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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國師大人 自然是以太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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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國師大人 自然是以太子的身份

二皇子見了來人, 面上笑容更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神色如此匆匆,不知方才去了何處?”

謝修珩瞥了他一眼, 神色冷淡:“孤方才去了哪,皇弟不應該是最清楚的?”

二皇子笑了聲, 倒是沒再接這個由頭, 話題一轉道:“皇兄來的正好,今日大魏使臣來朝, 本應當享受最高待遇,卻沒想到, 遇到個不長眼的刺客。”

他慢悠悠道:“有這破壞兩國之誼的罪名,不知皇兄身為一國儲君, 認為這女子該當何罪啊?”

“如果孤沒記錯的話,這種事情應當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處理, 皇弟應當沒有資格插手吧?”

二皇子揚眉一笑:“皇兄說這話的確沒錯, 只是她犯下如此大錯, 本王若是將她就地處死, 事後再向父皇請旨,想來也是可以的。”

他面上的笑容微斂,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謝修珩, 手微擡, 身後立刻便有侍衛拔刀上前, 然而剛邁出一步, 一只長劍便橫在他脖頸間, 擋住他的去路。

謝修珩身子站在原地一步未動,一雙眼睛冷沈,盯著二皇子, 一字一句道:“孤方才說,不管她有沒有錯,都應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處理,國有國法,難道皇弟要僭越嗎?”

奚奴持劍站在前方,面色未變。

二皇子瞥了眼他手中的劍,笑了聲:“皇兄養在身邊的這個仆從,倒是識時務的很啊。”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侍衛便都退開一步。

二皇子上前一步,站在流箏面前,居高臨下睨她一眼,視線卻是落在站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上,“皇兄看上去,倒是對這女子關心得很,難不成,皇兄與此人相識?”

一陣長久的靜默。

流箏擡起頭,沒有仰頭看他,也沒有看向一旁站著的男人,只是平靜地目視前方開口:“民女身份低微,如何識得太子殿下這般,身份尊貴之人。”

這話落下,奚奴下意識回頭望了靜默而立的男人一眼,他站在流箏身側,但身形高大,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掩在身後,垂下的衣角被風吹起,卻始終沒有與她相碰。

他站在那裏,身姿挺拔,仿佛不懼眼前任何,卻在流箏那話落下的瞬間,身子驟然僵住,眸光深重地落在她身上,不曾離開半分。

奚奴在心底嘆了口氣,殿下此時應當知曉,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掩蓋與流箏姑娘的關系。

但他又知道,他家殿下,一定不會這樣做,否則,他便不會是太子。

二皇子聞言挑了挑眉,看了眼流箏,又看了眼面色難看的男人,饒有趣味地笑出聲:“皇兄,她說的是真的嗎?”

謝修珩從流箏身上抽回視線,眸光落在他身上,“孤以為,皇弟應當對這件事不感興趣。”

二皇子道:“本王也以為,本王應當有這個權利,將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女就地處死,畢竟,”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皇兄應當知道,若是將她交給刑部和大理寺那波人,這位貌美如花的流箏姑娘……”

他彎了彎身子,擡手便要撫上她的側臉,流箏立刻別過頭,身後抓著她的侍衛猛地將她摁下,肩膀劇痛,她悶哼出聲。

二皇子的手尚未伸出多少,被人從半空中截住,一道極冷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孤與皇弟畢竟血脈相連,皇弟這雙手若是不想要了,跟孤說一聲便可,孤定然會幫你實現。”

二皇子頓住,懶散一笑,倒是沒再將手伸向流箏,直起身子,慢慢將後面那句話說完了:“若是將這位流箏姑娘交給那波人,她可要受不少折磨,畢竟大理寺那幫人處理那些守口如瓶的死刑犯慣了,下手也沒點輕重。”

“皇兄覺得呢?”

謝修珩松開他的手,斂了斂衣袖,一雙黑眸滿是寒意:“她究竟是不是兇手,孤自有決斷,有孤在,此處還輪不到皇弟做決定。”

二皇子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斂下,“皇兄以何身份做保呢?”

謝修珩輕笑了一聲,擡步,立在流箏身前,擡眼時眼神輕慢冷靜,“如皇弟所願,自然是以太子的身份。”

二皇子眼神驟然陰鷙下來,盯著眼前人半晌,嘴角微微勾起,“那本王便看看,皇兄這個太子,能當多久。”

謝修珩不慌不忙與他對視,淡聲道:“孤以為,皇弟現在,應當先擔心擔心自己。”

二皇子皺眉,面上所有表情盡數斂下,盯著他:“皇兄這話是什麽意思?”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匆匆趕來,跪地行禮道:“二殿下,陛下急召殿下入宮,說是有重要之事商議。”

二皇子尚未想明白前因後果,便見面前的男人雲淡風輕一笑,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袍,對他道:“皇弟還是快些去吧,若是父皇等急了,怕是又要降罪下來。”

二皇子緊緊盯著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許是今夜之事已然傳到父皇耳中,召本王商議……”

謝修珩不鹹不淡地笑了,瞥了他一眼:“皇弟到現在,還要自欺欺人嗎?不知通敵叛國的罪名,皇弟是否承擔得起呢?”

