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 11 章 他不僅要救下兄長,還要……

關燈
第11章 第 11 章 他不僅要救下兄長,還要……

賈敷當在這混亂現場看到賈敬的那一瞬間,便明白了賈敬先前所說的計劃裏,怪異所在。

賈敬與他說的計劃裏,將所有人都安排妥當,卻唯獨他自己的安排,含糊其辭,只是說去溫泉莊子待著。

可面對這麽一件緊迫覆雜的事情,賈敬又怎麽可能將自己置身事外?

他怕是早就將自己安排好了,又怕賈敷反對,便直接給隱了去。

“當真的長成了,註意大的很!”賈敷氣的牙癢癢,“盡胡鬧!”

待這事了畢,他定要和他上上規矩。

賈敬隔著官道與賈敷對望,見自家兄長那模樣,自然猜到兄長是氣著了,心虛的抿了抿嘴。

不過,他既然已經決定這樣做,便沒有現在掉頭回去的道理。

他今日,必須在場。

而就兩人對視的這一眼,被他們圍堵在官道中間的賊人頭領也瞬間明白,自己糟了算計!

只見那賊首面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立刻下令:“殺!”

他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賈敷,一聲令下,所有人皆毫不猶豫地向賈敷的方向撲去。

“圍了他們!”賈敬擡手直指前方,他剛剛故意暴露自己,就是想要試探一番。

現在賈敬可以確定,這群黑衣人即便看到自己,也依舊緊盯著賈敷,是想要至賈敷於死地,也想只攻一個地方,從而突圍。

既然如此,怎麽能讓他們跑了?賈敬直接命人黑衣人後方包了上去。

賈敷見黑衣人全朝自己的方向來了,心裏放松了幾分,利落地抽出馬側一旁懸掛著的弓箭。

“來得好!剛好拿你們試試爺的弓,看看這些年沒用,銹了沒有。”

賈敷作為寧國府的承爵人,近些年給京中眾人的印象,大抵是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如其他人一樣,平日裏也不過是品茶看戲,行為舉止在規範中,從不出格。

可現在的賈敷,肆意笑著,語氣張揚,眼裏兇意盡顯,與平日裏的模樣,大相徑庭。

賈敷說完,迅速搭上一支箭,拉滿弓弦,眼睛瞇起,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人。

“咻!”

隨著賈敷的果斷松手,弓弦上的箭矢彈出,如閃電般射出,直取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蒙著面,僅露出的那雙眼滿是驚恐。箭速極快,他壓根來不及躲避,鋒利的箭頭便直直插入黑衣人的胸口,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為首的黑衣人詫異地望著賈敷,見他動作流暢,臂力驚人,射出的每一支箭,都精準有力,宛如奪命的修羅。

是了,賈代化當年有一夫當關之勇,他的兒子,又怎麽可能是富貴堆裏長出的錦繡草包?

只是沒想到,竟然讓他藏拙這麽多年。

黑衣人眼裏的狠意又深了,下手愈發淩厲起來,今日的任務,必須完成,絕對不能讓賈敷活著回去。

“不必留活口!殺!”

賈敷靈活地駕馭著馬,與無限逼近的黑衣人們周旋,盡可能的保持距離,不給他們近身的機會。

這些黑衣人明顯是死士,即便人數遠遠少於賈敬賈敷所帶來的護院,憑借他們不怕死的勁頭以及實戰實力,攻勢如蠶食一般慢慢逼近,賈敷身邊跟著的護院一個個倒下。

就在黑衣人即將要將賈敷團團包圍之時,賈敬方才指揮地護院已經追上,對黑衣人們圍追堵截。

而賈敷見狀,直接揚鞭朝後退去,黑衣人為了脫離後方賈敬一行人的掣肘,不得不加快速度,緊追著賈敷而去。

忽然,黑衣人首領追著追著,只覺得有些怪異,他猛地一拉馬頭,驟然轉身,緊接著便看見一枚箭射來,然而那箭不是朝黑衣人射去的,是朝一旁的一顆大樹。

樹枝被利箭射下,“嘭!”

“嘭嘭!”

茂盛的草叢中瞬間繃起數十根麻繩,馬腿裹挾著麻繩,瞬間打著絆。

接二連三地倒地聲,黑衣人身下的馬全部因麻繩裹腿轟然倒地,斜躺在地上發生“嘶嘶”嘶叫聲。

黑衣人也隨著馬匹倒地,紛紛從馬上跌落下來,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摔得四處滾落,四仰八叉。其中許多人砸在地上後,都發出了尖銳刺耳的慘叫聲。

“啊!”

