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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刀 她極少將後背交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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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刀 她極少將後背交給他人。……

流箏坐在原地, 雙手被捆縛在一起,長發披在肩側,有幾分淩亂, 她眼睫微垂,眼眸中情緒被遮掩, 整個人十分安靜, 好似已經放棄掙紮。

傅成卻瞇了瞇眼,心底忽然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幾位侍衛將要擡手觸碰上流箏時, 一只手忽然伸出,硬生生在半空中攔截下。

傅成驟然起身, 眼神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

流箏擡眼時,卷翹而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 散落的發絲幾縷落在額際,平添了幾分異域之態。

她眼神清澈而明亮, 淺色的瞳孔映著眼前幾人的身影。

下一瞬, 她嘴角微勾, 手腕輕輕一動, 只聽見清晰的一聲“哢嚓”,被她握住手的侍衛立刻面色痛苦的尖叫起來。

傅成死死盯著他不自然扭曲的手腕, 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 有什麽東西炸開。

他驀地扭頭,陰狠盯著身邊的女子, 一把將她扯過來:“鐘月, 你敢騙我?”

鐘月低著腦袋, 眼睫深深覆下她的雙眼,辨不清情緒。

傅成還未來得及對她做什麽,下一瞬, 忽然有人一腳踹在他的背上,恍若千鈞之重,他驀地面朝下倒在地上,身子被踹出幾丈外。

“咳咳……”

胸口疼得仿佛要炸開,傅成捂住胸口,猛地咳出幾聲,喉嚨口冒出絲絲縷縷的血腥味,他猛地擡頭:“你怎麽會還能使出武功?”

他看向一旁的鐘月:“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

鐘月原本低著頭,聞言面色蒼白擡頭看他:“騙你?”

她扯了扯唇角,“你怎麽會覺得,我一定會按照你說的辦?”

傅成狠狠盯著她:“你不想要榮華富貴嗎?難道你真的想按照你父母的安排,嫁給那個不三不四的廢物?”

鐘月笑了聲,嗓音輕輕的:“傅少爺,你說那位陳公子什麽都不是,那你自己又是什麽人呢?當初騙我感情,現在又想利用我傷害我的朋友,你難道又是什麽好人嗎?”

她垂下的手攥緊了,眼睛明亮:“我雖不想要嫁給陳公子,但是……你的要求,我也不會答應。”

傅成盯著她,忽然笑了聲,狠狠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鐘月啊,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動過心思嗎?”

並非如此。

鐘月眼睫微顫,她問自己,這些日子真的沒有動過心思嗎?

傅夫人的嘲諷,家人的壓迫,一切都將她壓得喘不過來氣,如果她真的按照傅成所說得辦,這一切痛苦興許都會消失。

但是,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流箏姑娘會面對什麽呢?

那時傅成壓過來時,她是真想過要與他玉石俱焚,但是流箏姑娘出現了,她第二次出手相救。

她知道或許這對於流箏來說,只是隨手之舉,但對她來說不是。於她來說,流箏姑娘一次次在她陷於困境時及時出現,她們相識不過短短幾日,但是她每當看見流箏姑娘的身影,就會覺得無比的安心,好似一切問題都不算問題。

流箏姑娘那麽瀟灑自由的一個人,那麽善良柔軟的一個人,她怎麽可以背叛她。

不該如此,實在不該如此。

今日在酒樓時,她端起酒杯的手一直在顫抖,直到看著流箏舉起那杯酒要飲下,她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麽。

她猝然起身打翻那杯酒,心好似也冷靜了下來。

於是,在第一次倒酒時,她找到機會握住流箏的手,在她手心裏悄悄寫下了幾個字。

流箏姑娘那般神通廣大,應當早就明白她的暗示,也有能力應對這種事情。

她賭對了。

此時此刻,她只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選擇。

傅成聽聞這一切,怒上心頭,卻只能無可奈何地冷笑一聲:“我怎麽不知,你何時這般重情重義了?她不過是救你一次,你便對她這樣好,鐘月,我當初可沒少為你付出啊,你就對我這樣陽奉陰違?”

鐘月看著他:“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你比我清楚,你不過是將我當成一個消遣罷了,從頭到尾都沒有過真心,到了最後,還想著利用我為你謀利。”

她說著,似是又想到當初相識的一幕幕,偏開了臉:“只怪我當初瞎了眼。”

傅成看著眼前的兩人,顫顫巍巍站直了身體,笑了笑:“你們以為,今天我來這一趟什麽準備也沒做嗎?”

他忽然揚聲道:“來人!”

剎那間,房門被人大力踹開,數十個蒙面黑衣人站在門外。

傅成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子:“給我將她們都拿下!”

黑衣人聞聲拔劍,刀劍出鞘的聲音響起,鐘月下意識瞪大了眼睛,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流箏已經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冷聲留了句:“在我身後,保護好自己。”

鐘月沒來得及點頭,流箏已經空手上前,跟數十個人纏鬥在一起。

她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在數十個人中來回穿梭,動作幹脆利落,哪怕赤手空拳,不見絲毫慌亂和退縮之意。

鐘月緊緊盯著那道身影,卻忽然覺得眼前一片眩暈,她踉蹌幾步,猛地揉了揉腦袋,再睜眼看去,卻見眼前血光閃現。

鐘月心重重下沈,她看了看四周,見地上扔著一把刀,忙擡步要過去拿來,正要到手之時,眼前一道身影將她擋住。

傅成手還捂著胸口,冷笑著:“月月,你要做什麽啊?”

