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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為何你總要阻攔我? 他深深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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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為何你總要阻攔我? 他深深望著她,“……

然而預料之中的那一刀卻久久未落下來。

傅成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擡眼看去,卻見他身前正站在一道陌生的身影, 一襲玄色衣袍,穩穩立在他身前, 擋住了流箏劈下來的那一刀。

……難道是誰找來救他之人?

那人刻意壓低了聲線, 低沈輕緩,“流箏姑娘, 他不能死。”

他沒有說,你不能殺她, 而是說,他不能死。

傅成聞言, 心再次咯噔一聲,沈了下去。

不是來救他的。

那……這人是誰?

那人身姿高大挺拔, 就立在他面前, 他雖看不見他的面容, 但見他一身素衣, 依然能看出來氣度不凡,定然不是普通人。

傅成又看向流箏,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流箏的眼神因他的出現清醒了些許, 她的目光從他的面上劃過, 隨後緩緩落到他的手上, 那柄刀上, 兩人的血跡漸漸交融在一起。

流箏慢慢擡眼, 眼底的溫度驟然冷卻,她歪了歪頭,嘴唇微動, “又是你?”

又是他,在她又一次動手時,出現在她面前,阻攔她。

流箏輕輕笑了一聲,眼底卻一片冰冷,“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了?”

“我知道,”男人嗓音溫和,恍若絲毫不覺她的怒意,望著她的眼底始終如溫和如初,“但是流箏姑娘,很抱歉,我不得不這麽做。”

流箏看了眼他血跡斑駁的掌心,面無表情地抽刀而出,她動作幹脆利落,而他仿佛未察覺一般毫無準備,掌心立刻出現一道清晰血痕。

“你要說服我嗎?”

“但我大概不會再聽你的理由。”

謝公子溫和道:“沒有關系。”

流箏冷笑一聲,手腕微轉,驀地抽刀揮向他。

謝公子旋身躲過刀,同時一把攥住流箏的手腕,將她輕輕一帶,同時擡手在她脖間的穴道一點,隨後一只手放在她腰間,摟著她一躍而起。

身後,傅成瞪著眼,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他眼前,留下一地狼藉。

他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鐘月身上,撐著身體起身靠近,女子安靜地倒在地上,仿佛陷入熟睡中,傅成說不清楚心中是什麽滋味,到底是他下過心思的人,他嘆了口氣,正要將她抱起,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黑色身影,蒙著臉,眼神冷漠盯著他。

傅成心一緊,“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蒙面人輕飄飄掃了他一眼,隨後將地上的女子一把抱起,轉身離開。

傅成正要上前,一柄匕首驀地插入他正前方,只差分毫便能刺傷他。

他只能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鐘月被人抱走。

……

另一邊,流箏感受到身體的不適,動作間撕扯著傷口,她行動力緩慢下降,她咬著牙,調動身體裏的內力將穴道沖破,隨後驀地伸手掐住男人的脖頸,卻被男人搶先一步攥住手腕,死死將她禁錮。

流箏不知他將她帶到了何處,直到她被放下,腳剛落地,她立刻揮刀砍去,被他眼疾手快避開。

流箏不知她此時應當是什麽樣子,她只知道,自己痛極了,也恨極了,因而理智全無,只能將眼前的人當做發洩口。

腦中疼得仿佛要炸開,胸口的陣痛此刻也清晰傳來,有人在她耳邊一遍遍說,“殺了他。”

是他一次次阻攔你,不是嗎?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不會被樓主懲罰,不會再次陷入過去的痛苦,一切都是因為他。

流箏咬著唇,抖著手臂將刀揮下,她第一次幾乎要拿不穩刀劍。

“我不想殺人的……”

她逼至他面前,看著他深邃漆黑的瞳孔,裏面靜靜倒映出她的影子,她頭腦暈脹,一遍遍發問,“為什麽,要逼我?”