賈敬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他冷冷地凝視著地上那群因為疼痛而不自覺蜷縮成一團的黑衣人,那雙冷若冰霜的眼裏,還有著微不可察的嗜血和快意。

上一世,他曾親自去勘探過賈敷出事的地方,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以及馬匹達的死狀,他推斷出賈敷的馬匹正是被他們用這樣的方式絆倒,導致賈敷摔下馬背。

而地上則鋪滿了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尖利碎石,以此來偽造賈敷意外墜馬身亡的假象。

這次,他精心策劃,提前布局,就是為了讓這些人也親身體會一下這樣的感受。

他曾經每每入睡時,無數次夢見的死法。

這就是賈敬沒有提前告訴賈敷的計劃,這也是他為何一定要來這裏的理由。

他不僅要救下兄長,還要親手了結自己的噩夢,失去親生兄長的噩夢。

賈敷聽見身後傳來的異動,急忙轉身,被眼前這一幕驚住。

只見所有的黑衣人和他們的馬匹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片混亂。

他們的嘴角都掛著淋漓的鮮血,他們在地上掙紮著,匍匐著,想要爬起,卻因為手上動作,傷得更加嚴重。

天邊的太陽已然落下,夜幕降臨。可即便如此,賈敷依舊看清楚了那些黑衣人身上嵌滿了刀片利石。

他們宛如被針紮地猴子,掙紮著,痛苦的呻吟著。

賈敷驟然看向不遠處端坐在馬上的賈敬,朦朧夜色間,婆娑樹影下,賈敬那張臉忽明忽暗,顯得格外詭異懾人,是賈敷從未見過的模樣。

黑衣人首領好巧不巧,就跌落在賈敬的馬下,他已經顧不得胸腔內翻湧的內臟和鮮血,艱難地擡起頭,滿眼驚恐地望著賈敬,心中一陣寒意湧起,像是意識到什麽。

這明明是主子為賈敷準備的死局!

現在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們!

他知道!他們暴露了!他知道他們的計劃!他是故意設計了這麽一個局讓他們跳!

賈敬翻身下馬,手持著弓箭站定在黑衣人首領的面前。

“阿元……”

賈敷擔憂的喚了一聲,可剛開口,便被接下來的一幕驚得堵住了接下來的話。

只見賈敬一把掐住黑衣人首領的脖頸。

“你……”

黑衣人剛準備開口說話,只見賈敬另一只手腕一翻,弓弦便緊緊地勒在了黑衣人的脖頸處。

賈敬的手指緊扣著弓弦,不斷收緊。力氣之大,令他自己的手都被弓弦劃破,他卻不為所動,宛如沒有痛覺一般。

黑衣人反抗著扣住弓,卻因為渾身的疼痛使不上力氣。

賈敬低垂著眼眸,就這樣緊緊盯著他痛苦猙獰的面容,掙紮的醜態。

“啪嗒,啪嗒。”

鮮紅的血液順著弓弦流動,滴落在草地上,不知是賈敬自己的血,還是那個黑衣人首領的。

“啊,啊啊……”

漸漸地,漸漸地,原本還難受嗚咽的聲音消失了。

賈敬就這麽淡漠地望著那顆頭顱無力的低垂下去,嘴角卻牽起了一抹笑。

他自始至終都沒打算放過這些人。

賈敬先前讓賈敷留這些人活口的話,皆是謊言。

上一世,他們害死了賈敷,他怎麽可能還會讓這些人活著。

真好,這些人都該下地獄。

眼前的紅色,吸引著賈敬,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想要一直沈溺其中。

賈敷怕有什麽漏網之魚,早已經吩咐護院將其他黑衣人都控制起來,自己則是擔憂地望著明顯不對勁的賈敬。

“阿元……”賈敷聲音略微顫抖,輕緩著腳步朝賈敬走去,生怕驚到了賈敬。

賈敬依舊低垂著頭,他像是沒有聽到賈敷的聲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賈敷伸出手,輕輕覆在賈敬滿是鮮紅的手上。

溫熱又略帶薄繭的手,讓賈敬身體一顫。

“沒事,阿元,是哥哥。”賈敷連忙安撫,他用著巧力,接過賈敬手中已經被鮮血浸透了的弓箭,又確保不會傷到賈敬,嘴上還一直說著,“阿元,好了,已經結束了,把弓給哥哥。”

“結束了……”賈敬喃喃,他轉動著幹澀僵硬的眼睛,緩緩擡眸,眼神茫然地望著賈敷,“哥哥……”

賈敷一把將那把弓丟掉,另一只手輕輕拍著賈敬的後背,“是啊,都結束了。”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涼意,也吹醒了陷在魔怔中的賈敬,他的眼眸漸漸凝實。

賈敬感受著手上的刺痛和濕意,下意識朝手上看去,滿是鮮紅的手。

他驚恐無措地對上賈敷的目光,張了張嘴巴,卻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賈敬只覺得呼吸急促,自己要喘不過氣來,心也跟著劇烈跳動,仿佛要從口中蹦出來。

他不是在恐慌自己剛剛絞殺了黑衣人,殺兄仇人,死不足惜。

可他癲狂嗜血的模樣,卻在兄長面前展露無疑。

賈敬不願錯過一絲賈敷的神情,他像是在確定什麽,又像是怕看到什麽。

兄長是否會覺得他是個殘忍無度的怪物?

“哎……”

賈敷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輕輕地包住了賈敬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難為你嫂子為我新繡的帕子了,回去你可得好好給我解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