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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陸小言笑著捏了捏他瘦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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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陸小言笑著捏了捏他瘦巴……

第三天, 他們幹脆起了個大早,一吃完飯就急匆匆來了陸小言這兒,陸小言就猜他們會早起, 起得也挺早,早早吃完飯, 就隨著爹娘出了門。

再次撲了個空, 別說田桂鳳, 沒啥脾氣的陸建良都板著一張臉, 有些生氣, “打聽一下他們在哪兒上工,直接去幹活的地兒找吧, 一個個的總不能不幹活。”

幾人心中都窩著一團火, 點了點頭,整個陸家大隊,是由兩個村莊組成的,一共分了十個生產小隊。

陸小言他們搬到西邊後,被分到了第一生產小隊, 小隊裏的人這兩天都在鋤草。

陸小言隨著父母來了紅薯地裏,生產隊裏的地被分了許多塊,種的有紅薯、玉米、高粱,還有一大片芝麻地,芝麻是五月份種的, 已經長得很高了,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昏暗的燈光下,綠油油的葉子,長得生機勃勃的。

地裏已經來了十幾個人, 瞧見陸小言,還有人主動打招呼,“小言今天咋又來了,不去找工作了嗎?”

昨天上午她也跟來了,因著沒滿十八,她就算參與農忙,也只能算半個工,其實挺不劃算,要能當工人,那才叫端上了鐵飯碗。

陸小言笑著說:“還在找,今天不忙,幹脆來地裏幫我娘幹會兒活,不算工,主要是替我娘幹,讓我娘也歇一歇,她身體不太好,大夫讓她別太勞累。”

王嫂子笑著誇了一句,“真是個孝順孩子,你娘咋啦?也看大夫了?”

陸小言說:“她時不時肚子疼,這次去省城就順便看了看,幸虧看了,大夫說她沒坐好月子,落了病根,等年齡大了更遭罪,嬸子、大娘,你們可得叮囑好自家閨女,生產後無論如何也不能立馬幹活,我娘第二天就開始幹活了,結果累出一身病,當初要是早看大夫,我早就有弟弟妹妹了,也不會讓爺奶難受這麽多年。”

大家都知道他家情況,聞言,都有些惋惜,“之前沒讓大夫看嗎?”

陸小言也嘆口氣,“哪有那個錢。”

她沒再多說,也沒抱怨田桂鳳,大家心裏卻跟明鏡似的,要不是田桂鳳既摳門,又刻薄,王月勤哪至於這樣,落了病不說,連兒子都沒生出來,因為沒兒子還被田桂鳳動輒打罵,過得連牲口都不如,幸虧分了家。

田地一畝畝挨著,大家邊鋤草邊嘮嗑,還有人勸王月勤,“小北和小言都孝順,你也算熬出頭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沒兒子也不怕。”

陸小言笑了笑,餘光瞥見了田桂鳳他們,這兩天陸小言一直讓父母躲著田桂鳳,一是想挫挫他們的銳氣,第二就是希望他們沈不住氣,來地裏找。

田桂鳳過來時恰好聽到誇陸小言孝順的話,她不由冷笑一聲,“孝順個屁,就沒見過這麽不像話的孫女,攛掇著爹娘分家,要不是她這個小兔崽子從中作梗,好好的家也不會分。”

她先發制人,將錯全推到陸小言身上,這是她一貫的作風,錯的全是別人,就她無辜。

陸小言一個小輩,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跟她吵,真吵的話,有理也成了沒理的。

陸小言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動了動唇,什麽都沒反駁,只抹了抹眼淚,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只悄悄跟王月勤交換了一個眼神,讓她去喊大隊長。

陸大山捏住了鋤頭,粗糙的手,因用力青筋暴起,忍無可忍地說:“分家是小言攛掇的嗎?娘,說話得憑良心,明明是你們捏著小北兩年的工資,還不肯給小北看病,見我們非要借錢給小北看病,怕受拖累,才分的,你咋能怪小言?就因為小言是女娃,被你又是打又是罵的,因為你是長輩,我們一直忍著,沒說您半句不是,您咋能啥都怪她!”

