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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來遲 沒看到孤的皇妹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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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來遲 沒看到孤的皇妹受傷了嗎?

樓主收回鞭子, 握在手裏,目光落到他們這邊。

奚奴皺著眉,眼神略微渙散, 眼神落在她的肩膀,在她的註視下極慢地開口, “但屬下還是讓您受傷了。”

“抱歉流箏姑娘, 屬下一開始對您的態度,不太好。”

流箏搖了搖頭, “你別說話了,你家殿下……應當快來了。”

奚奴倒在地上, 面色漸漸蒼白。

流箏正要彎下身幫他查看傷口,奚奴卻看著她, 瞳孔微縮,立刻起身反手將她推開, 流箏只來得及穩住身子, 便見又一支長箭刺入他胸口。

她怔怔立在原地。

直到另一支箭飛來, 流箏立刻上前一步將其砍斷。

她立在原地未動, 忽然低頭楞楞看向自己的手心。

……沒力氣了。

她的手腕在顫抖,使不出原來七分力氣, 方才那支長箭襲來時, 離得那樣近, 她什麽聲音也沒聽到。

包括奚奴的悶哼聲。

樓主的聲音遠遠在耳邊響起, “流箏, 若是你現在過來, 我便放了他。”

奚奴咬緊牙關,撐著身體,拔掉胸前的箭, “流箏姑娘,你往後退。”

下一刻,他的身體被鞭子掀翻在地,奚奴重重倒在地上,驀地吐出一口血。

流箏猛地驚醒,轉頭看向樓主,握緊手中的長劍,上前幾步,擋在奚奴身前。

樓主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鞭子,對上她冰冷的視線,歪頭一笑,“流箏,你不想我傷害那兩個孩子,我已經放過他們了,我對你已足夠好,你該知足了。”

她眼尾挑起,擡起鞭子指向她身後的男人,眼中冷意泛濫,“若是你再不聽話——你知道的,我從不把男人的命放在眼裏。”

奚奴捂著胸口,咳了幾聲,沙啞道:“流箏姑娘,別過去!殿下、殿下快來了……”

身後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直至消失。

流箏靜靜立在原地,沒有回頭,“我跟你走。”

流箏丟掉手中的長劍,劍無聲落在地上,她邁步,緩慢地向前走去。

周遭安靜無聲,她的後背的衣裳被鞭子劃破,血色透過青色的布蔓延開來,她仿佛沒察覺到任何疼痛,肩膀依舊挺直。

下一瞬,另一邊肩頭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流箏身子一頓,步調慢下來。

她低頭看去,長箭直直刺入她另一側肩膀。

流箏擡手握住,慢慢將它折斷。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支長箭刺入她的大腿,流箏腿一彎,又很快直起,穩住身子。

還未來得及動作,又是一支長箭襲來。

流箏腿窩一彎,膝蓋跌在地面上。

她低眸看著那兩只箭,箭頭刺入皮肉,有血跡蔓延,她冷著眉眼,擡手一一折斷。

樓主擰著眉,驀地看向身側擡手拉弓的男人,他一身白衣,淡然平和,眼神淡淡落在不遠處的女子身上。

他手臂微動,還要拉起弓,被樓主一把摁住,她壓下眉眼,眼眸中含著怒氣,“你說過不會傷她的命!”

樓主漫不經心收回弓箭,淡淡瞥她一眼,“我也說過,不聽話的人,要如何對待。”

流箏聽到面前傳來的聲音,撿起落在腳邊的長劍,劍抵在地上,她穩著身子,慢慢站起,視線看向不遠處那道白色身影。

流箏面色平靜,不慌不忙笑了聲:“運籌帷幄的國師大人,流箏早有耳聞,只是我不知,我究竟哪裏得罪了您,才讓您對我痛下殺手?”

國師平淡啟唇:“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卻沒有那個資格讓我為你一一解答。”

他攤開手心,對身側的女人開口:“鞭子。”

樓主緊緊握住長鞭,沒有動作。

“你說過,不會傷她性命。”

國師冷淡掃她一眼,似笑非笑:“她還有存在的價值,我怎麽會殺了她?”

“我的人攔不了太子多久,此刻她身上的蠱毒已經發作,若再耽誤一刻,後果你是否承擔得起?”

樓主抿著唇,慢慢松了口氣,將手中的長鞭給她。

國師揮著長鞭將她卷來,流箏被他毫不留情扯來,身上的衣裳被粗糲的地面磨破。

然而下一刻,鞭子被飛來的長劍砍斷,錚然一聲,劍深深刺入地面。

流箏被拉扯的身體停下,破布似的倒在地上。

濺起的塵土飛揚,將眼前的視線染得昏黃,她眼底逐漸模糊,沒有力氣再站起,耳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無數刀劍相沖的聲音,她咳了幾聲,手腕垂落地面。

有一道身影直直沖她而來,雙膝重重滑跪在她面前,悶重的聲音響在她耳邊,下一瞬間,她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摟住。

