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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柳州 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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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柳州 國師。

郭榮剛走出東宮, 身後跟著的侍從便近身問道:“侯爺,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嗎?”

“自然不會, ”郭榮眼眸沈沈,“去, 給二皇子送個消息, 就告訴他,千萬警惕太子。”

侍從低聲道:“是。”

郭榮回身, 看著身後的宮殿,“不管今夜的人是不是太子, 跟太子是否有關系,我們都要快點動手了, 再拖下去,我怕出什麽岔子。”

……

“你是說, 太子已經知道你們要做的事了?”

二皇子低著眸, 餘光掃到身處高位的皇帝, 心裏嗤笑一聲, 面上卻端得一派恭敬,“依兒臣看, 應當如此。”

皇帝面色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依你說, 這件事應當如何處置?”

“依兒臣看, 兄長前段時間剛受傷歸來, 應當好好在東宮養傷才是, 只是兄長賢良恭順,若是被他知曉了那件事,怕是不會同意兒臣如此行為。”

他頓了下, 擡頭看了眼皇帝,面色端敬,“父皇,兒臣當初願意攬下此事,也不過是為了替父皇解憂,了卻父皇的一樁心事,只是沒想到兒臣與太子私下提起此事時,遭到了兄長的嚴厲斥責,認為此事有違天道,兒臣便只好私自進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成功近在咫尺,兒臣認為,此時,不能因任何人壞了此事……”

皇帝一雙黑眸沈沈,看著他,“那麽,你的意思便是,繼續瞞著太子?”

二皇子連忙下跪,“兒臣知曉此等做法對皇兄不公,但是為了父皇著想,兒臣認為,此時最好的辦法,便是將皇兄調離京城……”

堂中極靜,二皇子心中也惴惴不安,雖然此事一開始便是得了皇帝旨意,然而伴君如伴虎,皇帝的心意,他也無法揣度,如今這一番話也不過是提醒皇帝,他們二人是一路人,他所做之事,全然是為了皇帝。

若有一日此事曝光於天下,莫說他這個二皇子之位,便是他皇帝之位,也要受到牽連。

不知過了多久,殿中傳來一聲深深嘆息,“朕如今也是老了,許多事情看得不甚清楚,既然你如此有想法,那便依你所言,只是,朕交代你之事,可莫要忘了期限。”

二皇子忙躬身行禮:“兒臣明白。”

“你退下罷,喚太子過來,朕有事情要交代於他。”

“是。”

二皇子緩步退出殿中,在殿外瞧見等候已久的太子,謝修珩完全沒有要與他虛以委蛇的樣子,擡腿便往裏走,兩人擦肩而過時,二皇子忽然叫住了他。

“許久不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最近都在忙什麽?”

謝修珩腳步一頓,“孤在忙什麽,二殿下不是再清楚不過了?”

二皇子嘴角的笑意微斂,走近兩步,附在他耳邊,輕聲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只是,皇兄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這身後之人,你鬥得過嗎?”

謝修珩面色不變,淡淡出聲:“皇弟這是連遮掩都不必了嗎?”

二皇子勾唇一笑,“遮掩?我自然有人為我遮掩,只是擔心皇兄鬥到最後,連太子之位也保不住。”

謝修珩瞥他一眼,“那便拭目以待。”

他正要離去,二皇子忽又在耳邊開口,“都說太子賢良淑德一心為民,不知殿下對自己的身邊之人是否也是如此?殿下可曾想過,若是自己最終敗了,身邊之人是什麽後果?”

他看著太子溫涼的面容,勾唇,“太子仁慈心善,對身邊人亦是好得沒話說,聽說太子身邊不乏面容明艷的美人,若是將來出了什麽事,淪為柳巷千人可騎的……”

“皇弟,”謝修珩靜靜看著他,一雙眸子冷沈,“慎言。”

二皇子一楞,隨之笑開,“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皇兄何必如此嚴肅?快些進去吧,別讓父皇等久了。”

他虛虛行了個禮,轉身便離開。

謝修珩立在殿門口一會兒,才走進去。

高臺之上,皇帝看著他,略略嘆了口氣,“你來了。”

謝修珩行了個禮,皇帝擺擺手,“免禮,此處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這些禮節。”

“你前些日子受得傷,可好些了?”

“多謝父皇牽掛,兒臣的傷勢早已無大礙。”

“聽你母後說,這些日子你不在宮中,都去做什麽了?”

謝修珩面色無波,“於人間悟道,體察民情、民意、民心,悟人間冷暖,父皇勤政愛民,兒臣定然不能在政事上松懈。”

皇帝面色感慨,“你能有此覺悟,朕甚感欣慰。”

他話音剛落,忽然深深咳了幾聲。

“父皇亦要多加註意身體,政事再繁忙,也要多加休息。”

皇帝見他面色憂慮,擺了擺手,“你有心了,只是朕這身體,自己最清楚,怕是沒多少時間了。”

謝修珩皺眉道:“父皇莫要如此說,有禦醫和國師在身側,父皇定然能長命百歲。”

皇帝笑了笑,有幾分欣慰,“朕這一生的願望,也不過是看海清河晏,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可是如今,敵國虎視眈眈,邊境也危機叢生,這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謝修珩垂眸,掩下眸中情緒,“父皇莫要憂心,總有一日,您能看到舉國安樂的樣子。”

“難啊,難啊,”皇帝深深嘆氣,“朕也不想瞞你,你是朕從小看著長大的,朕在你身上付出了旁人都沒有的心血,你自小謹言慎行,賢良淑德,長大後更是勤於政務,為朕排憂解難,贏得民心,朕見你如此,心裏也算是十分欣慰,即便等不到那一天,有你在,朕也足夠放心。”