田桂鳳氣得跳腳,簡直想沖上去打他一巴掌,這個孽障,還敢頂嘴,真想上天咋滴?

陸二山連忙扯住了她,哄道:“哥,娘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舍不得分家,一時說錯了話,咱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咋能說分就分呢,那天娘也是氣糊塗了,你可不能當真。”

趁大家不註意,王月勤往後退了退,偷偷跑了,她一向沒啥存在感,田桂鳳壓根沒註意到她,見陸大山沈默著不吭聲,她忍不住又想罵人,小兒子都求和了,他竟然還拿喬,見自家男人也沖自己使眼色,她才窩著火氣,說:“咋滴,還想讓娘跟你認錯?”

陸大山都憋了好幾天了,正想開口,陸小言輕輕扯了扯他,“奶,大家都幹活呢,不好耽誤了生產,有啥話回家再說吧。”

見她在示弱,田桂鳳頓時得意了,一得意,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不來這兒,還逮不到你呢,咋滴,怕丟人啊?原本就是你惹出來的事,既然認識到錯了,就好好給我反省一下,一個賠錢貨還整日跟我玩心眼,咋不能死你。”

陸小言動了動唇,眼眶裏蓄的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她哽咽著說:“不想分家,好好說就是,奶,你這是幹啥,又要壞我名聲是不是?就因為我是女娃,你就非要逼死我嗎?”

大家聽到這話,都有些不忍心,顯得還記得她喝農藥的事,脾氣暴的當即開了口,“還真是逮著老實人可勁欺負。”

跟田桂鳳鬧過矛盾的崔奶奶也跟著附和,“就是,欺負兒媳,虐待孫女,還是個人嗎,分家時被褥都不讓帶走,都將人直接攆出去了,咋滴,一看小北醒來了,後悔了?誰也不是傻子,都清楚在圖謀啥,既然分了,就利索點,別讓人瞧不起。”

田桂鳳可不怕她,當即擼起了袖子,“你個瘋婆子,哪有你說話的地兒,想打架,吱一聲,老娘可不怕你。”

崔奶奶都懶得搭理她,“咋滴,你還想動手?你不幹活,我們還要幹活呢,小言說得對,有啥話不能私下說,耽誤我們搞生產,信不信我將民兵連的人喊來。”

田桂鳳還想說啥,大隊長黑著臉,走了過來,“不去幹活,這是幹啥呢?”

瞧見他,田桂鳳才有些氣短,索性直接說了出來,“我們不打算分家了,來跟老大一家說清楚。”

大隊長的臉更黑了,“分都分了,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說反悔就反悔,當我這個見證是死的嗎?”

一天到晚全是她田桂鳳的事,大隊長這個好脾氣的人,都有些惱,生氣地看向陸二山,“是你們先嫌人家傅北是個拖累,主動提的分家,現在又想背信棄義,哪有那麽便宜的事?你好歹也當了小隊長,該抓生產時,不好好抓,還嫌棄你們家不夠丟人是吧?你想幹啥?這小隊長還想不想當了?”

陸二山哪敢說不,連忙說:“大隊長,我就是見我娘非要來,才跟過來勸她的,娘,快跟兒子回去吧。”

田桂鳳不想走,“走啥走。”就算是大隊長也不能插手他們的家事吧,被兒子瞪了一眼,她才訕訕閉嘴。

陸二山連拖帶拽地將她帶走了,就是知道大隊長在河堤上幹活,一時半會兒過不來,他才跟來的,想打打感情牌,誰知道這邊還沒說好,大隊長人就來了。

他看了一眼王月勤,心裏快慪死了,早知道這女人會搬救兵,就讓媳婦攔著了。

這可倒好。

這麽一鬧,分家的事,只能暫且作罷,路上田桂鳳還臭著一張臉,仍罵罵咧咧的,“這死丫頭,真該一出生就溺死她。”

劉蓉也愁得慌,“就這麽算了不成?”

