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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刺殺大魏使臣 最後一個任務,此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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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刺殺大魏使臣 最後一個任務,此後,你……

爐香裊裊的房間內, 血腥味撲鼻而來。

房間外的聲音終於歇了下去,靜了好一會兒,綠綺眉眼低垂, 越過屏風,將手中染血的匕首呈給屏風後的女人。

樓主眼神掠過那把匕首, 轉身走出屏風, 視線落到單膝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走上前,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眼神緩緩掃過她這張臉,“流箏啊, 我把你培養的這麽好,不是讓你背叛我的。”

流箏跪在地上, 細微喘著氣,額角的頭發全部被浸濕, 貼在面上, 她面色蒼白到了極致, 只有那雙眼神, 始終沒有變過。

樓主看著眼前這張蒼白的臉,瞇了瞇眼, “這些年, 我已經很少看到你這副模樣了。”

她笑了笑:“這麽多年, 你變了很多, 但有一點, 始終沒變, 知道是什麽嗎?”

流箏擡起眼,看著她。

樓主松開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的眼神,還有你的狠。”

她掃了眼她肩上還在流血的傷口,“你對自己,依舊是這麽狠,下手時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若是以前,我必然會覺得欣慰,但現在,我竟有些怕了。”

“我怕你這把鋒利的刀,隨時會調轉方向刺向我。”

流箏眼睫微擡,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樓主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會。”

樓主笑意不及眼底,“那你怎麽解釋,對我陽奉陰違這件事?”

流箏抿了抿唇,終於問出心中困惑已久的問題:“樓主,是否一開始便知道我的身世?”

樓主坐回桌案旁,淡淡睨來:“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這條命是被人舍棄的,但卻是被我救下的。我救你,養你,你便是這麽回報我的?”

流箏垂眸,低頭道:“不敢。”

樓主扣了扣桌面:“但你已經這麽做了。”

她托著下巴,問:“我很好奇,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我有戒心的?”

流箏眼睫輕顫,好半晌,才沙啞開口:“那枚玉佩,還有……眼神。”

樓主輕扣桌面的動作頓住。

流箏失血過多,面色已然慘白,額角的汗水滾下,落到眼角,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清明地看向面前的女人:“雖然我不知道那枚玉佩是不是我的父母留給我的,但我看得出來,那是那人親手雕刻的,一筆一劃,雖然玉佩不精致,但是雕刻的那人,必然是愛我的。”

“還有眼神,”她眼神落在樓主的面具上,“樓主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旁人說是為防備,可若是防備,樓主為何終將目光不經意落在我身上?”

她不是傻子,她從一開始便能註意到。

從她被帶進霧影閣的那一天起,那些她在暗牢與人廝殺的日日夜夜,總有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還有每次見面,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總要比旁人長一些、覆雜一些。

有時候流箏會覺得,她在透過自己看什麽人。

可是,看什麽人呢?

從那時起,她心裏便起了忌憚。

樓主知道她,認識她,卻一點一點,看著她走到如今這步,看著她一點一點變成殺人利器,只為她所用。

樓主嘆了口氣,“原來這麽早啊。”

她極淡地笑了下:“你掩飾得很好,最開始,連我也騙過去了。”

滾燙的汗水滑下,滴過眼角時,酸澀火辣的疼,流箏輕聲開口:“所以,樓主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呢?你想利用我做什麽呢?”

樓主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流箏,你真的很敏銳。”

她站起身,走到流箏面前,俯下身子,“我知道,你想要自由,對吧?十年之期我不要了,再為我做最後一件事,流箏,我給你自由。”

流箏仰頭看她,眼神冷靜:“真的?”

樓主好笑道:“原來我已經這麽不值得你信任了嗎?”

“當然是真的,”她淺淺勾了勾唇,“你不是想跟那個男人雙宿雙飛嗎?我成全你。”

“待你為我完成這最後一件事,流箏,你便自由了。”

流箏盯著她,並不為她的話所驚訝,她一早便知曉,這件事瞞不過樓主。

流箏看著她,將另一邊膝也放下,她跪在地上,深深叩首:“流箏謝樓主救命和十年養育之恩,還望樓主謹守諾言。”

樓主看著她的動作,蜷了蜷手指,“看來這些年,你過得很痛苦。”

流箏看著她道:“不是這些年很痛苦,而是流箏忽然發現,原來人還可以活得不痛苦。”

她認認真真地行了個禮,起身站起,肩上的傷太重,方才又跪了許久,流箏失了太多血,站起身時眼前微微眩暈。

綠綺站在她身旁,下意識便要去接住她,卻有人動作比她更快,瞬間便來到流箏身邊扶住了她。

流箏站穩,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一擡眼卻看見樓主正站在自己身旁,見她看過來,樓主已經收回了手,拉開兩人的距離。

流箏掩下心中的深思,垂眸道:“不知樓主讓流箏做的最後一項任務是什麽?”