謝公子握住她的手腕,“流箏,告訴我,是誰在逼你?”

流箏原先迷茫的眼神因他這話變得逐漸清醒,她再次冷下眼神,“他該死的,你不應當阻攔我。”

謝公子握緊她的手腕,一手摟住她的腰肢,將她身子調轉,逼至墻邊,他抵著她,深深望進她眼底,“我情願你恨我,也不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殺人。”

流箏幾乎要冷笑,她眼尾發紅,擡著眼看他,“你懂什麽?”

謝公子摁下她要擡起的手,緊緊摁在墻上,眼神逼近她,“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那些人,好不好?”

流箏此刻眼前什麽也看不清,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因而也未看到他眼底至深至切的懇求和溫柔,“你別怕,你告訴我,好不好?”

流箏看不到,也聽不懂這話中的意思。

她只看到,眼前大片大片的血紅色彌漫開,耳邊疼痛的呻吟聲回蕩著,幾乎要將她逼瘋。

錯的人是誰?

誰才該死?

而下一瞬,耳邊分明浮現一道嗓音,告訴她:

該死的人是你啊,你手上沾了那麽多人的血,你以為自己無辜嗎?你就沒有錯殺過人嗎?

流箏痛苦蹙眉,手腕忽然卸了力,她深深垂下頭,死死咬住唇。

卻克制不住流露出一道淺淺的呻吟。

有人握住她的手心,擡手捏起她的下巴,仿佛在皺眉望著她,關切詢問,“你怎麽了?哪裏痛?”

你怎麽了,哪裏痛?

流箏忽然一陣恍惚。

下一刻,她驀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紅血絲,死死盯著眼前人,驀地擡手。

刀刃狠狠刺入皮肉的那一刻,流箏聽到了清晰的聲響。

好似有什麽東西,在她腦中倏爾炸開 將她腦中的混沌驟然驅散,使她恢覆清醒。

流箏楞楞地松開手,刀子掉落在地。

流箏想後退,卻發現她退無可退。她看著他逐漸被血液洇濕的衣襟,第一次用不解地眼神看著他。

“你……為什麽不躲開?”

“你阻攔我那麽多次,不就是想讓我死?為什麽不躲開?”

她方才下手絲毫沒有留力氣,謝公子痛得呼吸稍稍紊亂,可他仍舊沒有放開她,喘著氣,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姑娘。

為什麽?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現下是什麽模樣。

他哪裏能退。

他盡可能平穩著呼吸,眼神未分給自己胸前的傷口一絲一毫,只是看著她,“流箏姑娘,你冷靜下來了嗎?”

他笑了笑,仿佛兩人正相談甚歡,“你身上有傷,不要再亂動了。”

流箏忽然無法直視他清明的雙眼,眼神慢慢落到他的胸口上,卻又無法直視他的傷口,於是只好又將目光落到他的面容上。

謝公子卻好似渾然不覺痛苦,見她好似已經冷靜下來,退開一步,撿起地上的刀,放在她的手心,“若是你還覺得不夠,我可奉陪到底。”

流箏看著他,忽然扯唇笑了笑,“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身上……到底有什麽你想要的東西?讓你一次次不要命地靠近?”

謝公子只是看著她,眼眸很深,卻又一字不語。

半晌,才開口,“流箏姑娘……那不是你的錯。”

流箏眼睫輕顫,好似葉落水潭,濺起點點漣漪,她低下頭,笑了笑,隨後手腕發力,握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人抵在墻邊,兩人的位置瞬間對調。

流箏湊近他,在他眼底看見自己的影子,見他眼中恍惚一瞬,她另一只手握緊刀柄,狠狠刺進他的胸口。

謝公子眉頭都沒皺,眼睫也未眨。

流箏眼尾泛紅,冷冷盯著他,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什麽來歷,也不知道你為何出現在我身邊,只是,最後一次忠告,離我遠一些,否則,這就是下場。”

她扯了扯唇,眼神從他胸口一掃而過,“先前我因你而受傷……眼下,我們再不相欠了。”

流箏松開手,轉身便要走,然而剛邁出去一步,腳下踉蹌,眼前發黑,她身子一軟,卻在倒在地上的前一刻被人接住。

謝公子摟住她,眼瞳深深,將手上的血痕擦去,隨後帶著她的手,握住刀柄,驟然發力。

——噗嗤。

流箏腦中劇痛,卻驟然因眼前這一幕微微睜大眼睛,卻見她眼前的男人深深望著她,“如此,你還分得清你我嗎?”

