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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但他自己,一定會站在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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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但他自己,一定會站在蕭……

月光柔和不刺目, 可看著久了,眼睛是難免澀然。

賈敬下意識撫摸上胸前蕭淮川為他戴上的那枚羊脂白玉牌,僅露出的那一點指腹輕觸,感受著白玉牌上傳來的溫熱。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眼尾帶著一片濕意, 收回了目光。

月光只需要高高掛著, 便好。

“敬二哥哥。”

身後傳來喚聲, 賈敬轉身, 便看見賈赦手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敬、敬二哥哥。”

嬌俏聲音裏帶著些怯怯之意, 縮在賈赦懷裏,水汪汪的杏眸望著賈敬, 眼裏藏著好奇。

賈敏自幼聰慧,記得住人, 知道面前這是東府那邊的敬二哥哥,只是她見的少。

賈敬動了動有些僵的臉,看向賈敏的眼神柔和下來,牽起一抹笑,“三妹妹。”

許是孩子很敏感,賈敏立刻感受到了賈敬的態度, 動了動身子,示意賈赦,她要下去。

賈赦撇了撇嘴,還是聽從妹妹的話, 將她放了下去。

賈敏腳剛著地,邁著小短腿朝賈敬跑去,到了賈敬跟兒前,猶豫了一會兒, 偷瞄了一下賈敬的神情,見他目光平靜柔和地望著自己,立刻大著膽子,一把抱住了賈敬的大腿。

“敬二哥哥!”

這聲喊的,比先前那句,響亮多了。

隨後她放開賈敬的腿,拽了拽賈敬的衣袍。

賈敬順勢蹲下身,與賈敏對視,聲音溫和,嘴角帶笑,“三妹妹喜歡敬二哥哥?”

賈敏抿嘴一笑,她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東府得這位敬二哥哥就長得極好,比她兩位哥哥都好看,她喜歡!

“嗯!”

賈敏點頭,賈敬手臂一覽,穿過賈敏的腿彎,另一只手輕扶著她的後背,將賈敏抱了起來。

“敬二哥哥,你的手!”

賈政一邊緊張地看向賈敬的手,一邊推了推旁邊的賈赦,希望他將妹妹接過去。

賈敬:“沒事,我手臂托著,用不著手。”

“走吧,咱們家去吧。”

馬車走在青石板的道上,一路“咕嚕咕嚕”,賈敏一開始還和賈敬說這話,“什麽敬二哥哥手為什麽包著”“受傷疼不疼”雲雲,後面便困了,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賈敬坐在馬車上時,總覺得自己好似忘記了什麽。

賈赦賈政先下了馬車,還幫賈敬撩著簾子,

賈敬剛一探頭,就對上了兄嫂差點都要冒火的眼神,賈敬才想起來,他忘了什麽。

他帶著兩個弟弟溜了宴席不說,出門還沒和家裏打招呼。

賈赦賈政面對賈敷的臉色,老實地站在原地。

賈敷哼了一聲,朝馬車這邊走來,怪腔怪調道:“喲,咱們家二爺還知道回來啊?”

賈敬的手一頓,眼裏閃過一絲懊惱。

他做了寧國府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主,早已經不需要出門跟誰稟報了。

“哥。”

賈敬扯了扯嘴角,面露尷尬。

“你老實交代,你去……”賈敷話沒說完,目光死死地盯著賈敬的話裏,“你、你懷裏抱著誰?”

史雲棠也跟著走近,一眼就看見了賈敬懷裏的賈敏,也是一驚,“三妹妹?”

賈敷:“你去了史家?”

“噓……”賈敬輕噓了一聲,“三妹妹睡著了。”

他摟著睡得香甜的賈敏,小心彎腰,出了馬車。

賈敷看著賈敬那抱孩子的樣子,心跟著一跳,臉上露出嫌棄之色,但手已經伸了出去,輕聲念叨著,“給我,給我。”

他小心接過,抱孩子的姿勢比賈敬好多了,賈敏睡得更沈了。

史雲棠瞧了眼賈敏睡得粉嘟嘟的臉頰,先是松了口氣,緊接著神情又變得嚴肅幾分,抿了抿唇,看向賈敬,欲言又止。

賈敬笑了笑,“嫂子,我們進去說。”

史雲棠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賈敷看了眼自家夫人,眼眸微動,卻也沒說什麽,而是抱著賈敏先進了府。

進了府後,賈敷將賈敏交到府裏嬤嬤手上,又交代好賈赦賈政看護好妹妹,才讓王總管將人一並護送回西府。

賈敷三人才重新坐了下來。

史雲棠的神色顯得有些憂心忡忡,魂不守舍。

賈敷看在眼裏,卻沒說什麽,而是一把撈過自家夫人的手,感受到手心的冰涼後,他用自己的手開始摩挲著。

“阿元,原本以為你是覺得我和你嫂子念叨煩了,躲了出去,你怎麽忽然去史家了?”