那可是一個月二十一啊!他們一家子也掙不來,一想到這些錢,以後都打水漂了,她心肝肺無一不疼。

陸二山也心煩,誰知道傅北還會醒啊,可是分都分了,還請大隊長做的見證,再反悔,對他們名聲也不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他沈著臉說:“這段時間都先安分點吧,好歹等我成了小隊長,再想其他法子,實在不行,以後就找他們要養老費,你和爹都裝病,你們生了大哥,他們應該盡孝,總不能便宜了他們。”

田桂鳳一拍大腿,“哎呦,這個法子好!還是我兒子聰明。”

陸二山也有些得意,那是,不看看他是誰。

不是他吹,在村裏,他那是頂頂聰明,要不然,陸俊出事後,也不會是他暫代小隊長。

他們走後,陸小言感激地對大隊長笑了笑,“大爺,又讓您跑了一趟,我怕她一直不走,耽誤大家幹農活,才讓我娘喊了您。”

“沒事,他們要是再糾纏,你隨時喊我,都分了家還想鬧,總不能啥好事都被他們占了,簡直不像話。”

農活挺多,趁太陽沒出來,幹活能涼快些,大隊長沒多耽誤,又和他們說了一句,就離開了。

陸小言幹了一個小時,就有些腰酸,忍不住捶了捶腰,其他人比她動作麻利,還比她鋤得多,連崔奶奶家的小孫女,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都比她強。

見她在捶腰,王月勤笑了笑,“你別幹了,不是要畫連環畫,回去畫畫去吧。”

“沒事,我再幫著幹一個小時,小軍都在幫忙呢。”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一點都不假,小軍才十三歲,都知道在鋤草,速度還挺快,忙得汗流浹背的,都沒偷懶的意思。

放現代,這麽大的小男娃,估計連自己的襪子都不會洗。

崔奶奶笑了笑,有些驕傲,小軍也是她孫子,很懂事,幹活也麻利,就是學習跟不上,一提到讓他寫作業,寧可來地裏幫忙。

崔奶奶可不像田桂鳳那麽黑心肝,她說:“你們年齡小,還在長身體呢,不能一直幹,小言,你帶著小曼和小軍他們,去樹底下休息休息吧,或者去河裏看看能不能抓到魚,順便幫我們把草帽也拿來,等會兒太陽就曬了。”

河裏的水並不湍急,水只到成人腰窩那麽深,大點的孩子基本都會水,這個點河堤上也有人幹活,家長們也不擔心。

“好,那我們去抓魚吧。”陸小言爽快地應了下來,小曼和小軍也聽話地放下了水桶,走之前將草帽拿給了他們。

另外三個孩子也跟上他們的隊伍,六個人浩浩蕩蕩往河堤走去,路上陸小言問了一句,“咱們咋抓?”

她還沒抓過魚呢。

陸小曼秀氣的眉眼微動,笑容燦爛,“我家有小網兜,我回去拿。”

她圓溜溜的眸子清澈見底,包子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齡,瞧著嬌弱,幹活卻很麻利。

陸小軍憨厚地撓撓頭,他皮膚黝黑,生得濃眉大眼的,尤其眉毛,像畫上去的,粗粗的,小小年齡就顯出一絲英氣來,他積極地舉起了手,“姐,我回去拿。”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

他們家跟陸小言的新家在同一個巷子,離的挺近,從西地出來,正好路過他們所在的巷子,小軍沒跑幾步,就拐了進去。

另一個五六歲左右,叫二柱的小男孩,也邀功似的連忙舉手,“我家也有,我姐還抓到過魚呢,烤魚可好吃啦,小言姐姐,也去我家拿。”

他比陸小軍清秀多了,眼睫毛特別長,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還挺可愛,就是太瘦了,皮包骨頭一樣。

陸小言笑著捏了捏他瘦巴巴的小臉,“好呀,多多益善。”

沒兩分鐘,小軍就拿著小網兜出來了,手裏還拎著一個小木桶。幾人一起浩浩蕩蕩,去了二柱家,他們家在南地,離養豬場挺近,剛從他家拿了網兜出來,陸小言就聽到一陣哭聲。

幾人腳步一步,哭聲是從養豬場傳來的,越哭聲音越大,“我的富貴呀……你醒醒啊……”