流箏緩慢眨了眨眼,視線順著墨色蟒袍上的金紋蜿蜒向上,那張熟悉的面容落進眼底。

他面色沈痛,一雙黑眸透著罕見的慌張,薄唇抿地緊緊的,仿佛丟失了獨一無二的珍寶,是流箏從未見過的神色。

他的手臂摟得很緊,渾身肌肉繃得緊緊的,仿佛在抖,流箏的心反而慢慢平靜下來,在他的視線下笑出聲。

“你來晚了。”

謝修珩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下顎繃得極緊,低低地“嗯”了一聲,“我來晚了。”

“我受了好多傷。”

“我的錯。”

流箏輕笑一聲,用最後的力氣摟住他,腦袋枕在他胸口,聽到他胸腔下急促不穩的心跳聲,從來沒有這麽快過。

她嗓音很輕,謝修珩貼近了才聽到。

“謝修珩,我好討厭這種感覺,”流箏望著頭頂的天,周遭的一切聲音、顏色慢慢離她遠去。

“我想守護的一切,想得到的一切,都像個笑話。”

謝修珩在她閉眼前,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別怪奚奴,他已經做到最好了。”

謝修珩怕弄疼她,微微松了松手臂,將她輕輕摁入懷裏,繃緊的下顎抵在她頭頂,閉了閉眼,嗓音很輕。

“我來晚了,讓你受了好多傷,是我的錯。”

“流箏姑娘好堅強,撐到了最後,沒關系,現在可以睡了。”

他睜開眼,擡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吻在她眉心,知道她聽不到,卻還是一字一句道出來,“我不會讓你想做的那些成為笑話。”

“知道了,我不會怪他。”

隔著一段距離,國師眼神落在兩人身上,馬蹄聲在耳邊響起,他瞇了瞇眼,循聲望去。

訓練有素的一隊士兵立在不遠處,走在最前方的人一身玄色衣裝,穩穩端坐在馬匹上,身姿挺拔,手中握著佩劍。

國師眼底的平靜散去,墨色的眸子情愫深重,望向眼前的人。

男人立在馬上,眼眸微瞇,神色冷淡,“我該喚你容大人,還是國師大人?”

“你說呢?”

“——容辭。”

容辭收起手中的長鞭,笑容平淡而疏遠,“魏太子今日匆匆趕來,某有失遠迎,實是抱歉,還望體諒。”

魏太子輕輕扯了扯唇,餘光落在不遠處倒下的女子身上,眼底的神色驟然冷沈,“孤倒是可以恕你無罪,但你出傷重傷孤的皇妹,此罪怕是難以赦免。”

國師輕輕挑起眉梢,饒有趣味地望向他,“皇妹?太子是否認錯了人?”

他慢慢道:“可莫要弄錯了血脈,牽連了無辜。”

魏太子瞇了瞇眼,周身氣勢驟然冷下,“孤有沒有弄錯,倒是跟國師無關,只是今日以下犯上傷害大魏公主這件事,確是與你有關。”

他擡手,厲聲道:“來人,拿下!”

侍衛手握兵器沖上前,卻被橫掃而來的鞭子毫不留情揮開,下一瞬,周圍煙霧四起,眾人視線皆被阻撓,咳嗽聲接連響起,等煙霧漸漸散去時,眼前早已沒了兩人蹤影,侍衛們拿不定主意,紛紛看向馬匹上的男人。

他的眼神落在前方,看著煙霧中,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懷中抱著一個女子,穩穩地走來。

謝修珩抱著流箏疾步向前走去,卻在經過他被長劍攔下。

魏太子第一眼便認出來眼前的男人是何身份,只是他對陳國之人向來沒什麽好感,眼下看見流箏遍體鱗傷躺在他懷中,嗓音更是冷硬,“將她給孤。”

謝修珩淡淡瞥他一眼,“殿下,您不遠萬裏趕來,理應是陳國的貴客,但是您別忘了,此地不是您的大魏。”

魏太子瞇眼,氣勢乍然冷下,面前的男人不慌不亂,懷中的人已經睡去,他便不再收斂身上的寒意,冷沈的眸子直直盯著魏太子。

“此前大魏待她如何,魏太子應當比孤清楚。”

他冷淡扯唇,望向魏太子的一雙寒眸沒有絲毫感情,“比起方才國師所為,可不遑多讓。”

他掃過面前擋著的一眾侍衛,“若是太子不希望自己的皇妹再受傷,便讓你的手下都退去。”

謝修珩低眸,看向懷中無知無覺睡去的人,嗓音輕了許多,“她醒來時,應當不希望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魏太子冷眼盯著他,手中握緊的長劍泛著寒意,目光落在他懷中的人身上,當機立決,“收手。”

謝修珩抱著流箏向前走,經過他時淡淡留下一句,“還有兩個孩子,應當跑得不遠,若殿下不想您的皇妹醒來傷心,務必確保他們的安全。”

直到面前的人影迅速消失在眼底,身後一直默立著的侍衛上前一步,“殿下,陛下的旨意,是將公主盡快帶回。”

魏太子冷眼掃過去,“沒看到孤的皇妹受傷了嗎?”

眼看著謝修珩的人就要消失在眼前,他不耐地“嘖”了聲,“你帶著一隊人去尋那兩個孩子,其他人,跟上。”

侍衛只得低頭,領命。

……

樓主借著煙霧遮掩,護著身側的男人離開,直到跑的遠遠的,眼前再也看不見那隊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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