他步步逼近,鐘月無可奈何只能後退,她正慌亂間,傅成已經毫無顧忌地壓了上來,一把將她撲倒在身後的床上。

他心中慍怒,鐘月竟敢背叛他?他為她付出了那麽多心血,她一次次拒絕他,他也忍下來,為何他次次退讓,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她還是沒有把握住,要讓他失望?

傅成怒極了,力氣也大得很,他什麽也顧不上,一把將身下人的衣裳撕開。

“你不是對你的救命恩人舍不得下手嗎?那便由你來承擔這個後果吧。”

他將瘋狂掙紮的鐘月摁住,怒不可遏地掐住她的下巴:“鐘月,這可是你自找的,原本你是不會承受這一切的。”

鐘月被他桎梏住,動彈不得,只能用憤恨的眼神盯著他,傅成看著她的眼神,卻覺心中暢快:“你恨我?”

他覺得好笑極了:“你恨得可不應該是我,你應該恨的人,是你的恩人。”

“你該恨的是你的心軟,對她手下留情。”

鐘月眼中漸漸盈了淚,她大口喘著氣,趁傅成低頭埋首的片刻,驀地拔下自己頭上的簪子,狠狠向身上的人刺去。

然而,她的手卻在半路被人截下。

有一雙微涼的手握住她,阻止了她的動作,與此同時,她身上的人也驟然停下動作,仿佛渾身上下被抽去所有力氣一般,直直向地上倒去。

鐘月擡起淚眼,卻見流箏面色平靜,眼中卻一絲情緒也無。

簪子劃過她的手心,留下一道血痕,血珠子順著銀色的簪子滑下,一滴一滴,落在潔白的被褥上,刺目的紅。

鐘月茫然道:“阿箏姑娘……”

她立即松開了手,無措而茫然看著她被劃傷的手,流箏卻絲毫沒有在意,一把將她拉起來,手心包裹住手中的簪子,將染上的血痕都擦去,才將它重新插回鐘月的頭上。

鐘月連自己的衣襟都忘了整理,楞楞看著眼前的人:“阿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流箏瞥了眼手上的傷口,不甚在意,隨手一甩:“無事。”

她轉身,一腳踩在地上痛苦捂著脖頸的男人身上,俯下了身子:“你方才,說什麽?”

她一點點俯下身子,腳下的力道也一點點加大,傅成方才剛被她踹過一腳,此刻胸口更加悶疼,卻無法動彈,只能抽氣哀嚎:“我、我什麽都沒說……”

胸腔中的空氣越發稀薄,傅成臉被憋紅,喘著氣喊道:“來人、來人!還不快將她給我拿下!”

然而,卻無人回應他。

傅成偏頭望去,卻見地上躺著的滿是屍首,刀劍散落一地,他不可思議地擡眸,對上流箏那雙平靜冷淡的眼神:“怎、怎麽可能?那可是本少爺精心豢養的死侍……”

他幾近瘋魔,滿眼不可置信,流箏冷淡地睨著他,歪頭勾了勾唇:“不可能?傅大少爺生於高墻大院,應當沒見識過什麽危險之事,這江湖之中,你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眼神一瞥,隨手抄起一把刀,抵上地上那人的側臉,刀鋒順著他的皮膚劃過,仿佛慢條斯理地研磨:“原先,我是沒想著殺你的,因為我最近樹敵太多,但你實在太猖狂,死性不改,於是我轉念一想,既然已經樹敵太多,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殺了你又何妨?”

傅成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慌亂,冰涼的刀刃游走在他的臉頰,脖頸的刺痛提醒著他方才發生了什麽,他忙扯著笑求饒:“流箏姑娘,我、是我有眼無珠,我知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找您麻煩。”

說來說去都是這幾樣,流箏不耐地打斷他:“就這?”

傅成茫然一瞬,眼神瞥到她身後的女子,反應過來,立刻加上:“我以後,定然不會再找鐘月的麻煩!我一定保她一生無虞!”

流箏點了點頭,眼中的不耐散開一些,但依舊沒有太大變化:“你說得很好,但我不信你。”

她手腕微動,刀刃在他臉上輕輕劃出一道痕跡:“對於我不信任之人,我向來都是……”

噗嗤——

她話音一滯,瞳孔微微散開,手上的動作也停滯下來。

傅成察覺到她的停頓,忙看過去,視線掃到她身後,卻忍不住瞳孔一縮。

流箏緩慢地眨了下眼,眼神逐漸下移,落到自己的胸口處,原先煙青色的幹凈衣裳,在方才的打鬥中染上一些血色,然而此刻,她全身下上的痕跡卻遠遠不及身後被刺入的那處刺目。

血色漸漸從傷口處蔓延開,像極了絢爛盛開的艷花。

流箏極少將後背交給他人,除非是極信任之人,或是最無害之人。

此時此刻,她罕見的一怔,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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