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擔心,一致拐去了養豬場,腳步都有些急,陸小言對村裏的事了解的不多,邊走邊問了一句,“富貴是誰?”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陸小曼眨眨眼,不太確定地說:“好像是養豬場的大白豬,我聽嫂子說過一次。”

剛穿來的時候,陸小言還以為各家各戶都會養個雞鴨,養個豬,偶爾能打打牙祭,畢竟,這十年,只是不準私人做買賣搞養殖,每家還是能養兩頭豬的,個人養豬實行自己殺一頭,上交國家一頭。

真了解後,她才知道這片土地的老百姓有多窮,吃不飽是常有的事,別人不提,就連陸小言都經常吃紅薯葉、榆樹皮,家裏自然養不起豬。

就大隊裏有個養豬場,總共也就養了八頭,每一頭可都是寶貝。

陸小軍側耳聽了聽,有些不確定地說:“哭的還挺慘,不會是豬死了吧?”

陸小曼水汪汪的大眼,頓時朝他瞪去,還不忘拍一下他腦袋,哼道:“少烏鴉嘴。”

陸小軍縮了縮腦袋,他人老實,爺奶也經常拍他,他也不生氣,只委屈巴巴辯解一句,“哪是我烏鴉嘴,不就跟哭喪一樣嗎,不然去看看。”

陸小言也有些擔心,他們走進養豬場時,大隊長的大兒媳正抱著一頭豬哭著喊:“富貴。”

富貴了無生機躺在地上,確實沒了呼吸。

這幾頭豬是三月份開始養的,富貴也已經三個多月了,再養兩個月就能出欄了,結果卻死了。一想起另外幾只也有些不適,劉霞幾乎有些崩潰,哭聲更大了,她太過難受,都沒發現來人了。

陸小曼咋舌,暗自嘀咕了一句,不是真被這小子說準了吧?還真死了?

陸小言試探著喊了一聲,“霞嫂子?”

印象中她最是能幹,之所以派她來養豬,也是因為她幹活勤快,伺候小豬仔時比對自己的孩子都上心,豬圈裏總是被她收拾得很幹凈。

劉霞哭聲一頓,一扭頭對上幾雙烏溜溜的眸,最小的才五歲,劉霞忙拿衣袖擦了擦臉,紅著眼睛說:“你們咋來了,快出去,這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陸小言正想開口,陳大娘就帶著大隊長和劉書記匆匆趕了過來,見富貴果真死了,幾人神情都不好看。

大隊長問了一下兒媳婦,“咋突然死了?”

劉霞正難受著,聽到“死”字沒忍住,眼中閃爍的淚花又掉了下來,鼻涕也出來了。

她忙擤了一下鼻子,有些窘迫地壓了一下情緒,哽咽道:“昨天早上吃的就有點少,晚上還嘔吐一次,吐完沒多久,吃了點青草,後面又拉了,我還以為沒啥事了,誰知道早上又開始腹瀉了,一直臥地不起,一摸溫度高得嚇人,陸大夫過來看了一下,之前豬發燒,咱們都是拿涼水給它們擦身體,餵點藥,這次我也這麽弄的,誰知道一上午過去,不僅沒退熱,突然沒氣了。”

大隊長神情凝重,“其他豬有發燒的沒?”

劉霞捂著臉說:“沒,不過有三只今天吃的也不多,是不是又得豬瘟了?這可咋整,整整八頭,都死了可咋辦。”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腦袋也耷拉了下來,深感羞愧,之前接到養豬的任務時,她還挺激動,她以為只要精心伺候,就能養好,誰知道剛養仨月,就死了一頭,其他的也不知道會咋樣。

要真是豬瘟,只怕一個都活不了。

她愧對公爹的信任啊!