“只是……”他話一轉,“你二弟雖也是有勇有謀,然而卻不如你行的正坐的端,說來,他成如今這副模樣,也怪朕,是朕從小疏遠了他,對他了解不多。”

“皇弟膽識過人,亦能在戰場上為父皇排憂解難,父皇不必過於憂心。”

皇帝笑了笑,“朕更放心你的為人。”

“如今,朕有一件事更需要你去做,希望此次行事,太子也能如從前那般,叫朕放心得下。”

謝修珩擡頭,眸色深邃,對上皇帝沈沈的眼神,良久,才低聲道:“兒臣,遵旨。”

皇帝看著他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輕快的笑意。

謝修珩向外退去,沒走多久,便看見一抹白色身影向此處走來,待到那身影近到眼前時,他出聲攔下欲要側肩而過之人,“國師大人。”

白色身影頓了頓,轉了身,他面上覆著面具遮住全部面容,僅能看到一雙平淡無波的雙眸,“太子殿下有事找臣?”

謝修珩輕笑,“國師大人為父皇排憂解難,亦是孤的貴客,不必如此客氣。”

國師面色淡淡,未接這話。

謝修珩對上他的眼眸,“國師大人可信天命?”

“殿下若是要與臣探討天命,不若等臣回稟完陛下之後,臣定然親自上門為殿下解惑。”

謝修珩彎了彎唇,“孤對天命一事不甚在意,只是為父皇多問一句,至於其他,孤只是想提醒國師一句,國師大人便是有再大的本領,終歸是要順道而為,就是不知在國師心中,這道究竟是什麽了。”

謝修珩勾起嘴角,“國師大人,凡事都講究因果,有因有果,因果報應,到底如此,國師大人可莫要做自己後悔之事,就怕到時,追悔莫及。”

他言盡於此,也不再看他神情如何,轉身離去。

謝修珩回到東宮時,奚奴早已等候許久,見他回來,急忙上前,“殿下,怎麽樣了?陛下當真怪罪你了嗎?”

陸疏嶼淡淡提醒,“奚奴,光天化日,小心隔墻有耳。”

謝修珩看見他,眉頭一皺,“你怎會在這?”

陸疏嶼挑眉,“我怎麽不能來此?我發現我來得多了,你這東宮的人怎麽還不曾記得我的面容,硬是攔著我不讓我進,說是殿下不曾吩咐,若非遇上奚奴,我今怕是真進不來你這宮殿。”

“本殿難道還沒有進出你這東宮的權利嗎?”

謝修珩瞥他一眼,“你當我東宮守衛是吃素的?”

陸疏嶼瞇了瞇眼,“今日火氣怎麽這麽大?想必又是在皇帝那裏受氣了吧?說吧,皇帝對你的處理辦法。”

奚奴目光緊緊盯著自家殿下,便見他面色無波無瀾,甚至還有閑心給自己倒了杯茶,隨後淡淡吐出兩個字:“柳州。”

陸疏嶼挑眉,“柳州?派你去柳州賑災?這倒是一個好借口,不愧是皇帝啊。”

奚奴一時被分走了思緒,委屈道:“世子殿下,您方才還說我,您這話若是被旁人聽到了,亦是得罪人。”

陸疏嶼失笑,眼中卻笑意盈盈,“這麽巧?你何時啟程,帶我一個。”

謝修珩動作一頓,“我為何要帶你?”

陸疏嶼擺了擺衣袖,“實不相瞞,最近家中管得嚴,實在是難以抽身,正好有次借口,我與你一道前去,你有個照應,也是好事。”

謝修珩冷笑一聲,“我不覺得,你與我是個照應,說吧,你想要柳州做什麽?柳州有什麽你想要的東西?”

陸疏嶼一怔,輕輕一笑,“瞞不過你。”

他搖了搖頭,“我找我的東西,你忙你的事,放心,我不給你添麻煩,說到這,你幾次欠我人情,也是時候還了吧?”

謝修珩見他懶散的姿態,沒有多問,將手中的茶盞扣下,“後日便啟程。”

他兀自深思了一會兒,點了點桌案,吩咐奚奴,“你派個人,將我要啟程離京的消息放出去,記住,不要暴露身份。”

奚奴心中滿滿都是疑問,此時卻只能按耐下去,“是。”

陸疏嶼笑得別有深意,“不愧是太子殿下,這追人的手段就是高明。”

謝修珩勾了勾唇角,雲淡風輕看他一眼,“那也總比無人可使手段要好得多。”

陸疏嶼臉色驟黑,盯著他的一雙眼眸沈冷。

奚奴看了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曉方才還笑意盈盈的人怎麽忽然變了副面孔。

……

流箏得知消息時,距離謝修珩離京還剩一日,他之前總是有意無意往她面前湊,如今忽然平靜下來,她竟忽然有些不習慣。

只是她憂慮的事情太多,便將心上那點不舒服拋去,尋思一番後,便收拾了行李,準備私下跟去柳州。

若是從前,她必然對他退避三舍,只是如今他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她若是不跟去,只怕會錯失良機。

只是……

她望向窗外,街邊擺攤之地,集市熱熱鬧鬧,人來人往,好似無甚危險。可她知道,監視她的人無處不在。

她本想著讓柳娘幫忙掩護一番,只是這些日子柳娘也不知去哪了,傳信也不回,酒館也找不到人。

她必須快去快回,否則,樓主那裏,應當瞞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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