“還把你三妹妹帶了回來。”

賈敷問著,史雲棠也將目光放在賈敬身上。

賈敬慵懶著靠著,“還能為什麽?赦哥兒和政哥兒兩小子想妹妹了唄,我剛巧找史伯齊有些事,便去了。”

他擡眼,對上史雲棠的目光,“嫂子,伯齊還說他想你了。”

史雲棠點點頭,卻沒說要回史家看看,而是問了句,“父親可回京了?”

賈敬:“還未。”

史雲棠的手指不自覺攥緊賈敷的手,“阿元,你接三妹妹回來,史家有說什麽嗎?”

對於史雲棠的問話,賈敬有些莫名,“沒有啊。”

“三妹妹在史家已經好些日子了,想來二嬸也想三妹妹了,也該回來了。”

史雲棠定定地看了賈敬好一會兒,才輕松的笑了笑,“阿元應該還沒吃晚飯吧?”

“我去吩咐人準備一些。”

說著便起身,向小廚房走去,給賈敬安排晚膳去了。

花廳內只剩下賈敷和賈敬兩人。

賈敷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擡眼看向自家弟弟,“你瞞了我什麽事?”

賈敬擺了擺手,“哥,我沒打算瞞你。”

他朝外看了看,“走,我們去書房說。”

史家的事情,必須跟賈敷說明白,卻不能當著嫂子面說。

說到底,史家是史雲棠的娘家,當面說,多少會讓史雲棠左右為難。

至於說完這件事,會不會引起賈敷和史雲棠之間的芥蒂之心,賈敬是不擔心的,兄嫂之間的情誼,他有目共睹。

相反,賈敬認為,坦白這一切後,賈敷反而會更加清楚史雲棠的為難。

果不其然,當賈敬跟賈敷說完史家那些昏了頭的想法後,賈敷猛地一拍桌子。

“啪!”

賈敬就看著那黃花梨桌子裂了幾道裂縫。

“簡直是癡心妄想!”

賈敷的手緊緊扣在桌案邊,手背上青筋暴起,話從緊咬著的牙關裏冒出,

“我知道,咱們府降等襲爵,史家老太太看不上我,可沒想到,她居然……”

“難道那不得見人的宮裏是什麽好的去處嗎?”

大乾自成立以來,為防止外戚幹政,宮中後妃多是選自民間。即便是如今聖上看上的那位預備太子妃,瞧著是出身於聖上的母家承恩公府,看似名門,實則並無實權。

這承恩公的爵位也是聖上登基後,賜予其母家的榮恩。

像四王八公這樣的勳貴人家,除非是落寞到了一定地步,不然不會選擇送女兒進宮。

不過,凡是也有例外,就如江南甄家出的那位甄妃。

這不,破天的榮恩連保齡侯老夫人都看迷了眼,動了歪心思。

賈敷赤紅了眼,顫著聲音,“我知道,雲棠嫁給我,是委屈了她,可是……沒想到……”

史家老太太居然懷了那樣的心思!

賈敬望著兄長這幅模樣,心裏也不是什麽滋味,可他必須說。

他們寧國府的處境目前看著還不錯,賈敷也避開了死局,但背後的危機一直是暗潮湧動,沒人比賈敬更了解,他必須要刺激一下兄長。

“龍子鳳孫……呵。”

賈敷臉上滑過一抹嘲諷,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其他。

“以為靠上儲君就能榮恩不斷了?便是聖上,也是喜怒無定。”

“我們這些老親各家,不管私下如何,面上那都只能向著聖上。”

“哪有站隊皇子的道理?一旦站隊皇子,那便是明確了奪嫡之心,如今聖上正值壯年,起這樣的心思,是嫌全族腦袋不夠砍嗎?”

他們這些老勳貴們,就算是做個死板的保皇黨,也夠子孫後代們在功勞溥上躺了。

賈敷說的這些,賈敬都明白。在壯年的天豐帝面前,若是露出絲毫站隊皇子的想法,絕對會引起這位帝王的殺意。

可順著天豐帝,真的會有好下場嗎?

上輩子他們家的下場已經證明了一切。

不過,無論是靠哪一邊,家中男子頂不上,光靠女人來維系彼此的利益關系,就宛如一根隨時會斷的蠶絲。

賈敷越說越尖利,“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蕭淮川如今不過是儲君,能不能坐上那位置還兩說,他……”

“啪!”

賈敬碰翻了桌案邊的硯臺,打斷了賈敷的話。

“哥,慎言!”賈敬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賈敷也知道自己方才失言,可有些話,他確實也要說明白,賈敷盯著賈敬,語氣鄭重道:“阿元,哥知道你和太子殿下關系親近,可是,你要知道。”

“他是儲君!”

“他的身份,就是巨大的危險,是一切風暴的旋渦。”

“我知道。”賈敬沈聲答道。

他就是知道,蕭淮川面臨著什麽,所以他一定要做些什麽,他會一直站在蕭淮川的身後。

他沒有退路,也絕不會退。

至於兄長和寧國府,其實並不是一定要選擇蕭淮川。

雖然就目前形勢來說,只有蕭淮川登基,賈家和寧國府才有活路。

不過,眼下情況,寧國府的立場模糊一些,反而可以更好的迷惑某些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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