劉霞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大隊長皺了皺眉,鄉下壓根沒專門的獸醫,想找獸醫都找不到,“先讓小陸大夫來看看吧。”

劉霞抹幹了眼淚,發蒙的大腦,略恢覆了理智,忙應了一聲,要去喊陸大夫。

見所有的豬都在一個豬圈裏,陸小言不由皺眉,雖然不懂養豬,她隱約記得,一定要把病豬都隔離開,她不由開了口,“我記得我之前看過一本養殖方面的書,裏面有一點講的是需要科學規範的養殖,不管是不是豬瘟,為了避免擴大損失,先將豬隔離開吧,已經出現食欲不振的可以關在一起,沒任何癥狀的單獨關起來。”

傳染的話確實麻煩,大隊長喊住了跑走的劉霞,“這幾頭豬都是你在養,你分辨一下,先按小言說的將豬隔離開。”

陸小言說:“那我去喊陸大夫。”

陸小言等人忙跟她一起出來了,拿著小網兜的小男娃,仰著小腦袋,眼巴巴問了一句,“小言姐姐,咱們還去抓魚嗎?”

大概是有些緊張,一只小手還在撓腦袋,恨不得撓出一朵花來。

陸小言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去,說好了要去的,我先去喊一下大夫,喊完咱們再去。”

她也不懂養豬,幫不上啥忙,要是能抓到魚,還能加個餐。

小男娃歡呼一聲,“好耶,我想捉魚。”

年齡小的尚不知豬死了意味著什麽,陸小軍和陸小曼都有些心疼,少一頭豬,等過年,他們就要少吃一塊肉,這可是白花花的肉呀。

哎呦,咋就死了呢。

萬一其他豬也出事,過年他們可就沒肉吃了。

姐弟倆還挺像,都耷拉著小腦袋,活像兩只可憐巴巴的小狗狗。

他們來到衛生室時,陸大夫正在院子裏曬中藥,聽說富貴死了,忙提起藥箱,跑去了養豬場。

陸小言帶著孩子們去了河堤上,半道上,陸小曼還嘆口氣,包子臉皺巴巴的,憂心忡忡地問了一句,“其他豬會死嗎?”

每年大隊裏只要養了豬,等到過年都會殺一頭,雖然人多,每家最多分個幾兩肉,那也比沒有強。

要都死了,可咋整。

陸小言也說不好,如果是尋常病還好,要真是傳染病,只怕要損失慘重。

陸小言嘆氣,其他孩子也受了感染,跟著嘆氣,“我過年還想吃豬肉呢,可別死。”

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小臉都皺了起來。

陸小言笑著勸了一句,“會好起來的,都打起精神,等抓到魚,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哇,好耶好耶。”

孩子們忘性大,等他們來到河邊,就把富貴的死拋之腦後了,河水波光粼粼,還真能瞧見一兩條小魚兒游來游去的,小魚兒小小的,還沒拇指大,聽到動靜,一甩尾巴,驚慌失措地游跑了。

可惜沒有大的,小軍撩起褲腿,下了水,他雖然才十三歲,已經比陸小言還要高了,水正好到他腰間,“這兒有一條巴掌大的,姐,網兜丟給我。”

陸小曼手忙腳亂地將網兜丟了過去,瞬間乍起一片白色水花,等陸小軍拿起小網兜時,魚兒早跑得沒影了。

陸小言沒受住誘惑,也下了水,小孩也想下去,被她制止了,“你們還小,坐岸邊乖乖等著,姐姐給你們抓大魚,給你們熬香噴噴的魚湯喝。”

小孩吞了吞口水,都聽話地沒下去,陸小曼負責當起了小保姆,在岸邊看著小娃娃們,哪個敢亂跑,都要被她瞪一眼。

陸小言和陸小軍負責抓。

魚兒不多,還狡猾得很,每次一瞧見大的,用網兜去兜時,已經跑得沒影了,小軍氣得嘴巴都撅了起來,還紅著小臉,給自己找補,“我沒抓過,沒經驗,要是我哥在,肯定已經抓到了。”

陸小言也有些臉熱,同樣沒抓到,岸邊的小娃娃們,都從滿懷期待,變得蔫了吧唧的,要不是陸小曼盯著,估計早下水幫忙啦。

這時,一個年輕人騎著自行車停在了河邊,問了一句,“你們是陸家大隊的人嗎?”

