈敷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緊緊地握住手中的玉扳指,力氣大到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

本想皮笑肉不笑掩飾一下,誰知根本笑不出。

最後, 賈敷只能臉色僵硬地望著蕭淮川,陰陽怪氣的說道:“殿下大駕光臨,怎麽事先也不派人通傳一聲呢?”

賈敷上下打量了蕭淮川一眼,見他身上是沒來及換下的朝服, 也知道,蕭淮川是一下朝便來了這兒。

“孤聽聞阿元突發高燒,心中著實擔憂,便匆忙趕來看看情況如何。”

說話間,蕭淮川的目光與心神始終系在賈敬的身上,至於賈敷話語之中透露的異樣與怪味兒,他絲毫未曾察覺和在意。

只見蕭淮川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望著賈敬頭上敷著白布還透露出殷紅血跡,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撫摸賈敬受傷的額頭。

可蕭淮川的手剛伸出去,一旁的賈敷眼疾手快,猛地伸手將其攔住。

蕭淮川一楞,收回手,轉頭看向賈敷。

賈敷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殿下有所不知,阿元昨夜可是高燒整整一夜未退,直到剛剛不久前才好不容易退燒。”

“折騰了一宿,好不容易才得以安穩入睡,還望殿下見諒。”

言外之意便是蕭淮川不要再繼續靠近觸碰賈敬,莫要驚擾了賈敬休息養神。

賈敷說著,眼裏的心疼不由得流露出來。

這話絕非賈敷誇大其詞,昨夜賈敬的情形著實危急萬分。

他許是真的被嚇到,那高燒起的極為迅速,夢魘也如燎原之火將他包圍,賈敬神色惶恐不安,嘴上還一直喃喃囈語,一會兒喚著蕭淮川,一會兒又喚著賈敷和史雲棠。

到了病情最為嚴重之時,他的身軀竟不由自主地顫抖抽搐起來,期間還無意識的吐了。

賈敷心急如焚,無論怎麽喚也喚不醒,只能眼睜睜看著,看得直揪心。

平安堂的李大夫趕到後,經過一番診治,用金針刺穴才勉強讓賈敬安穩下來。

賈敷和史雲棠也不懂,就看著那一根根奇長的金針紮入賈敬的身上,自己的心也仿佛被這金針紮了一般。

他們陪了賈敬一晚上,幾乎沒有合眼,時刻關註著賈敬的一舉一動,稍有異動便立刻上前輕聲安撫。

待黎明前,賈敬才將將退燒,昏沈睡去。

賈敷一字不落的將賈敬的情況都說於蕭淮川聽,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想讓蕭淮川知道,還是想要讓他自己記得。

他的弟弟愛上這麽一位永遠不會有結果的人……

他心中只覺得無力,像是無根浮萍飄在水上一般。

蕭淮川聽了賈敷的話,藏於衣袖下的手不自覺地蜷縮捏緊,仿佛這樣便能減輕心中的刺痛。

他緩緩轉頭,目光再次落在賈敬的臉上,見他雖面色發白,毫無血色,透著濃濃的病氣孱弱,但仔細端詳他的神情,便能看出,他睡得安穩,並不痛苦難受。

看到這裏,蕭淮川那顆高懸的心總算稍微回落了一些,輕輕松開攥緊的拳頭。

他瞥了眼身後跟著的人,對賈敷道:“孤帶了擅長治內癥的王禦醫,讓他為阿元看看吧。”

賈敷聞言,猶豫了一會兒,沒有拒絕。

他是不想搭理蕭淮川,可讓宮裏的禦醫為賈敬再看看,他才能更放心。

這次跟蕭淮川來的禦醫是個生面孔,年紀也比先前為賈敬治手的那位禦醫年長許多,看著很靠譜。

王禦醫走近為賈敬診斷,蕭淮川看著看著,目光便粘在了賈敬受傷的額頭,好半晌,他開口問道:

“敷大哥,阿元為何額頭會受傷?”

蕭淮川觀賈敬額頭上的傷,心中思忖著,這到底是怎麽傷的?

他昨日中午離開時,賈敬額頭上可沒有這道傷。

賈敷面容一僵,還能是因為什麽?因為他的逼問,逼的賈敬用這樣的方法來向自己證明。

他早已經後悔了,可也慶幸賈敬沒有瞞著自己,讓自己知曉了此事,他也好為之後的事情做準備。

一時間,賈敷沒有回答。

蕭淮川瞇了瞇眼,也沒在多問,只是靜靜地看著賈敬。

王禦醫一邊給賈敬看診,一邊詢問賈敷,賈敬先前的癥狀。

賈敷便將先前兩位大夫的診斷都告訴了王禦醫。

蕭淮川從一旁聽著,也終於聽明白了賈敬的病癥,眼裏是掩不住的驚詫。

他本以為賈敬高燒,是因為這些時日倒春寒,忽冷忽熱,又與他在院中待了許久,吹了風,這才病倒。

可聽剛才賈敬和王禦醫的對話,賈敬根本不是因為這些才病倒,而是因為驚嚇和情緒大起大伏,亂了心神,才忽然起了熱。

蕭淮川心中的疑惑更甚:阿元到底是為什麽會受傷,又是發生了什麽,讓他情緒起伏如此嚴重?

眼下賈敬昏睡著,這件事,想來賈敷是清楚的,可蕭淮川剛剛問話賈敷,賈敷明顯不想說。

蕭淮川只好壓下心中各種思緒,專註於賈敬的病情和傷。

“王禦醫,阿元這個情況,該如何醫治?”