二皇子瞳孔驟縮,下意識反駁:“你在說什麽!”

謝修珩面色冷淡,不欲與他多言:“皇弟不如好好利用這時間,想想待會如何為自己緩釋罪名,至於今夜之事,就不勞煩皇弟掛心了。”

二皇子面色沈凝,轉身便帶著侍衛匆匆離去,一路上他皆在思考此事謝修珩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他安慰自己,也許謝修珩只是在恐嚇他,只是想拖延時間解救那個女人。

然而到達乾清宮,他走入室內,看到皇帝冷沈的面色,他高懸已久的心驟然落下。

二皇子跪地行禮:“父皇……”

一疊紙被人揚手扔起,狠狠砸在他身上,二皇子閉了閉眼,撿起地面上的紙,看清上面的字跡的一瞬間,面色驟然驚惶。

“你還知道叫朕父皇,這些罪證,你要如何與朕解釋!”

二皇子閉了閉眼,“臣,認罪。”

他想到國宴結束後,謝修珩在經過他時落下的一句話:“皇弟可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孤亦有一份大禮要贈予皇弟。”

他辛辛苦苦籌謀了這麽多年,如何甘心,一朝一夕之間,自己所有的努力功虧一簣。

皇帝嘆了口氣,一瞬間仿佛老了許多:“老二,朕對你,一向寄予厚望,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將朕置於何地,將國家置於何地?”

“太子將罪證奉上時,朕心中尚存一絲僥幸,然而這些證據你也看了,方方面面一應俱全,朕便是想救你也無法,你這是逼朕親手處死自己的孩子啊!”

二皇子驀地笑出聲:“寄予厚望?”

“父皇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如何對皇兄,又是如何對待兒臣的?”

他嗓音驟激,將心中隱藏已久的諸多不滿一一披露:“都說太子殿下勤政為民,賢良恭順,兒臣又何曾有過錯!”

“父皇口口聲聲對我們一視同仁,但實際上呢?不論兒臣再怎麽努力,怕是也動搖不了皇兄的地位。”

他想到什麽,諷刺地笑出聲:“不過父皇是真狠心吶,為了試探太子,竟也能做出設計自己親生兒子的事情。”

“父皇,兒臣想問您,若是那日太子殿下當真沒回來,您當如何啊?”

皇帝陌生地看向他,仿佛從未認識過他,“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想朕的……”他忽然重重咳嗽出聲,過了半晌,才沙啞開口:“那次你設計太子遇險之事,以為自己沒留下任何痕跡嗎?你以為當真無人知曉嗎?朕之所以那樣做,都是為了保下你啊。”

二皇子面色一頓,怔住,“不可能……”

皇帝悠悠長嘆:“朕說過,朕的身體越發不行了,朕不想看到自己的骨肉血親刀刃相向,便一直忍你到如何,這些年你明裏暗裏針對太子之事,真以為朕看不出你是何心思?太子心胸寬廣,忍下你這麽多年,朕亦是沒當回事,但你萬萬不該,做出通敵叛國之舉……”

“如今朕尚還活著,你便行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是朕有一天撐不住,你是否還要逼供上位?”

二皇子面色漸漸平靜下來,看著眼前高高在上的皇帝,忽然笑了一聲:“父皇真的會有撐不住的那天嗎?父皇以為,國師是何身份呢?父皇說兒臣通敵叛國,與大魏勾結,但父皇,這麽多年了,你真的查不出國師的身份嗎?還是顧忌著尚未找到的那最後一味藥引,權當做不知,容忍大魏之人假冒國師到現在呢?”

氣氛凝滯中,二皇子盯著眼前的人笑了,“父皇,兒臣敗了,卻是敗在太子手中,看在血親一場的份上,兒臣提醒您一句,父皇覺得,太子如今對您私下研究長生蠱一事,知曉多少了呢?”

“父皇再猜猜,太子是否會容忍您做到最後一步呢?”

他也很好奇,謝修珩究竟會如何做呢?是否會容忍自己的骨肉血親,踩著無數人的鮮血屍骨,換得永生之法?

知曉自己的父親,是殺害無數無辜之人的劊子手的那刻,他又是什麽想法呢?

……

流箏被推入地牢之時,倒是沒受什麽傷,侍衛將她壓來時力道也輕了許多,到了地牢門口便將她松開了,神色間不難看到些許尊敬之色。

不難看出是誰的吩咐。

她站在一堆雜草中,四處打量了幾眼周圍的潮濕陰暗的環境,嘆了口氣。

不管如何,此處至少只有她一個人,倒是給足了她安靜,讓她能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現在的情形。

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沒有錯過安靜站在最外側的男人。

他如初見一樣,帶著面具,只有那雙冷淡平靜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經過他的那一瞬間,流箏聽到身後的侍衛向他恭敬行禮:“國師大人。”

——原來,他就是當朝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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