大家好奇地朝他看去,他穿著灰短袖,黑褲子,瞧著清清爽爽的,陸小軍最先開了口,“對,來我們村,有什麽事嗎?”

“我是隔壁生產大隊的,是傅北的同事,幫他捎個東西,想問一下,傅北家怎麽走?”

陸小軍頓時轉了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聲說:“小言姐,找你的。”

那年輕男人也有些懵,好奇地看向陸小言,小姑娘沒紮麻花辮,一頭長發,隨意挽著,面色雖然蒼白,精神頭卻極好,那雙幹凈剔透的眼睛,更是熠熠生輝,有種很獨特的氣質。

難怪傅北這麽重視,明明下周就能回來了,還非請他吃頓飯,讓他提前將風扇捎了回來,唯恐熱著她。

他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就是傅北媳婦?”

陸小言點點頭。

河水到她腰部,褲子都濕了,下水時身邊是一群孩子,沒覺得不好意思,這會兒,對著傅北的同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抹了抹臉上的水漬,道了聲謝,才好奇地問了一句,“他這周不回來嗎?讓你捎的什麽?”

年輕男子笑著將車把上的布袋子,拎了下來,說:“他之前休假的時間有些長,這周末要趕一下進度,下周才回來,我昨天回來得晚,今天才有空過來,裏面是個小風扇,他裝上了電池,有個小開關,覺得熱時,按一下開關就行。”

陸小言眼睛一亮,原來是風扇,他竟然真的做出來了,她不由彎彎唇,“麻煩你跑一趟了,太感謝了,家裏離得不遠,要不然回家喝口水吧?”

“不用不用,我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陸小曼幫著接住了袋子,烏溜溜的大眼裏滿是好奇,等年輕人走後,就已經迫不及待,問了一句,“風扇不是很大嗎?竟然能裝袋子裏嗎?”

她只覺得心中癢癢的,在供銷社,她見過風扇,聽說通上電很涼快,也沒見過這麽小的。

陸小言說:“這個應該是手持風扇,比較小。”

她手上有水,不方便拿,見孩子們曬得小臉紅撲撲的,說:“小曼,你拿出來吧,打開讓大家吹吹風,涼快一下。”

陸小曼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將風扇拿了出來,裏面一共有兩個,應該是小言姐一個,她父母一個,風扇果然只有巴掌大小。

陸小曼在陸小言的指使下,按了一下黑色按鈕,風瞬間吹了起來,別看小小的,風還挺大,感受到涼風襲來時,湊近的孩子都驚奇地瞪大了眼。

陸小軍也驚喜地叫了一聲,“哇,好涼快!”

小孩也跟著一通吱哇亂叫,“對呀對呀,原來這就是風扇呀,也太好用了吧!”

一個個快樂極了,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連靦腆的秀兒眼睛都亮亮的。

陸小言不由莞爾。

陸小軍也不抓魚了,蹚著水上了岸,也感受了一下涼風,同樣驚奇地瞪大了眼。

真涼快!

他伸手就想摸一下,被姐姐打了一下手,“有水!”

陸小軍也不惱,撓撓腦袋,縮回了手,在上衣上擦了擦手,擦幹後,才小心翼翼湊過去,按了一下開關,想體驗一下。

這次陸小曼沒攔,而是將小風扇遞給了他。陸小軍還挺感動,他姐對他還是很好的。

誰料一按鍵,風更大了,陸小軍瞬間睜圓了眼睛,像只呆頭鵝,陸小曼彎唇,脆生生地感慨:“哇,有兩檔!”

陸小言也很驚喜,眼睛都亮了幾分,她沒受住誘惑,也走到了河邊上。

陸小軍忙舉著風扇,讓她感受了一下,“真的是兩檔。”

陸小言笑彎了一雙杏眼。原主這童養夫做出的東西,還挺不錯的嘛。

孩子們圍著風扇,驚喜得不要不要的,“也太涼快啦!”