“稟殿下,先前為賈二爺診治的兩位大夫,病癥辯證沒有問題,金針刺穴更是一絕,藥方也是對癥下藥,按方服用便好。”

王禦醫如實說著,心中也不禁感慨,民間有高手。

蕭淮川眼睛盯著賈敬的額頭,又問:“那額頭的傷呢?”

王禦醫也確實查看了賈敬額前的傷,答道:“二爺額頭上的磕傷並不嚴重,白玉膏敷上幾日,便會好了。”

磕傷?

還是磕中了額頭的正中心……

蕭淮川斂眉,稍稍掠了眼賈敷,見他聳拉著眉眼,心中有了一絲猜測。

“藥來了!”

史雲棠一直盯著小廚房煎藥,藥煎好後就回了賈敬的寢屋,誰知剛一進屋,擡眼便撞見了站在賈敬床前的蕭淮川,心下一驚,

“太子殿下何時來的?”

她快步走到賈敷身邊,朝他使了個眼色:

太子怎麽來了?

賈敷也一臉郁色。

待會兒他就吩咐府中小廝,以後蕭淮川再上門,可不能這麽輕松放他來阿元這裏了。

史雲棠擡眸,眼神隱晦地瞥了一眼蕭淮川,眼神裏藏著覆雜。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望著長大的小叔子,居然會喜歡上一個男人,還是當朝太子。

可站在蕭淮川面前,史雲棠也不得不感慨,喜歡上這位,好似也不令人意外。

“夫人,這藥可否給老夫一觀?”

史雲棠自然認識宮中禦醫的官服,猜到是蕭淮川領來的人,笑道:

“您請看。”

王禦醫走到斷端藥丫鬟的面前,端起藥,閉眼仔細嗅了嗅藥味。

片刻後,王禦醫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滿意和驚喜的笑容,點了點頭說道:

“殿下,此方藥的選藥配伍堪稱絕佳啊!趁熱服用,其藥效必定極好。”

史雲棠一聽,上前便向從王禦醫手裏端過藥,可還未湊近,那碗藥便被一雙修長如玉的手端走。

“孤來吧。”

端過藥的自然是蕭淮川。

賈敷不樂意,“不勞煩太子殿下,還是我這位做哥哥的來吧。”

蕭淮川躲開賈敷的手,語氣溫和:“敷大哥,阿元從小到大都怕喝藥,孤沒少餵藥,手熟。”

“說起來,我也是阿元的哥哥。”

說完,他極為自然地坐到賈敬的床邊,一手端著藥碗,另一只手則靈活地穿過賈敬的脖頸下方。

接著,他單臂稍稍一用力,穩當又不失輕柔地將賈敬的身體半扶起,讓他舒適地靠在了自己的胸前。雙臂小心地環繞住賈敬,生怕他會不小心滑落下去。

蕭淮川拿起湯匙,舀起一小勺溫度適宜的藥湯,送到賈敬嘴邊。

沈睡中的賈敬抿著唇,鼻尖嗅著苦澀的藥味,更是下意識的偏了偏頭。

“阿元,乖啊。”

“吃了藥,咱們就不難受了。”

“別怕,我給阿元帶了蜜餞,喝完咱們就吃。”

蕭淮川小心又溫柔地哄著,也不知是賈敬熟悉蕭淮川的嗓音,還是怎的,只見方才還偏過頭去的賈敬,順從地張開嘴巴。蕭淮川連忙餵上一勺藥,賈敬慢慢地吞咽下了這一口藥。

藥入口的那一瞬間,賈敬的眉頭便狠狠地蹙在了一起,又想偏過頭去。

蕭淮川趁其不備,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一勺接一勺,一眨眼的功夫,藥便全部餵進了賈敬的嘴裏。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流暢自如,整個過程中藥湯竟然沒有灑落半分出來。

“唔……”

賈敬被苦的嗚咽出聲,那聲音不大,像是一個毫無抵抗之力的貍奴。

蕭淮川嘆了口氣,他現在還記得上次賈敬受傷時,一口氣喝了藥,嘴上還說著自己大了,已經不怕苦了。

如今看來,還是和從前一般無二。

藥碗隨意放到一旁,蕭淮川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顆蜜餞,順勢塞到了賈敬嘴裏,另一只手輕輕將賈敬臉旁垂落的發絲挽到耳後。

蕭淮川定定地望著賈敬的睡顏,心裏默默念著:

阿元,可要快點好起來……

站在一旁的史雲棠和賈敷看著這一切,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兩人不約而同的轉臉,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覆雜。

怎麽瞧著那麽奇怪?

史雲棠又轉頭看了一會兒,陷入了沈思。

賈敷則是氣得咬了咬牙,他覺得蕭淮川剛才那一舉動,是對自己的挑釁!

絕對是!

“你……”

賈敷的話剛開口,便被史雲棠一把拉住,拖拽著出了房門。

出了屋子,來到院子。

賈敷先是看了看方才出來的門口,見沒人跟著,才不滿的開口道:

“夫人,你幹嘛攔著我,你看他那個囂張樣子!”

史雲棠仿佛跟看傻子一樣看著賈敷,“你就沒發現哪裏不對勁?”

賈敷:“啊?”

史雲棠試探地開口:“你不覺得,太子殿下剛才餵藥給阿元,太過熟練了嗎?”

其實她想說親密。

“是啊,他在挑釁我!”賈敷氣得眼睛溜圓,“明明我才是阿元的哥哥!”

史雲棠:……

她嫌棄地瞅了賈敷一眼,氣得伸手在賈敷的腰上狠狠揪了一下,啐了一口:“你個呆子!”

賈敷震驚地望著自家夫人,他家夫人什麽時候罵人這麽臟了?

史雲棠翻了個白眼,直接戳破:“你見過他那樣做人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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