他淡淡一笑:“眼下,便是姑娘欠我了。”

流箏怔楞了好久,咬牙,擡手就想給他一巴掌,然而她身體太痛太痛,眼皮終於一點點闔上。

謝公子看著她的眼睛閉上,眼眸緊了緊,眼神從她全身上下掃過,起身便要將她打橫抱帶走。

然而他剛走出去幾步,忽然察覺到不對勁,他面色一變,立刻捂住口鼻。

然而為時已晚,眼前忽然落下一道纖細的身影,手上提著長刀,一步步向他靠近。

“將她給我。”

謝公子後退幾步,胸口的傷口因著迷藥更加泛疼,他面色如常,眼神卻冷下來,“何人?”

眼前蒙著面的女子身材纖細,然而氣勢看上去卻不容小覷,她漫不經心攥著手上的長刀,輕笑了一聲,聲音驟然寒下來,“你不需要知道。”

話音剛落,她身影迅速逼近。

謝公子因傷勢和懷中人,閃躲著有幾分狼狽,他行動力受阻,然而持刀女子卻不是尋常之輩,身手利落幹脆,倒像是專門受過訓練的人,身法看著……與流箏有幾分相似。

女人似乎看出他不想傷害流箏,進攻的動作忽然停下來,立在他身前,“你現下自顧不暇,還是快將她給我。她身上有傷,不能再拖。”

與此同時,不遠處響起急促的馬蹄聲,暗處一只長箭忽然沖女人而去,她偏了偏頭,利落地躲過,隨後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的人?”

“奚奴。”

他話落下的同時,暗處所有的攻擊驟然停下。

“不要傷她。”

女人意外看他一眼,謝公子看了眼懷中即便是睡著也蹙著眉的人,他輕輕擡手替她拂去,隨後走到女人面前,將流箏遞給她。

他的眼神深深從流箏的眉眼劃過,“……照顧好她。”

女人輕哼一聲,沒有應答,抱著流箏旋身離去,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他面前。

在她們離開後,暗處的奚奴立刻現身,“殿下。”

奚奴擡頭,正欲說什麽,便見眼前的男子身子一晃,驟然倒下。

奚奴眼疾手快接住,與此同時,馬蹄聲行至耳邊,馬車出現在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掀簾而出,看了一眼眼前的一片狼藉,嘖嘖出聲。

“本殿下猜得真準,你家殿下就是去玩命了。”

奚奴心中焦急,“世子殿下!您快救救我家殿下。”

陸疏嶼不慌不忙笑了聲,“放心吧,你家殿下有分寸,還不至於將自己置於死地。”

奚奴心中擔憂,立刻將男人扶上馬車。

陸疏嶼看了一眼他的面色,淡淡道:“只是胸口中了一刀,暫時死不了。”

奚奴:……

陸疏嶼道:“多半是你家殿下自己捅的,不礙事。”

奚奴早已躲在暗處看清一切,自然知道真相,此刻不言不語,坐在馬屁上趕車。

陸疏嶼嘆了口氣,“我真是個心善至極的人,為了你家殿下操碎了心,這不,收到你的消息,便立刻趕來了。”

風將轎簾輕輕揚起一角,他的目光漫不經心掃向外面,鼻翼間是一縷淡淡的藥材味。

倒是……有幾分熟悉。

轎簾垂下,他漠然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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