童真般的快樂,很容易感染人,陸小言臉上也滿是笑,任他們玩了一會兒,索性也坐在了陸小曼身側,她順手抓起一塊石頭,往河裏丟去。

小石頭在水面上冒頭五次,直到抵達對面,才停下,沈入水中,陸小曼瞧見了頓時歡呼了一聲,“啊啊啊,小言姐你剛剛是在打水漂嗎?你也太牛了。”

這倒不是陸小言的技能,而是原身的,農村娃,沒啥娛樂,原身又沒朋友,都是一個人玩,她沒特別的愛好,就喜歡打水漂,玩了十年也不膩,時間久了,準頭那叫個好。

陸小言剛剛就順手一丟,完全憑借身體本能,都沒在意,又丟了一個,河水不算寬,小石頭同樣是跳轉好幾次,直到抵達對面,才沈入水中。

連她自己都驚喜起來,這也太牛逼了。

孩子們也紛紛打起水漂,就陸小軍技術不錯,小石子能跳躍個兩下,其他人都不行,頓時一陣哀嚎聲,陸小曼眼巴巴問,“小言姐,你也太厲害了,怎麽做到的?”

陸小言彎唇,“練多了自然而然就會了,還抓魚不?”

“抓!”小軍一躍跳進了河裏,在河裏游了幾下,才露出圓腦袋。

兩人又抓了一會兒,陸小言逐漸總結出了規律,幹脆走到了小軍身邊,打算和他合作,她算發現了,每次對準魚兒要用網兜兜時,它們都會從一邊溜走,那她就堵住他們的去路。

一通合作,加上原身準頭特別好,還真網到一條巴掌大的魚兒,陸小言驚喜地彎起眉眼,“抓到了。”

孩子們瞬間蹦起來鼓掌,“哇,有魚湯喝啦,小言姐姐太棒了!”

一個個激動得嗷嗚叫,活像小狼崽子。

陸小曼忙拿來小桶,水汪汪的大眼滿是快活,“小言姐,你太棒了,真的抓到了。”

怕魚兒會提前死,陸小曼手腳麻利地舀了小半桶的水進去。

陸小言將魚兒倒進了小桶裏,驕傲地挺起了胸膛,“等著,我再給你們抓點。”

接下來就沒那麽好運了,泡在水裏,守了一個小時,連拇指大的小魚兒,都沒了,他們忙了快一上午,就抓一條,其實這都算運氣好的,有的人忙一天,也不見得能抓住,實在是魚太少了。

幸好孩子們抓到的魚不用交給大隊,小雖小,好歹能熬個魚湯,陸小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上了岸,太陽大,腳一會兒就幹了,她穿上鞋,說:“去我家吧,姐姐給你們熬魚湯喝。”

孩子們都驕傲地挺直了小胸膛,小軍的圓腦袋也湊了過來,“那我來殺魚,我姐不敢,讓她燒鍋。”

陸小曼那張包子臉,微微有些紅,難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臉,隨後才瞪了陸小軍一眼,“就你膽大,顯擺啥。”

陸小軍有些懵,委屈地像只大狼狗,他說的是實話,哪裏顯擺啦。

陸小言抿嘴笑了笑,“正好我不擅長燒鍋,走走走,我再去買塊豆腐,咱們喝魚肉豆腐湯。”

魚實在太小,只能拿豆腐來湊了,陸小言買了兩斤多的豆腐,別說年齡小的,連小軍、小曼兩姐妹都忍不住瞪圓了眼睛。

從秦奶奶家出來時,迎面撞見一個瘦小文弱的男人,是趙大妞的老公,他懷裏還抱著一個娃娃,是小花兒,陸小言喊了一聲,“小花兒。”

小花兒眼睛一亮,還記得陸小言給她餅幹的事,脆生生喊了一聲,“姑姑!”

陸小言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才看向陸晨,“來買豆腐?你沒去上工嗎?”

陸晨眼神有些躲閃,含糊著應了一聲,“早回了一會兒,買點豆腐,給大妞補補身體。”

陸小言狐疑地看他一眼,這年頭,飯都吃不飽,可沒有給孕婦補身體的概念,何況是二胎。

陳紅葉也不是那等大方的婆婆,好端端的補啥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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