久久未曾聽到耳邊傳來聲音,流箏擡頭,便看到樓主一直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流箏見她沒有回應,便又問了一遍。

樓主深深地看著她,緩緩吐出幾個字:“刺殺大魏使臣。”

流箏驀地擡眼,盯著眼前的人。

樓主見她神情,勾唇笑了笑:“怎麽,怕了?”

她轉身坐回桌案旁,“我再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你如何選?”

流箏抿了抿唇,緩慢道:“我會好好完成任務。”

流箏行了個禮,“若沒什麽事,我就先下去了。”

“慢著。”

流箏停步,正要轉身,便聽她的聲音傳來:“流箏,你可知,這世上最不可信的是什麽?”

流箏不明所以,卻下意識察覺,樓主並非想得到她的回答。

“是愛。”

“你想與他雙宿雙飛,他卻不知是否真心與你在一起,或是貪圖你的容貌美艷,或是貪圖你年輕,等色衰愛弛,他左擁右抱,美人在懷,你又是什麽?”

流箏靜靜聽她說完,沒有轉身,只淡淡回應道:“一個人如何,我會用眼睛去看,去查證,而不是道聽途說,我與他是否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

“樓主,我就將這話當做您的關心吧。只是這十年,您應當清楚,流箏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從我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您便應該知道,我已經做好了承擔風險的準備,您也應當知道,這世上,還沒有我無法承擔的東西。”

這話落下後,身後久久沒再傳來聲音,流箏沒再多停留,轉身離去。

……

皇宮。

宮女們托著手中的奉品,行色匆匆,大宮女走在最前面,叮囑道:“都小心著點,今日國宴,誰若是出了差錯,便小心著腦袋。”

待眼前這批宮女走過,她視線往後看,看到一群面上覆著面紗的舞女走來,再往後,是抱著樂器的歌姬,她視線從這些面貌年輕美麗的女子身上匆匆瞥過一眼,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宮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太子殿下。”

大宮女忙轉身,見來人當真是太子,忙屈膝行李:“太子殿下。”

她心中惴惴,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今日來此,是有要事要吩咐嗎?”

謝修珩望著眼前走過的歌姬和舞姬,眉心微蹙,“今日國宴,來此宴會的人必須挨個過目,若是發現可疑之人,帶到孤面前。”

大宮女猶豫道:“這……”

謝修珩淡淡瞥她一眼:“怎麽,還需要孤親自向父皇請旨?”

大宮女忙道:“奴婢明白了,太子殿下放心,奴婢必然保證萬無一失。”

謝修珩望著眼前走過的人群,正要向後查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太子殿下。”

侍女向他福了福身,“二殿下有要事找您。”

謝修珩掃了她一眼:“孤現在要事在身,等忙完後,自會去尋皇弟。”

他擡腳便要離開,身後的侍女又道:“太子殿下,二殿下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與您商量。”

很重要的事情?

謝修珩皺眉,只停頓了一瞬,“前方帶路。”

他倒要看看,今日國宴,他那位皇弟尋他,究竟有何要緊之事。

謝修珩轉身離開後不久,身後出現一隊身著青色衣裙的樂伎,懷中抱著琵琶,向前方走去。

大宮女清點了人數,檢查過後沒發現異常,便讓她們過去了。

身後有宮女小聲道:“陛下一向不喜琵琶聲,怎麽今日請了這麽多樂伎?”

大宮女瞥了她一眼:“陛下的確不喜,但聽說大魏一向流行琵琶,為結兩國之好,便請來了教坊樂伎。足以看出此次國宴,陛下有多重視。”

她最後叮囑道:“都認真些,必須保證國宴順利進行,任何細節都不許疏忽。”

她眼神不經意瞥到走在最後的那位樂伎,“今日這批樂伎,相貌倒是頂頂好。”

宮女聞言也看過一眼。

人群最後方,走在最後的那位女子,一身輕紗覆在身上,頭微微低垂,更襯得脖頸修長,身形姣好,似是感知到投來的視線,微微擡了擡頭,目光冷清,面容瓷白明艷。

身後的宮女被驚艷到,小聲感嘆:“可惜了這麽好的容顏。”

卻只是個身份低微的樂伎。

大宮女淡淡收回視線:“收心做好你份內之事。”

宮女躬了躬身:“諾。”

流箏走在人群最後,若有所思地擡了擡眼,看向前方某個方向。

有個瞬間,她總覺得方才過去的那道身影,略有熟悉。

只是還未等她看清,那人便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周圍傳來無數打量的目光,宮女的竊竊私語聲入耳,她低垂下眉眼,安靜而冷淡地向前走去。

心中卻有個分明的念頭。

今日國宴,怕是不會如想象中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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